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唔系釣魚佬


  「啵!」

  一聲輕響,浮漂搖晃,老秦只覺魚竿微微一沉,本能的用黏手一順、一提,等梁掌門出聲阻攔,空空如也的魚鉤已經浮出水面。思兔閱讀520官網

  「唉——」

  在小師兄的白眼中兩人齊聲嘆息,老秦後悔的直嘬牙花子,感覺就像差了一個號碼錯失五百萬似的,身旁資深釣魚佬連忙安慰:

  「沒關係,感覺到水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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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魚在咬鉤前有波動。」

  這廝懊惱不已,梁家父子卻齊齊露出驚容,隔著魚竿、魚線、魚鉤能感覺到水流已是不易,不想他連魚兒接近的水波都能察覺。

  嗯?

  老秦忽然汗毛乍起,不等大腦有所反應腳下便向左平移了兩步,待轉過頭,梁掌門正站在原地一手撫須、另一手標指徐徐收回。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剛中而應,行險而順,孺子可教也!」他搖頭晃腦的說了一大推,老秦撓撓頭,他只聽懂了最後一句。

  「不見不聞、覺險而避聽過吧?」

  「聽過聽過,我超喜歡夢大。」

  「這句話不是古語,夢大總結的很到位。」梁興給他解釋:「我爹說的前兩句出自《金剛經》,後兩句出自《易經》,意思差不多。」

  「不見不聞、覺險而避?」老梁顯然沒看過這本經典小說,低聲咀嚼了兩遍,越琢磨越有味道,問兒子:「夢大是哪位前輩?」

  「咳!」梁興很想翻個白眼,可惜實在沒膽子,只好低聲回道:「不是前輩,他是小說作者,筆名叫夢入神機,我們叫他夢大。」

  「奇才!奇才!他多大了?」梁掌門連聲稱讚,雖然他已經收了關門弟子,按規矩不能再收徒弟了,但還是忍不住打聽年齡。

  「我查查……84年的。」

  「可惜了。」老梁遺憾不已,二十七歲之後人的身體機能會逐漸下降,三十五歲早過了習武的最佳年齡,天分再高也難有成就。

  倆小的對視一眼,心裡紛紛吐槽。

  12年網絡作家富豪榜第六位、13年網絡作家富豪榜第五位,17年底當選浙省網絡作家協會副主席,人家早都名利雙收了好吧?

  跟您老習武?

  能成富豪還是能當官?

  好在梁掌門遺憾了幾秒便不再糾結,畢竟36虛歲的小說作者悟性再高也晚了,還是培養好眼前18虛歲的關門弟子來的實在。

  「不見不聞覺險而避,嗯,精闢。」他又贊了一聲,感嘆道:「所謂秋風未至蟬先覺,有了這份敏感才有問鼎化勁的資格啊!」

  倆小的又在交換眼神,這句夢大也說過來著。

  「收心!」老梁還以為他倆在琢磨華勁兒呢,當即一聲低喝:「習武如登山,一山一險關,顧好當下便是,休得好高騖遠。」

  「是,師父爹。」

  兩人面色恭謹,暗地裡的槽點卻如滔滔洪水。老梁這才收起掌門的架子,又變身為釣魚佬:「秦戰,繼續,今晚主菜靠你了。」

  啥就靠我了?

  老秦一臉懵逼,小師兄卻帶著一副「我就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催他:「快釣快釣,釣上了吃魚肉,釣不上啃鹹菜,趕緊。」

  我靠!釣魚佬都這麼狠嗎?

  這廝食譜本來就窄,鹹菜什麼的是萬萬不能啃的,當下一咬牙,系統掃描全開,換過魚餌後找了處有魚的位置重新甩杆放線。

  老梁一撇嘴,心說你小子知道哪是魚窩、哪是釣點嘛?老夫憑藉幾十年豐富經驗挑選的好位置你不待,自己瞎跑個什麼勁兒?

  得!讓他找吧,年輕人吃虧是福,吃虧才會長記性。

  資深釣魚佬正在鄙視萌新,卻見浮漂猛的一沉。老秦這次有了經驗,不再急著收杆,而是閉上雙眼、細細體會掌心傳回的反饋。

  釣竿一時輕一時沉,就像狐狸在陷阱旁反覆試探,推、撥、扯等小動作不一而足,直到某一刻忽然張開利齒、一口將獵物吞下。

  「嘩!」

  魚竿彎成弧形,一條足有小臂長短的鯪魚撲騰著被提出水面,魚身在陽光下泛著亮銀色的光芒,在空中劃出個半圓後摔在地上。

  「哈哈!晚餐有著落了!」

  這廝把杆一扔,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近前,嘴裡還問:「清蒸、紅燒、津白鯪魚球、豆豉鯪魚油麥菜,師父師兄,想吃哪個?」

  小師兄趕緊低頭,憋笑憋到臉色通紅,對面的釣魚佬心疼的直打哆嗦,老子的漁拓(etuoh)啊!你個小兔崽子就這麼扔地上了?

