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兩份建議


  說起來老秦和梁興還沒交過手。思兔閱讀520官網

  兩人剛見面就因為帶藝投師鬧的不歡而散,等周管事從中說和又趕上老秦參加洛杉磯大學生拳擊聯賽,一來二去的就給耽誤了。

  「師弟,等你恢復清白,咱倆過過手?」

  「行啊。」這廝答應的乾脆痛快,反正肯定打不過,從中汲取經驗才是正事兒——拼命另說,以傷換命什麼的誰的經驗都沒他多。

  畢竟模擬對抗死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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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吧,學員還是得鼓勵,你不能拿入門弟子的標準去要求他們,從花錢學藝這方面講,詠春堂和其他武館其實沒太大區別。」

  小師兄眉頭皺的更深。

  他生在詠春堂,是嫡傳、家傳、鐵定的下一任掌門,歸屬感極強,聽到老秦拿詠春堂和其他武館相提並論,本能的就心生反感。

  「別不樂意,你想想,人家交錢圖啥?」

  「學功夫,真功夫!」

  「他們能分清真假?」

  「我詠春堂豈會誤人子弟?」

  老秦伸手壓了壓,輕聲道:「梁哥,你得站在外行人的角度想,在普通人眼裡,能打的就是真、不能打的就是假,就這麼簡單。」

  「不下苦功拿什麼打?」

  問題又繞回來了,老秦苦笑:「咱一個一個來,先捋清思路、再研究辦法。先不談他們偷懶的問題,你就說我的想法對不對吧?」

  「……嗯。」

  動靜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老秦也不在意,繼續道:「第二個問題,咱得端正態度,比如我,我拜師叫求學,求著師父教我東西。」

  小師兄瞥他一眼,心說這還差不多。

  「但學員不一樣,他們跟詠春堂什麼關係?」這廝一揮手:「難聽點兒說跟這家賓館差不多,不求著我來,但我花錢了就是顧客。」

  「你還想讓我拿他們當上帝?」

  「那不至於,就是個比方。賓館肯定不會拿我當親人,但該有的它得有,否則下次我肯定不住這兒,有朋友來也不會往這兒領。」

  梁興沉默。

  記名弟子和入門弟子人少、學習時間長,像老秦,拜師禮交過一次,以後也就三節兩壽送些禮物,大部分收入還是得指望學員。

  詠春堂也要吃飯啊!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每天對他們笑臉相迎,叫他們起床、給他們打洗腳水?」小師兄有些激動,自尊不允許他做出這樣的事。

  「那個,我能說一句嗎?」

  蘇占斌舉手,兇巴巴的臉偏做出一幅小心翼翼的模樣,直叫人辣眼睛,老秦一捂臉,沒好氣的道:「有話說話,不許惡意賣萌。」

  「哦。」

  「你還賣!再賣萌揍你啊。」

  「我……」

  倒霉孩子揉了揉臉,低聲道:「我是覺得梁先生想的太偏激了,拳擊隊也有培訓班,有時候我們還欺負……呃,幫他們提高一下。」

  「然後呢?」

  老秦翻了個白眼,欺負萌新菜鳥就直說,還「幫他們提高一下」,你咋這麼會說呢?照這麼形容,放任不管豈不是「自由成長」?

  「然後就跟他們說,揍他們都是為了他們好,再就是給教練站站台,告訴他們大家練的都一樣,最後列出我們的訓練量嚇唬人。」

  「就這麼簡單?」小師兄滿臉疑惑,對方說的這些他一樣沒落,為啥詠春堂的學員就帶不起來?莫不是附近蓋樓壞了祠堂風水?

  噫——

  他趕緊搖頭,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要講科學、拒絕封建迷信,帶不起來一定有原因,風水什麼的不能講,老爹要打人的。

  「師兄,我覺得這是因為兩家學員的期望不一樣。」

  老秦解釋道:「他那兒的學員就沒指望能有多高成就,頂天跟省隊打個平手,期望低,所以容易實現,每前進一步都能感覺到。」

  「省隊還低?」蘇占斌不服氣。

  「嘁,拳擊上限是世界拳王,是泰森、梅瑟威,國人眼裡的功夫是金庸古龍臥龍生,你說低不低?」這廝怪眼一翻,當即反懟。

  「呃……那是挺低的。」

  「所以嘛,詠春堂學員就算知道飛不起來,心裡也會不自覺的抱有幻想,結果現實太骨感,骨感到看不到希望,於是自暴自棄。」

  小師兄頭疼,他也不會飛,咋給學員希望?

