第21章 說書是門手藝
「哈瑞斯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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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瑞斯大人！」
「伯爵大人！」
得到哈利通知的巴森等人紛紛趕到落日旅店，大家熱切的圍著哈瑞斯伯爵，似乎難以掩飾許久不見的喜悅和激動，一時間亞比亞人的陰影都被暫且拋到了一邊，仿佛這不過是一個和往年一樣再平常不過的秋收節歡聚時刻。思兔閱讀520官網
就在落日旅店內人頭攢動，一片鬧哄哄之際，數十里外昏暗的森林深處，瑞正在盤坐在顛簸的巨獸背上，苦苦思索脫身之計。
他反覆推敲了數種逃跑方案，比如利用尿遁、假裝生病、聲稱有寶物等，到最後都在心裡暗暗否決了。敵我實力相差太過懸殊，不談兩頭實力恐怖的妖獸，單是這些明顯武藝嫻熟戰技精湛的亞比亞戰士就不是自己和雪莉能對付得了的。而且從那名女首領的態度來看，目前亞比亞人並沒有對他倆起殺心，與其冒著逃跑失敗後觸怒對方的風險，還不如安安穩穩的靜待其變，比如可以期待莫名其妙消失的老索姆？這個老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也不知道通知一下隊友先，瑞心中暗罵，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看看身邊一臉平和欣賞著大陸風景、還不時說說笑笑指指點點的男男女女，心中不禁暗暗奇怪，這些亞比亞人看起來很友善，不像要圖謀不軌的樣子呀？不過話說回來，現在倒是查清這些亞比亞人的真實企圖的好機會，畢竟旅行是交友的最好時刻嘛。可看著旁邊身材健壯臉上紋著各種圖案凶神惡煞的亞比亞戰士，瑞想了半天也不知從何開口。
倒是雪莉在度過了剛開始的不安和畏懼後，開始好奇的和旁邊看守他們的亞比亞女戰士們攀談了起來。
「姐姐，你的頭飾好漂亮啊，別的姐姐的好像不一樣耶，是自己編的嗎？」
「是呀是呀，這種花式可不好編喔，得先把左邊拉到右邊再換到後面……」
「那邊的姐姐你的手鍊顏色真特別，是用的什麼線啊？」
「呵呵哪有啦，也就是一般般的好看啦，不過是用了白雀翎擰上青麻草再用藍藻汁浸泡……」
瑞目瞪口呆的看著雪莉混在一群亞比亞女戰士中沒一會就聊得熱火朝天如同親閨蜜一般，只能感嘆女人的世界實在是讓人不懂。他無語的看了眼坐在旁邊的一名年輕的男戰士，兩人眼神相對，心有戚戚的一起搖了搖頭，一種自己人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小伙子，身材矮胖，圓圓的腦袋，臉上紋著山豬的圖案，說起話來眼睛瞪得圓滾滾的，臉頰上的山豬獠牙隨著肌肉抖動，看著很是嚇人。這會隨著兩人眼神的交流，山豬原本的兇相擰成了一張笑臉，頓時喜感十足。
「這位大哥，怎麼稱呼啊？」瑞趁機笑嘻嘻的湊到這名戰士身邊套近乎。
「我，哈烏哈烏，」這名戰士用胖乎乎的手拍了拍胸脯，用發音奇怪的大陸通用語說道：「來自白鯊部落的格林圖。」
「我，來自黑杉森林的阿狗，」瑞也學他的樣子拍著胸脯自我介紹，接著又好奇的問道：「大哥你到底叫哈烏哈烏還是格林圖啊？」
「哈烏哈烏，我的，名字，格林圖，不是，」見瑞似乎沒聽懂，山豬臉急得邊說邊做手勢，原本就黑紅黑紅的臉漲得更紅了，只見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格林圖，」指了指旁邊的其他戰士，「格林圖，」又指向前方巨獸上帶著綠玉的女首領，「虎鯊格林圖，」
他又看了看瑞和雪莉，「你們，小孩，不是格林圖。」
都是格林圖？瑞這才大概弄明白，原來格林圖就是亞比亞中勇士或者戰士的意思。
「那大哥您叫哈烏？」
「是的，不是！是哈烏哈烏，不是哈烏！勇敢的哈烏哈烏！」
「噢，哈烏大哥，你們到這森林裡來幹嘛，是打獵還是採藥啊？」