  「咦?師父,它咋不蹦呢?」

  「蹦個屁!」釣魚佬怒道:「我把你掄圓了摔地上試試?內臟都碎了肉還怎麼吃?」

  「呃,那我再釣幾條。」老秦不敢還嘴,心說肉散了汆丸子唄!正宗的津白鯪魚球本就是拿棍子將肉打散,用菜刀的都是外行。

  「別碰我杆!退後!」

  梁掌門一個右進馬攔在那廝身前,甚至連問路手都擺出來了,喝退那廝還不放心,一邊拿眼盯著他、一邊俯身摸索著拾起魚竿。

  老秦哭笑不得,至於嘛?

  釣魚佬也不嫌髒,拿袖子一點一點的將魚竿上的泥土蹭掉,又一厘米一厘米的檢查了好半天,直到確認愛杆無恙才長出了一口氣。

  「你過來!」

  梁掌門面色陰沉的招手,那廝硬著頭皮向前,眼珠子嘰里咕嚕好一通亂轉,心說這是要挨打了,我是跑呢、跑呢、還是跑呢?

  算了,認命吧!

  他低眉順眼的往前蹭,留下頂多挨頓揍,跑路的話李八指不打折他腿才怪,兩害相權取其輕,再說人家爺倆一前一後也沒處跑。

  「釣竿不是這麼用的。」

  老梁強壓怒火道:「咬鉤前是問路手,你得等它搭橋;咬鉤後是黏手,既要順著又要牽著,等它沒了力氣才好提竿,記住沒?」

  「記住了師父。」

  「記住就好,去,再釣一條,你運氣不錯,那破地方還能碰上大貨。」

  「是師父。」

  那廝臊眉耷眼的裝乖,開掃描瞅了瞅,又向下遊走了二十多米,於是梁掌門再度撇嘴,認定徒弟剛才必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小師兄又不平衡了,他犯錯誤那會兒他爹可沒這麼好說話,而且那時候用的魚竿還沒這根質量好呢,要不然也不會斷掉……

  事實證明釣魚佬的眼光不咋地,沒過幾分鐘,浮漂又開始晃悠、而且幅度比上次還大,魚竿彎成了拱形、魚線也在快速遊蕩。

  「慢點兒、慢點兒!」老梁顧不上驚訝,一迭聲的指導小徒弟,瞅那意思若是那廝操作稍有不當,當場就會被他奪走控制權。

  老秦真想把師父嘴堵上,可惜不敢。

  再次閉眼,釣竿、釣線似乎成為身體的延伸,每次掙扎都像在與敵人交手,順、帶、牽、引、收、放,聽勁兒發力信手拈來。

  過了三分多鐘,魚線移動的速度開始變緩,釣魚佬當即提醒:「小心了,大傢伙容易成精,它是在騙你,最激烈的馬上就到。」

  話音未落,浮漂猛的下沉!

  老秦只覺手中傳來一股大力,若非一直扎著二字鉗陽馬,人都要被拽到水裡,他打起精神、以鶴爪式握緊釣竿,注意力高度集中。

  水中獵物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在最後關頭拼命的掙扎翻滾、上浮下潛,在場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魚線魚竿忽然斷掉。

  「快了快了!長勁兒、放長勁兒!」

  梁掌門雙手攥拳、雙目放光,那模樣就跟華夏足球踢進世界盃總決賽、眼看就要進球的球迷一般,絲毫看不出這是堂堂一派掌門。

  「走你!」

  老秦使了個巧勁兒,趁獵物一時力竭、向上巡遊的機會雙臂一挑,隨著「嘩」的一聲,三人齊齊驚嘆,竟是一道一米多長的黑影!

  鰻鱺!

  俗名白鱔、青鱔、鰻魚、白鰻,細長,頭如尖錐、吻短而鈍,軀幹呈圓柱形,尾部側扁,成年後體長3到5米、重達5公斤。

  師父吩咐在先,那廝不敢怠慢。

  長勁兒力小、距離長,並且在發力過程中一直控制,老秦拿鰻鱺當流星錘,先重後輕、最後再反向收力,終於讓它輕輕落在地上。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

  釣魚佬大叫著起身便追,馬札倒了都顧不上,老秦卻不敢再將師父的寶貝魚竿扔掉,只能一邊收線一邊慢慢前行,心裡美的冒泡。

  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釣魚,原來收穫的感覺這麼爽!難怪魚越大釣魚佬就越開心,原來令人開心的並不是魚,而是滿滿的成就感!