  老秦卻沒提這茬,反而對蘇占斌下了逐客令:「看完了吧?回去慢慢琢磨,有機會咱再正式打一場,也讓我見識見識你的鐵頭。」

  「能發給我嗎?加你個微信。」

  蘇鐵頭起身,猜測接下來的話題可能不方便外人聽,畢竟是初次見面,對方能陪他打一場並指出缺點和方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OK。」

  師兄弟起身送客,再次落座後老秦換了壺茶,邊忙活邊問:「梁哥,這哥們兒啥背景?」

  「大師兄的親戚。」

  「我說呢。」老秦瞭然,換一般人跑到詠春堂指名道姓的找他切磋,梁興能搭理對方才怪,更別提親自送到賓館、並且全程陪護。

  「我是怕你把他打壞了。」小師兄特實誠,「這小子我沒見過,萬一他嘴上沒個把門的,再跟你嚷嚷幾句,大師兄那邊不好交代。」

  「嘿嘿,不至於。」

  「你覺得這話我信嗎?」

  「咱還是聊聊詠春堂吧。」這廝心虛,「一年的時間不可能把功夫練的多深,所以我覺得還是得從結果出發,好苗子另當別論。」

  「仔細說說。」

  入室弟子有資格對門派發展提建議,因此梁興並沒覺得受到冒犯,畢竟最後的決定權在他爹手上,更何況小師弟早晚要帶藝另投。

  「我教過幾個徒弟……」

  老秦將他教授久米千代、程仙兒、法蒂娜的經驗總結了一下,聽的小師兄時而蹙眉時而點頭,實踐出真知,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留學生那邊正在申請社團,我琢磨著就教他們攤、伏、膀和連環日字沖拳,腳下功夫只教三星樁,儘快讓他們有自保的能力。」

  「然後呢?」

  「如果有了自保能力還想學,我就從小念頭開始慢慢教,先篩掉那些不肯吃苦的,再考驗心性和悟性,最後留下來的就是真傳。」

  梁興陷入沉思。

  拿詠春堂做比照,加入社團的留學生相當於學員,學小念頭的那批相當於記名弟子,只有心性、悟性俱佳者才有機會拜入門牆。

  似乎……有點兒道理。

  「要不這樣。」老秦一拍手:「我教留學生、你教學員,明年讓他們打一場,或者做個調查問卷啥的,哪種教法讓學員自己定。」

  「我先問問我爹吧。」

  小師兄起身,讓學員自己定的話,他們肯定會選師弟的教法,既能快速擁有實戰能力又不耽誤後期深造,比整天站樁有趣的多。

  但有得就有失,教出的學員連二字鉗羊馬都站不穩,別的門派少不得會說詠春堂糊弄人,所以只看梁掌門要面子還是要里子了。

  「這就走了?一起吃午飯唄?」

  老秦不說還好,一說梁興走的更堅決,小師弟做菜的手藝沒的說,但吃菜忒挑,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用老話講就是沒餓著。

  餓他三天,你看他還挑不挑?

  事實上這廝純屬假客氣,小師兄家教嚴,食不言寢不語、吧唧嘴都不會,哪有麥姐姐秀色可餐?連飯帶人一起吃,這才叫生活!

  ……

  怎麼吃的不做細表,總之一頓飯吃了倆小時,兩人身上到處都是菜葉和酒水,於是順理成章的去浴室沖洗,水花濺的到處都是。

  「啊?你也要走?」

  這廝躺在浴缸里一臉蕭瑟,丘比特不愛我了嗎?早上於妹妹剛走,下午麥姐姐也要回京,難道媳婦兒口含天憲,以後全靠手辦?

  「再不走就捨不得走啦!」

  麥殊送上香吻,又啞著嗓子道:「我要是年輕十歲,說什麼也得把你抓牢,可惜我比你大九歲,再不及時止損姐就折你身上了。」

  「那……」

  「只要姐沒結婚,隨叫隨到。」

  「哈,我以為你會說愛過呢。」

  「嘁,小屁孩兒,姐過了那個年紀啦!」麥殊有些傷感,「再過幾年人老珠黃,找你你都不會搭理我,什麼愛不愛的,沒意思。」

  「你膽兒肥了是吧?還沒走呢就敢造反。」老秦不想以傷感結尾,惡聲惡氣的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誰是小屁孩兒?你是誰姐?」