「哈烏哈烏，不是哈烏！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有夥伴被大陸的壞人抓走了，需要幫他做事情，交換……」
兩人連說帶比劃的扯了大半天，在瑞的誘導下，沒什麼心機的山豬臉戰士哈烏哈烏把能知道的事都說了個遍，雖然都是些支離破碎的細節，但在瑞的大腦中，整個事件得到了完整還原，他已大致明白了此次亞比亞人的行動到底怎麼回事。
這些亞比亞人都來自亞比亞群島上的白鯊部落，他們住在離聖索托大陸較近的南島，經常會和大陸過去的商人打交道，所以基本上都會一點大陸通用語。
白鯊部落的首領是擁有非凡力量的龍鯨格林圖——蒂.泰拉，而那名頭帶綠玉的美麗女子就是他們首領的女兒，南島之珠——蒂.莫阿娜，今年才二十歲，和哈烏哈烏年齡相仿，但已是一名強大的虎鯊格林圖了，堪比聖索托帝國的白銀騎士。
蒂.泰拉唯一的兒子蒂.烏特，也就是蒂.莫阿娜的弟弟，年僅十三歲，在今年夏天一次隨族人出海捕魚時，遭到了捕奴船的襲擊，連他帶十幾名族人都被擄走，蒂.泰拉通過熟悉的商人打聽了很久都沒有任何消息，直到半個月前，才有通過那名商人來告訴首領蒂.泰拉，只要能幫忙做一件事，他的兒子和族人都可以安然無恙的送回，商人不肯說對方是誰，但卻保證是絕對值得信任的大勢力。
雖然擔心是個陷阱，但兒子和族人的性命在人家手上，是陷阱也得上。於是蒂.泰拉盡遣部族精英，甚至還請了一名在亞比亞人看來都極為神秘的提基祭司相助。
瑞和雪莉所遇見的亞比亞人隊伍是由蒂.莫阿娜所率領的突擊部隊，而率領斥候小隊狩獵異種水蟒的那名高大捲髮男子是海豚格林圖巴亞，他們將快速前進直插峭壁鎮。據說還有一名不遜於莫阿娜的強大戰士已趕往峭壁鎮，但哈烏哈烏說到這時似乎是碰到了什麼忌諱，再已不肯提及，怕再問會引起對方的警覺，瑞也只好作罷，轉而打聽起了兩隻巨獸的情況。
根據哈烏哈烏的講述，兩隻如史前怪物般的巨獸是他們亞比亞人每個強大部落都會有的守護靈獸強普獸，而且還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大的那只是姐姐，已開啟靈智能口吐人言，名叫紫山。而小的那只是弟弟，尚屬初蒙境，被喚作小藍。
小藍？看著屁股下面這隻如爪尖牙利如同重型卡車般的巨獸，瑞很是為它感到同情，不知等他進入啟靈境後會不會強烈要求改名。
兩隻強普獸一路如重型坦克般的碾過泥窪蕨叢，直直的往南走去，時不時有亞比亞人跳下獸背鑽入蕨叢，再回來時要麼拿著一串甜漿果，要麼就是幾株藥草，追上隊伍後再躍上巨獸背脊，開心的將收穫在眾人面前展示。
隨著地面由泥澤轉為腐土，巨掌踩下濺起的不再是泥水而是枯枝爛葉，這支「重」裝隊伍已然進入了毒瘴之地的外圍原始森林。在高大杉樹的干擾下，巨獸有時候會略微改變前進的路線，但很快就又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它們是怎麼辯識的？自己來時雖然已開啟心眼暗暗記住沿途的標誌，但在這昏暗如夜不辨南北的密林內，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找到準確的方向。
感到奇怪的瑞聽著哈烏哈烏講述亞比亞群島上的風俗趣事，同時暗暗開啟心眼悄然觀察巨獸的一舉一動，很快，他便有所發現。他注意到兩隻強普獸每走一段距離都稍停一下低頭嗅著什麼，然後再繼續前進，似乎是在確認方向的正確。它們到底在嗅什麼呢？
想到之前和雪莉在森林中的發現，瑞心中已有結論。他努力回憶之前追蹤標記的路線，果然與強普獸前進的線路完全一致。看來之前所推測的完全準確，這些巨獸就是亞比亞人能夠在腐爛氣味濃重的毒瘴之地中追蹤標記的利器。
如果能有辦法擾亂這些強普獸的嗅覺就好了，按這個行進速度，恐怕天黑前隊伍就能抵達小鎮，也不知道老索姆來不來得及趕回去通知大家撤離。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得想個辦法拖住他們！瑞湊到正在吃果子的哈烏哈烏身邊說道：「哈烏哈烏大哥，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據說有非常非常厲害的妖獸。」