  神人入夢的記錄在華夏自古有之。黃帝啊、后稷啊、商契啊、劉邦啊,老娘要麼夢見星星了,要麼夢見閃電了,再要麼就是瞅見地上有個大腳印一個好奇踩上去了,之後就突然懷孕了,這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那一派。

  另一派就不咋正經了。

  戰國時期楚國的宋玉所著《高唐賦》,序中也有過記載:「昔者先王嘗游高唐,怠而晝寢。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這是「巫山雲雨」的由來,翻譯成白話就是先王睡著了夢見一美女自薦枕席,也不知道醒來後是不是換了身衣服。

  唐朝進士鮑溶(元和四年,即公元809年進士),在他的《巫山懷古》詩中也寫道:「青春楚女妒雲老,白日神人入夢稀。」但百科上一搜這位大詩人的作品,好傢夥,全都是美人、窈窕、葇荑、青絲、秦女、腰肢之類,進士大人這文章傾向麼……嗯,作者君很喜歡。

  總之吧,穿越眾就那麼幾個理由,不是失憶就是失蹤,神人如夢配植物人也算天造地設,老秦把它當成籮筐,合理不合理的表現全往裡裝就是了。

  華夏人一直認為「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飯」,或者說「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兒」,而凱瑞、以及大多數鷹醬人顯然沒這覺悟。

  毒雞湯的故事裡說,某人老爹先找世行行長,謊稱兒子是首富的女婿;又對首富說兒子是世行的副總裁,最後他兒子真娶了首富的女兒、當上了世行副總裁。

  可毒雞湯里沒說如果謊話被戳破了,這廝和他兒子死的會有多慘!

  就像創業者尋找投資人,有奶便是娘的創業者要麼是騙子、要麼是小白,有經驗的創業者寧肯接受苛刻的條件也要選擇知名投資機構。

  因為它帶來的不止資金,還有各種隱性和顯性的便利,能夠為創業者掃除前進路上重重不必要的障礙。

  對他而言,大學更像是完成夢想。

  前身的記憶雖然不甚清晰,但熬夜苦讀、學到反胃的印象卻無比深刻,老秦占了這具身體,拿到學位證書也算圓了他的夢想。

  更何況,土鱉上輩子小學都沒念完,賣茶葉蛋那會兒嘴上不在乎,心理能不羨慕?做夢都沒想到能在全美第一的影視學院讀書。

  有人擔心吸引力不夠。

  於是金主爸爸一拍胸脯,承諾學校和學生會的經費全部用於舉辦比賽,每個重量級前三名的獎勵他出,標準按上次交流賽計算!

  業餘拳賽11個重量級,滿打滿算才三萬三。

  弗雷茲跑路、「平安家園」行動實施、江姑娘到來、高校拳擊聯賽臨近,隨著一連串的事件接連發生,老秦已經兩周沒去拳館了。

  事實上,他打算將領事畫的圈連同拳館一起賣掉。

  儘管之前答應過動物們交流賽繼續,但當他從陡然而富的飄蕩中落地、逐漸意識到黑幫已經灰飛煙滅時,心態也不由自主的發生變化。

  他沒臉回去。

  學員們或多或少都有親屬在幫派混跡,周五整整兩個小時的槍聲中不知多少人魂飛魄散,老秦不在乎幫派分子的死,但無法面對學員哀慟的眼神。

  包括小黑。

  弗雷茲為了保密,壓根兒沒告訴他計劃開始時間,所以老秦也沒機會提前通知小黑躲避,等家中受襲、警方遲遲未到,再想通知已經晚了。

  萬幸,拉卡一家沒人受傷。

  但他沒辦法解釋,在拉卡心裡他不僅是少莊家、還是值得信任的導師,只要沒死、沒進監獄,他就應該知道政府要對貧民區進行清掃。

  當家人在槍聲中瑟瑟發抖,越是信任就越會失望。

  克娜露絲又出去喝酒了。

  她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要么喝到酩酊大醉、要么喝到酒吧打烊,有時甚至會失去意識、被那個叫梅耶爾的噁心男人扛回家。

  就像昨天。

  克娜露絲一下車就趴在地上嘔吐,那個男人也是滿身酒氣,將克娜露絲送到臥室後還賴著不走,直到阿曼達報警他才悻悻離去。

  不僅如此,當時兩人一左一右扶著克娜露絲,但門和走廊相對狹窄,那個男人狀似無意的往她身上蹭,但眼神和呼吸騙不了人。

  他就是個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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