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以武犯禁是為俠

  說話間，山洞外天已大白，一絲橙紅色的霞光出現在東方的大海盡頭。思兔閱讀

  隨著這絲霞光的升起，原本在夜間陰森咆哮著的大海似乎也溫柔了下來，平靜的迎接清晨的到來。

  而此時在荒島上瑞和老約翰二人容身的山洞內，激烈的交談仍在繼續。

  伴隨著老約翰斷斷續續的講述，瑞在腦海中飛速分析著從交談中所接受到的信息，同時從這些信息里再次對老約翰進行觀察。

  很顯然，老約翰是一個專注於修煉和戰鬥的純粹武者，雖然征戰一生，對社會和政治的看法相對還比較幼稚。

  這在沒有報紙和網絡的聖索托大陸乃至古代的地球其實都很正常，缺乏更多信息來源和觀點碰撞，普通人往往難以深入的剖析出問題背後的真相。

  老約翰雖然言辭激烈充滿怨恨，但對夜鶯格羅夫的所作所為同樣心存怨懟，他心裡對格羅夫的怨念甚至比對帝國那些蛀蟲們有過之而不及，畢竟誰也不想被一粒小藥丸給控制，而且是被控制了整整二十五年。

  有趣的是奸詐的夜鶯格羅夫巧妙的畫了一張遙不可及的大餅，用懲治腐朽貴族和制度的宏偉願景滿足了老約翰的精神訴求，使其在被藥物控制後能心甘情願的作為「影子」留在右衛為其所用，以理想和信念為名，壓制住了老約翰對格羅夫的怨狠。

  他隱約捕捉到一絲靈感，如果自己能破解掉這一點，也許就可以徹底改變老約翰的想法和自己的命運。

  他可不想在遠航回到聖索托大陸後，又被送到那遠比老約翰可怕一百倍的夜鶯格羅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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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老約翰依舊還沉浸在對往事不滿和憤慨之中，是否有心神里怨念的影響不得而知，不過思路大抵還是清晰的。

  對於二十五年前的北疆之事，他說起來雖然還是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樣子，但對於過中細節卻已不願再過多提及。尤其是對於八世聖皇，寥寥數語便已帶過。是出於骨子裡對聖皇的崇敬，又或是因為已不在人世？

  失去的力量雖然已經找回甚至變得更為強大，代價是為此放棄騎士的信仰去吸收怨靈之力，這也讓他無顏再去追憶過往的榮光，心中的負罪感也許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而這種負罪感會讓人產生強烈怨氣和精神訴求，這就是老約翰當前的心結所在。從言談中看老約翰眼下把最主要的怨氣落在了帝都那些尸位素餐的帝國議會貴族身上。

  這些蛀蟲們終日無所事事，憑藉著權勢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卻毫無責任感和憐憫之心，終日以欺壓弱小為樂，就算觸犯了帝國律法往往也能輕鬆脫罪，二十五年前老約翰在帝都聖城落魄之時肯定沒少被落井下石，而夜鶯格羅夫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以清除帝都貴族為餌，將老約翰牢牢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如果能有一種辦法即能懲處作惡的貴族，又不用陷入權力鬥爭的漩渦中，那老約翰就能擺脫因負罪感產生的心結，進而從思想上解除格羅夫對他的控制。至於月神嘆息的藥物控制問題，瑞暗暗一笑，心中已有計較。

  看來，到了小爺出絕招的時候了。

  瑞略有些神秘的看著老約翰，輕聲說道：「我倒是有個好主意，即能教訓那些為非作歹的貴族，又不用陷入骯髒的權力鬥爭漩渦，您不妨聽聽？」

  「哦？」老約翰用懷疑的眼光看向小瑞。

  「您先聽我講一個故事，」小瑞神秘的一笑，開始緩緩道來：「在遙遠的東方，有一個叫做梁山泊的地方，生活著一百零八名好漢，這些好漢們因為各種原因被貴族欺凌，有的還被打入大牢…………武松血濺鴛鴦樓……魯提轄拳打鎮關西……最後他們聚首梁山，每日劫富濟貧、行俠仗義，專殺貪官污吏、為富不仁！」

  面前的老約翰明顯已聽得入了神，張大著嘴巴兩眼看向空處。

  小樣，看這下震不住你，瑞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的目的就是要給這個內心糾結的男人打開一扇新的大門，那就是——俠。

  俠者，以武犯禁是也。不遵守規則，率性而為，快意而為，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在東方文化中，俠文化始終是大眾最有談資的話題之一。不管是窮街陋巷，又或朱門高閥，都愛以俠作為詩歌戲劇又或其他文學作品的主角。

  究其原因，在等級森嚴的專制社會裡，普通平民的困苦無人理睬、受欺壓申訴無門，只有寄希望於飄渺的大俠來打破現狀。而對於養尊處優的貴族來說，俠的存在也未嘗不是娛樂方式缺乏的時代里一劑頗有趣味的調味劑，反正縱觀數千年，真正的俠又有幾個，傷害不到他們頭上。

  可在聖索托大陸的傳統中，卻偏偏沒有類似俠這樣一種善惡難辨、離經叛道的角色存在。

  無論是吟遊詩人所傳唱的故事還是歌劇院中所上演的戲劇，要麼是像歌頌亞瑟王驅除魔族那種史詩故事，要麼是灰姑娘與王子那種愛情童話。和俠比較類似的只有以騎士為主題的故事，比如騎士戰惡龍救公主，又或者騎士巡視地方懲處貪婪的貴族。可騎士本身就是帝國體制的一部分，而不像俠那樣，跳脫於規矩之外。

  忠誠和守紀是騎士的標籤，如果不遵守帝國律法，不忠於聖皇，作為騎士的根基都將被摧毀。所有的騎士故事，哪怕經歷冤屈甚至入獄，最後肯定是以撥亂反正，國王授勳為結局。

  所以便不難理解眼前的老約翰心神所收到的震動。他從來沒有想過可以用這種瀟灑而隨心所欲的方式活在世上。

  他呆呆的看著空處，半晌後才茅塞頓開般的看向瑞，眼神中泛出奕奕的神采。

  「說的好，說的真好啊，我以前怎麼沒想過呢？想要懲治那些貴族蛀蟲又何必仰仗他人，」他伸出雙手扶著瑞的肩膀語氣激動萬分，「經歷過生死的我對於權錢這些早已看透，隨心所欲，懲惡揚善，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又何必去受別人約束的鳥氣！可是.....」

  老約翰說得正情緒激昂之際，卻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神色驟然暗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