「妖什麼？妖獸？哈哈，那就是有獵物了？」哈烏哈烏的圓腦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咧著牙沖瑞直笑，追著問瑞是什麼妖獸。
瑞被山豬臉問的有點懵，「呃，是一隻，一隻老牛，」「牛妖？」
「對對對，牛妖，頭上還長著四根長犄角，身子有上百米長，」瑞硬著頭皮編下去。
「那豈不是比紫山還要大？」旁邊的亞比亞人聽著覺得有趣於是都圍了過來。
「何止是大，它還會噴火，」瑞漸漸開始找到狀態，說得越髮帶勁，「生起氣來鼻孔冒煙，嘴巴噴火，一大片森林都會被燒掉！」
「哇！」眾人一片驚呼，但好像不是害怕而是興奮？那再加把猛料。
「據說這隻牛妖還能變成男人的模樣，棕色長髮，墨綠色得眼睛，喜歡扮作獵人和走進森林的人類搭訕，乘機將你開膛破肚！」瑞惡趣味的想起了老索姆，看著周圍一片期待的眼神，他故意用低三度的聲音輕聲細語的說道：「你們想知道，他為什麼要變成男人的模樣嗎？」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一個顫抖的聲音問道：「為？為什麼啊？」說話的是山豬臉哈烏哈烏，好捧哏！瑞心中暗贊，「因為……因為......」因為什麼呢？瑞自己也還沒想好，趕緊調動氣海中得玄氣加速心神運轉，他一邊絞盡腦汁飛速旋轉心神，同時臉上卻故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似乎是要讓眾人猜猜看。
「因為什麼呀？」「是啊，因為什麼啊？」
「哎呀，話說多了，我口有點渴。」
「來來來吃點甜漿果，汁水多得不得了，」
「吃那玩意多膩，還是喝點我的蜜酒，潤嗓子。」
這種地球上說書人慣用的吊胃口套路在單純的亞比亞人身上十分好用，瑞滿意的吃了串甜漿果，又喝了口蜜酒，休息了一會後，腦子裡已想好了接下來的說辭，迎著眾人期待的眼光沉聲說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人最想要的東西往往都是自己最缺少的。比如特別想變美的都是外貌非常醜陋，特別想暴富的都是曾有極為窮困的經歷。」
眾人想了想，都乖乖的點頭，「好像曾聽祭司大人說過差不多的話，」有人在旁邊補充說道。
「你們想想，這牛妖變成男人，說明他最缺什麼？什麼是男人才有的？」瑞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兩眼掃向眾人，一堆光著膀子的亞比亞壯漢面面相覷，又似乎同時想到了一起去，但礙於旁邊就坐著健美的亞比亞女戰士，一個個不知如何開口，話在嘴邊憋滿臉通紅。
「你是說……那裡？」又是哈烏哈烏，怯生生而又帶著一絲興奮的聲音非常能營造氣氛，真是個好捧哏！瑞心中再次點讚，「哈烏大哥你推測的非常對！」瑞滿臉笑容的拍了拍哈烏哈烏厚實的肩膀，轉頭一臉認真的對眾人說道：「正如哈烏大哥所說的那樣，這牛妖在當年未成妖時，意外傷了那撒尿的傢伙！」
「噢～啊~」又是一片驚嘆聲，還有很多女戰士用奇怪的眼神投向哈烏哈烏，「我是哈烏哈烏，不是哈烏，還有其實大家都想到了……」山豬臉無力的試圖解釋，最終只能把頭偷埋進了膝蓋里。
那邊瑞神秘而又帶著猥瑣的聲音還在繼響起，「你們想想啊，一頭大公牛啊，高大健壯，活力十足，但偏偏那裡傷了，那心裡得有多遺憾，又多失落，」他環視了一下四周，一個個壯漢似乎在說自己般紛紛往後躲去，差點從獸背上掉下去。
瑞對現場效果很滿意，心說該到高潮部分了。他伸出右手攤開，左手拿來一顆紅紅的甜漿果放在掌心，冷笑著掃視周圍眾多壯漢，聲音異常兇狠的說道：「這頭大公牛在成妖以後，堅信吃啥補啥的道理，於是就有了一個極其惡毒的愛好，就是摘食雄性的那裡，然後......！」
只見瑞手掌用勁，五指猛的收攏，掌心的漿果頓時爆裂開來，伴著一片吸氣聲，濃稠的汁液順著指縫緩緩淌下，如一條條蜿蜒的血蛇纏住了少年裸露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