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志同道合
「啊啊啊啊啊!我要退群!」
十五分鐘後,老秦耷拉著胳膊抓狂大吼,凱恩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贏的這麼簡單,台下眾人早都放下了手機,一個個笑的東倒西歪。思兔閱讀sto55.com
所謂「黑哥一笑生死難料、棺材一抬世間白來」……呸,錯了,是「拳頭一套勝負難料、規則一調只剩吐槽」。
膝、足、肩、肘、掌、指,全廢!
也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嗷嗷嗚突然就開竅了,特無恥的利用後滑步和刺拳撩撥老秦,壓根兒不給他近身的機會。
這貨帶著半斤多沉的拳擊手套追著對方滿場跑,怎奈人家一記刺拳他就得停頓一下,等架好樁馬,那賤人早都退到攻擊距離之外了。
好不容易堵住擂角,結果嗷嗷嗚小腰擰的那叫一風騷,上身跟嗑了搖頭丸一般撒了歡的亂晃,腳下閃步、環繞步,幾下便從角落裡脫身而出。
「秦,你還是先練練基本功吧。」
凱恩指著台下的訓練區域勸道。開打沒多久他就把牙托摘了,反正也打不著,咬著這玩意兒還挺不得勁兒的。
「你說的沒錯。」老秦垂頭喪氣的坐在擂台上,用腿夾住拳套用力撕扯,「不過今天不行,有朋友要到家裡做客。」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55.ⒸⓄⓂ
「隨你。」凱恩聳聳肩,「班納應該結束了吧?」
「誰知道呢,不如我們去看看?」
「你不是要回家嗎?」
「不差這一會兒,嘿嘿。」這貨擠眉弄眼。
「這……不好吧。」嗷嗷嗚有些意動。
「你懂什麼,按華夏風俗,這叫鬧洞房!」他省略了結婚的前置條件,而且混淆了「鬧洞房」跟「聽牆角」的區別,左右對方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而已。
「對!風俗!我們要尊重風俗!」
果然,找到藉口的凱恩一錘拳套,張開血盆大口、三下兩下便將它摘掉,隨意抹了把臉,興沖沖的直奔羅羅宿舍。
……
「我說,他倆該不會忘記關門了吧?」
倆賤人在半掩的宿舍門口裹足不前,耳朵跟兔子似的豎起老高,只是好半天也沒聽到期待中的聲響,不由得面面相覷。
「沒準兒結束了呢?」
「這麼快?」
「第一次嘛,況且咱們還跟投資顧問聊了那麼久,正常。」
「那你敲門試試?」
「為什麼不是你敲?」
「猜拳,誰輸誰敲!」
「好主意。」
嗷嗷嗚可能是拳擊手套帶久了,一直出錘子、錘子、錘子,結果不言而喻,不過他倒是願賭服輸,特乾脆的叩響房門。
「請進。」羅羅聽起來神清氣爽。
兩隻賤人一擁而入,跟闖進別人家的二哈一般到處亂嗅、四處打量,再對視一眼,各種意味深長,氣的羅羅當場就想發動他的馬克一號。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小情侶翻白眼、豎中指,動作出奇的協調一致。鷹醬風氣開放,不至於羞到不敢見人,特莉臉上潮紅未散,仿佛雀斑都在閃閃發光。
「投資顧問怎麼說?」她知道情郎心裡放不下,便主動開口詢問。
「沒詳圖、沒成品、沒專利,還能怎麼說?」老秦有意逗她,見兩人雖然眼神黯然、但情緒已經穩定,才壞笑著指指凱恩:「你來。」
「咳!為了慶祝羅瑞羅伊先生、與特莉薩比女士確定關係,董事長先生決定,由他私人投資我們的項目,恭喜你們!」嗷嗷嗚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真的?」小情侶異口同聲,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吶,你倆結婚我就不隨份子了啊。」這貨故作淡然。
雖然不明白什麼叫「份子」,兩人還是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理想絕處逢生,又捅破了窗戶紙、確立情侶關係,可謂雙喜臨門。
華夏人大都不習慣自我吹噓,等凱恩將咖啡館中發生的故事,以及克里斯的建議複述完畢之後,老秦拍拍手,沉聲道: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你們的設計又不是沒有市場價值,憑什麼被別人看低?他們嫌利潤低,那我們就自己做!」
「凱恩,你負責註冊公司,市場調研也交給你。」
「羅羅,你繼續完善設計,我不催你,相反,你必須反覆調試,克里斯的顧慮也是我的顧慮,我們的產品絕不能傷到顧客。」
「特莉,你負責採購和程序設計,我對你的要求跟羅羅一樣,當然,你倆可以一起去,材料挑好的買,預算重做,不怕超支。」
金主爸爸財大氣粗,打工仔一臉茫然。
「我們……開公司?」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對視半晌,負責註冊的凱恩在「我們」上加重語氣。不是說好了這是畢業設計嘛?怎麼變成開公司了?