  「我!我是小屁孩兒,爸爸我錯了!」

  「語氣不誠懇,罪加一等!」

  「小屁孩兒!有本事你弄死我。」

  「嘿!叫板是吧?」

  「來啊來啊!」

  「來就來!」

  「啊,爸爸我錯了!」

  水花再次激盪,朦朧的霧氣遮住了浴室內的旖旎,最後麥殊被老秦背著辦理退房,查房的阿姨還摔了一跤,氣的阿姨隔空大罵。

  「吶,不許拒絕。」

  路過一家店鋪時老秦叫停了計程車,再回來塞給她一個禮盒,麥殊仰頭將淚水憋回眼眶,強笑著打開,是一隻翠綠色的玉鐲。

  「別多想啊,留個紀念。」

  「才不會,你給多少我都收。」她伸出皓腕,老秦識趣的給她戴上,可惜搜腸刮肚也想不出風雅之詞,只能一個勁兒的說好看。

  這廝是個俗人,但卻喜玉不喜金,而且他並不覺得麥殊配不上美玉,相反他覺得麥姐姐有原則有個性,即使只做朋友他都願意。

  就怕麥姐姐不願意……

  ——————————

  京城,於蓓雙手裹住紙杯,對面是聲音溫和的女警官,掌心的熱氣讓她忐忑的心情漸漸平靜,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男人的笑臉。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警官給她換了杯水,語氣依然溫和:「根據法律規定,在公安機關掌握證據前主動供述,可以按自首情節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所以自首才是對你媽媽最有利的結果。」

  「包庇罪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以她的犯罪情節,減刑後也許再過一年就能恢復自由。」

  「我們不強迫,只是提供建議。」

  警官沒提於彪和於鑫,爺倆惡貫滿盈,即使自首也是死路一條,而且於鑫入獄後不停的咒罵於蓓,讓她勸服很可能會起反效果。

  於蓓的奶奶和「大娘」有通謀嫌疑,而通謀以共犯論處,就算不死也是無期,以她們的年齡恐怕等不到減刑出獄的那天了。

  反倒是於蓓的生母屢受排擠,婆婆和正房總想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她身上,所以她是最好的突破口。

  如果能說服她主動供述,那麼不僅她本人能減輕罪責,對案件的進展也會有很大幫助,因此女警官才會不遺餘力的勸導於蓓。

  「我打個電話行嗎?」

  女孩兒半是猶豫半是哀求,畢竟主動供述會讓於彪死的更快,而且以她媽媽的性格,或許此時最恨的就是她這個親生女兒吧?

  「這……你稍等,我需要請示。」女警官轉身出門,片刻後遞給於蓓一部手機,溫聲道:「只能在這裡打,通話過程會做錄音。」

  「謝謝。」

  手指抬起又放,號碼輸入又刪,最終於蓓深深的吸了口氣、輕點呼叫,等待的時間似乎無比漫長,直到某一時刻電話忽然接通。

  「哥。」

  她的聲音異常嘶啞,老秦心裡「咯噔」一下,沉聲道:「有人欺負你?」

  「沒,我就是、就是……」

  於蓓偽裝出的堅強瞬間如玻璃般粉碎,抽泣著將心裡的難過和猶豫一一傾訴,老秦聽的直嘬牙花子,暗地裡不知罵了老黃多少遍。

  疏不間親吶!

  那是於蓓的父母,不管他怎麼選,萬一哪天后悔了都會怨他,這種破事兒躲都躲不及,老黃那個缺德帶冒煙的非得讓他背鍋。

  ——其實是闞隊的主意,但這廝就認識老黃。

  「哥,我該怎麼辦?」姑娘又一次求肯,聽的女警官都低垂雙眸,同為女性,她理解對方在無依無靠時尋找依靠的迫切心情。

  「唉。」

  老秦一聲長嘆,低聲道:「你爸估計難逃一死,說句不好聽的,在監獄裡等死其實也挺遭罪,不如……嗯,勸勸你媽,自首吧。」

  「可她不會聽我的,她現在最恨的就是我。」

  「這個好辦,你找個律師一起去見她,給她解釋解釋繼承法。」

  「繼承法?」

  於蓓一愣,負責監督的女警卻心頭大亮。

  老於是煤老闆,除了非法所得還有合法收入,他和他兒子必死無疑,他老娘和他老婆也夠嗆,剩下的那些情婦根本沒有繼承權。

  所以,於蓓將是億萬家財的唯一繼承人。

  一個為了討好土豪不惜逼迫女兒獻身的女人,在得知女兒繼承了土豪的全部財產、而且只要坐一年牢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時。

  她會怎麼選?

  反正老秦認為她的選項里不會出現愛情,想想克娜露絲,他和阿曼達還沒結婚這女人就拿他當長期飯票,要是兩人結了婚——

  克娜露絲弄死他都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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