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考校


  日漸西斜,三人班師還朝。思兔閱讀

  老梁坐在副駕上一臉蕭瑟,想他幾十年釣魚經驗,選窩下點的準度居然還比不過小徒弟的感(wai)覺(gua),上哪說理去?

  這師父當的也太沒滋味兒了!

  話說梁師父有三大愛好,抽菸喝酒燙……咳,錯了,是釣魚、看書、練武,沒想到一下午的時間就被小徒弟學去了三分之一。

  而且頗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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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釣魚無非就那麼幾項,餌料、釣杆什麼的只是其次,選窩、下點、手法、耐心、樂趣才是核心,其中選窩下點最是考驗眼力。

  看不準的話,釣一天也沒用。

  老梁認為徒弟悟性不錯,但跟他的直覺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畢竟悟性再好也得有人教,隨便走走就能找到魚窩的直覺不用。

  「秦戰。」

  「在。」

  「幾號回洛杉磯?」

  「估計十七號左右,周日去金陵打比賽、順便拜訪長輩,之後直接去京城,黃師叔那還有幾場友誼賽要打,不過我可以請假。」

  「不用。」梁掌門閉目沉思,徒弟還能待三天,他得想好教什麼。

  ……

  車流如織,小師兄左突右沖,總算在天色擦黑時回到詠春堂。

  老梁說到做到,晚餐的主菜就是下午釣到的兩條魚,那廝露了一手,一道津白鯪魚球、一道紅燒鯉魚,吃的一家人讚不絕口。

  梁興他娘五十多歲,身形富態但不臃腫,面色慈祥、鬢有銀絲,或許是因為老秦釣魚有功沒讓丈夫夜釣,席間沒少給他夾菜。

  閒言碎語不做贅述,餐後約莫半小時,梁掌門開始考校徒弟。

  「唔,不錯。」

  三套拳打完,他放下普洱,評價道:「基礎還算紮實,就是有些小動作,練拳是為了校正發力,你實戰的心思太重,這不好。」

  老秦束手而立,也不反駁。

  梁掌門滿意的笑了笑,溫聲道:「我打個比方,出水前你不知道咬鉤的是什麼魚,也看不到它的反應,能釣上來全憑聽勁兒。

  「聽勁兒是循著對方的反應做出應對,而你現在的練法其實是提前預設好了對方的反應,那假如對方沒按你的預設出招呢?」

  他沾著茶水在桌上寫了個「田」字,虛指著中心點:「守中,守的就是這裡,在一無所知時用問路手接收信息、用護手應對。」

  老秦默默點頭。

  田字的中心點就像圓心,與任何一處距離均等,不過他沒想到問路手還能起到天線的作用,之前一直拿這招當探針使喚來著。

  「我聽興兒說過你的經歷。」

  梁掌門繼續:「拳擊化繁為簡,攻擊的角度、力度有限,所以你才會養成預設反應的習慣,而且這樣練對實戰也確實有幫助。

  但基礎之所以是基礎,就是因為它不預設對象,反之,面對任何對手也不會出現短板,所以練功時才要凝神靜氣,最忌執念。」

  「是,師父。」

  「時間不早,你倆對練吧。」梁掌門揮了揮手,按計劃,下午主要考察徒弟的基礎,結果釣魚佬癮頭髮作,不得不挪到晚上。

  「師兄師弟,請指教。」

  倆小的像模像樣的見禮,小師兄懨懨欲睡的看著那廝,在車上他就惦記著揍人,結果老爹一直拖到現在,心氣兒都被拖沒了。

  禮畢,站馬,搭手。

  雖說同門較藝留力不留手,但兩人初次對練,而且梁掌門也需要觀察徒弟的功底,因此場面並不激烈,就是一板一眼的對招。

  「行了,換黏手。」

  梁掌門暗自點頭,小徒弟功底紮實、應對準確,顯然沒少下苦功,

  「娘。」

  「呦,這麼早就回來了?你爹沒吵吵夜釣?」

  「哼!」

  老梁板著臉,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甩手而去,那廝偷偷打量,師娘身形富態但不臃腫,眉目間風韻猶存,乍一看有些像鄧婕。

  「你是秦戰吧?」

  「師娘好。」第一次見,按規矩老秦要行大禮,女人伸手攔住,笑道:「都是一家人,有這份兒心就行了,地上髒,咱們進屋聊。」

  「是,師娘。」

  師父都慫了,徒弟更不敢放肆,低著腦袋跟在對方身後,眼珠子四下打量。

  詠春堂是標準的四合院結構,正房當中是客廳,左右各有一扇門通向耳房,老秦見梁掌門進屋後左轉,想來那間便是主臥。

  「興兒住那邊。」女人指了指西側廂房,又劃了半圈指著右側:「這是雯雯的臥室。」

  「師妹沒在家?」

  老秦動了動耳朵,不等女人回答,小師兄當即一聲冷哼,瞪著那廝道:「我妹比你大、入門也比你早,你得叫師姐。」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女人瞥了兒子一眼,解釋道:「雯雯上學去了,你拜師那天她還沒走,等有機會再介紹你們認識。」