「不然呢?」老秦反問:「克里斯是投資公司派來的,即使我不投資,公司也會要求入股啊,難不成你們把投資當贊助了?」
「這倒不是。」凱恩看了看小兩口,得到他們點頭授權後回道:「我們以為你會選擇用專利買斷的方式投資呢。」
「投資公司喜歡買斷,他們有足夠的人手和資源,買斷能將利益最大化。」老秦攤攤手:「可我已經拒絕了,所以一切都得靠你們自己。」
「這麼說,我們以後都是你的員工?」特莉問道。
「不,是技術入股,你們都是股東。」老秦笑道:「我只管出錢,既不懂經營也沒時間管理,當然要給你們股份。」
「謝謝。」
羅羅開口,另外兩人同時點頭,他們不傻,知道憑藉發明得到技術入股的機會有多難,更何況現在連張完整的設計圖都沒有。
「在商言商,你們的股權比例我會找評估公司,財務外包,法律外包,審計外包,產品銷路好就去華夏找工廠代工,有問題沒?」
「沒有。」
「我也是。」
「同意。」
沒人問銷路不好該怎麼辦,他們投入的只是時間和精力,即便公司倒閉也能當成畢業設計,秦顯然將最大的風險扛在自己身上。
於是——
凱恩伸手。
特莉伸手。
羅羅伸手。
老秦用自己的手托住眾人,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應景的話,乾脆借用了某首富的名言:「先定一個小目標,我們先掙它一個億!」
仨老外沒聽過這個梗,齊齊送上白眼。
這貨也不介意,估摸著女朋友那邊應該差不多了便告辭離開,只是臨走前還是沒忍住,嘴賤了一句:「哎,我兜里的計生用品怎麼不見了?」
說罷,抱頭鼠竄。
——————————
家裡有客來訪是真的,不過客人的目標不是他。
自從得了那個什麼「疊加效應所致恐懼心理」,程仙兒就沒交過朋友,以往的閨蜜也漸漸斷了聯繫,現在又有了新夥伴,自然心心念念。
大姐頭只好借某人還欠她一頓飯的由頭再次來訪,並且為下次、下下次的理由頭疼,沒辦法,交情太淺,實在不好意思賴著不走。
久米千代倒是開心不已,小姑娘總覺得程仙兒比她小,難得遇到能聊到一起的同齡人,雀躍著張羅飯菜,湊一起嘰嘰喳喳。
「該幹嘛幹嘛,別擱這兒晃。」
關如月看得出老秦有心思,坐沙發跟坐烙鐵似的,乾脆開口攆人,她自己還煩著呢,看到這貨扭來扭去的就鬧心。
「得嘞!我確實有事兒,姐你先坐著。」他也不跟大姐頭外道,留下阿曼達陪對方閒聊,自己拍拍屁股,抬腿就走。
……
茶室,靜謐馨香。
「三哥,忙什麼哪?」
「……」
「這話說的,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個電話?」
「……」
「別、別,嘿嘿,是有事兒,你郵箱多少?給你發個錄像。」
「……」
「發過去了,師父最近挺好的?」
「……」
「不是裝,徒弟遇著困難了,不得找師父念叨念叨?」
「……」
「你跟師父在一起?那太好了,三哥你先給師父看錄像,我一會兒再給你打過去,要不視頻吧,視頻能看的清楚點兒。」
「……」
兩場比試沒多長時間,不多時,李老三發來視頻請求,老秦剛接通就被嚇了一跳:「三哥,你又打黑拳了?」
「屁!別管他!」李八指沒好氣的道:「跟人飆車摔的。」
「那是該打。」這貨煽風點火:「三哥,不是我說你,師父都這麼大歲數了,你嘛(↘)時候能讓他老人家省點兒心哪!」
李老三氣的直豎中指,繼而毫無疑問的挨了一巴掌。
「聽著沒?!你師弟比你懂事兒多了!想死老子不攔著,留個種,你愛死哪死哪!」李八指把小兒子的腦袋敲的「嘣嘣」響。
「就是就是,你都二十一了,師父還等著抱孫子呢,找個能管住你的,師父也能省省心,要不我在學校里給你物色物色?」
「你丫閉嘴!」李老三抱著腦殼,疼的嗷嗷叫喚:「爹,別聽這臭小子的,再打兒子都沒了,你還想不想抱孫子啦?」
「放屁!老子心裡有數!」李八指恨恨的又敲了一記,這才轉頭看向手機攝像頭:「錄像看了,前一場還行,後邊打的就是一坨屎!」
這回換成老秦挨罵、李老三看笑話了。
這廝多奸哪!低眉順眼咋罵都不還嘴,師父說啥是啥,可勁兒的拍馬屁,幾句下去就把李八指拍的舒坦,於是幸災樂禍的李老三又吃了一記暴栗。
「還有臉笑?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能有你師弟一半懂事兒,老子都得給祖宗燒高香!」李八指越說越來氣,乾脆再抽一巴掌。
三哥欲哭無淚,哎呦哎呦叫喚個不停。
再不好也是自己的種,他抽了幾下也便消了火氣,問愛徒:「說吧,好好的怎麼帶上拳擊手套了?還按人家的規矩打,我瞅著不像是被逼的。」
「沒誰逼我,自願的。」老秦少有的臉皮發紅:「師父,我想用詠春參加拳擊比賽。」
「為嘛?缺錢?」
「不是,跟錢沒關係。」他鼓起勇氣,肅容看向對方,沉聲道:「我就是想讓國內那幫人看看,華夏武術到底能不能打!」
「用得著你?」李八指不以為然:「國內高手多了去了,他們都不出頭,你出什麼風頭?再說了,嘛都不讓用,誰知道你這是詠春?」
「師父!」老秦急了。
「我不想出風頭,可是你不出頭、我不出頭、大家都不出頭,就剩那些騙子頂著華夏武術的招牌,被人打的跟傻×一樣!」
「他們被人打死都活該,可我不能看著華夏武術的招牌跟他們一起被人砸了!本事不夠還能練,心氣兒散了想再撿起來可就難了!」
「現在國內跆拳道、散打、拳擊、泰拳、柔道……,到處都是外人的館子,華夏人想學華夏功夫都找不著廟門!」
「你知道國內怎麼說咱華夏武術嗎?」
「騙子!只會吹牛!壓根兒不敢上擂台!」
「再這樣下去,誰還相信華夏武術?你想收徒弟都沒人信你!沒徒弟哪來的傳承?再不正本清源,華夏武術就完了!」
「師父,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後輩子孫不能丟啊!」
……
李老三收起玩世不恭,李八指面色肅然,父子二人都沒想到一個剛學武術沒幾天、而且還是記名弟子的秦戰竟有這般想法。
幼稚可笑,又何嘗不是赤子之心?!
「兔崽子小嘴兒叭叭的,老子沒念過大學,說不過你。」李八指嘴上不饒人,「直說吧,你什麼打算,老子要錢沒有,出力還行!」
「算我一個!」李老三聽的熱血沸騰:「三哥沒錢,你出個往返機票,哥立馬飛國內,丫就是個退役選手,打不死他!」
老秦仰頭、吸氣。
除了子魚,誰都不知道他背負著多大的壓力,沒人理解,無處訴說,孤獨前行,如同扛著王屋、太行,走在深淵的邊緣,蹣跚著奔向那一絲光亮。
太難了!
如今雖然尚且無法盡述心中理想,但已然有人願意支持,「志同道合」四個字在腦海中反覆迴蕩,有了伴隨者,他終於不再孤獨!
撣淨衣衫灰塵,秦戰雙膝跪地,正容道:「弟子謝師父大恩!」
「別……」
李老三看他下跪便知不好,小師弟發大宏願、誓要為華夏武術張目,如果他真這麼想,那便是興微繼絕、大義加身,父子二人誰都承受不起!
武者,重大義,輕生死!
自己的爹自己清楚,一旦受這一跪,別說記名不記名,這條命都得交到師弟手裡,有朝一日師弟需要,別以為赴湯蹈火只是形容詞!
晚了!
活了這麼多年,李八指不說火眼金睛,真話假話還聽得出來,徒弟有大志向,他當師父的與有榮焉!這老邁殘軀有什麼捨不得的?
薪火相傳,他當柴作薪又如何!
跨步、頂膝,將小兒子撞到一旁,李八指說不出煽情的話,只是如長鯨吸水般深吸一口氣,坦然接受徒弟的跪拜,再張口,聲音鏗鏘。
「起來!記住你今天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