  「好的。」

  老秦一臉無辜的看向梁興,小師兄還是那副對待階級敵人的模樣,嘴唇微動,惡狠狠的道:「離我妹遠點兒,否則我揍你。」

  「咋了?」

  「你自己清楚!」

  「嘀咕什麼呢?」女人不悅:「說幾遍了?家裡不許傳音,欺負你娘沒學過武?去,給你師弟倒杯熱水,我去廚房。」

  「不用,師娘,我會做菜,我幫您吧。」老秦趕緊討好,沒辦法,小師兄居然是個妹控,防他跟防賊似的,留客廳里准沒好下場。

  ……

  「回國前我參加過加州青少年拳擊錦標賽,在爭奪半決賽名額時遇到一個對手,實力一般但反應很快,我還沒碰他就躲出老遠。」

  這是長勁兒的一種。

  長勁兒對應的是短勁兒,比如寸拳,像炮仗一樣在極短時間內爆發又一閃即逝,不管打沒打中、目標如何應對,這下都過去了。

  長勁兒的發力距離長,並且在發力過程中要始終感應對手的變化,就像在崎嶇的山路上推車,遇到坑窪時必須立即做出調整應對。

  神人入夢的記錄在華夏自古有之。黃帝啊、后稷啊、商契啊、劉邦啊,老娘要麼夢見星星了,要麼夢見閃電了,再要麼就是瞅見地上有個大腳印一個好奇踩上去了,之後就突然懷孕了,這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那一派。

  另一派就不咋正經了。

  戰國時期楚國的宋玉所著《高唐賦》,序中也有過記載:「昔者先王嘗游高唐,怠而晝寢。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這是「巫山雲雨」的由來,翻譯成白話就是先王睡著了夢見一美女自薦枕席,也不知道醒來後是不是換了身衣服。

  唐朝進士鮑溶(元和四年,即公元809年進士),在他的《巫山懷古》詩中也寫道:「青春楚女妒雲老,白日神人入夢稀。」但百科上一搜這位大詩人的作品,好傢夥,全都是美人、窈窕、葇荑、青絲、秦女、腰肢之類,進士大人這文章傾向麼……嗯,作者君很喜歡。

  總之吧,穿越眾就那麼幾個理由,不是失憶就是失蹤,神人如夢配植物人也算天造地設,老秦把它當成籮筐,合理不合理的表現全往裡裝就是了。

  華夏人一直認為「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飯」,或者說「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兒」,而凱瑞、以及大多數鷹醬人顯然沒這覺悟。

  毒雞湯的故事裡說,某人老爹先找世行行長,謊稱兒子是首富的女婿;又對首富說兒子是世行的副總裁,最後他兒子真娶了首富的女兒、當上了世行副總裁。

  可毒雞湯里沒說如果謊話被戳破了,這廝和他兒子死的會有多慘!

  就像創業者尋找投資人,有奶便是娘的創業者要麼是騙子、要麼是小白,有經驗的創業者寧肯接受苛刻的條件也要選擇知名投資機構。

  因為它帶來的不止資金,還有各種隱性和顯性的便利,能夠為創業者掃除前進路上重重不必要的障礙。

  對他而言,大學更像是完成夢想。

  前身的記憶雖然不甚清晰,但熬夜苦讀、學到反胃的印象卻無比深刻,老秦占了這具身體,拿到學位證書也算圓了他的夢想。

  更何況,土鱉上輩子小學都沒念完,賣茶葉蛋那會兒嘴上不在乎,心理能不羨慕?做夢都沒想到能在全美第一的影視學院讀書。

  有人擔心吸引力不夠。

  於是金主爸爸一拍胸脯,承諾學校和學生會的經費全部用於舉辦比賽,每個重量級前三名的獎勵他出,標準按上次交流賽計算!

  業餘拳賽11個重量級,滿打滿算才三萬三。

  弗雷茲跑路、「平安家園」行動實施、江姑娘到來、高校拳擊聯賽臨近,隨著一連串的事件接連發生,老秦已經兩周沒去拳館了。

  事實上,他打算將領事畫的圈連同拳館一起賣掉。

  儘管之前答應過動物們交流賽繼續,但當他從陡然而富的飄蕩中落地、逐漸意識到黑幫已經灰飛煙滅時,心態也不由自主的發生變化。

  他沒臉回去。

  學員們或多或少都有親屬在幫派混跡,周五整整兩個小時的槍聲中不知多少人魂飛魄散,老秦不在乎幫派分子的死,但無法面對學員哀慟的眼神。

  包括小黑。

  弗雷茲為了保密,壓根兒沒告訴他計劃開始時間,所以老秦也沒機會提前通知小黑躲避,等家中受襲、警方遲遲未到,再想通知已經晚了。

  萬幸,拉卡一家沒人受傷。

  但他沒辦法解釋,在拉卡心裡他不僅是少莊家、還是值得信任的導師,只要沒死、沒進監獄,他就應該知道政府要對貧民區進行清掃。

  當家人在槍聲中瑟瑟發抖,越是信任就越會失望。

  克娜露絲又出去喝酒了。

  她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要么喝到酩酊大醉、要么喝到酒吧打烊,有時甚至會失去意識、被那個叫梅耶爾的噁心男人扛回家。

  就像昨天。

  克娜露絲一下車就趴在地上嘔吐,那個男人也是滿身酒氣,將克娜露絲送到臥室後還賴著不走,直到阿曼達報警他才悻悻離去。

  不僅如此,當時兩人一左一右扶著克娜露絲,但門和走廊相對狹窄,那個男人狀似無意的往她身上蹭,但眼神和呼吸騙不了人。

  他就是個禽獸!

  「想拿我的錢給大師兄,再找人曝光?好算計啊!到時候我有嘴都說不清,新」

  班房出人才,比如摩根,比如保羅威德。

  這哥們兒蹲了十九年大獄,為了不受欺負,硬生生在沒有任何專業器械的條件下利用桌子、椅子、地板、牆壁練出了一身肌肉。

  出獄後寫了一本書,叫《囚徒健身》。

  閒到發霉的老秦此時跟囚徒也沒啥區別,這貨現在是犯罪嫌疑人、而且還在實名認證系統中掛了號,健身房說啥都不給他辦卡。

  沒辦法,那就囚徒健身吧。

  好在健身器材店不要求顧客實名認證,購買籃球、啞鈴、健腹輪、門上單槓之類的器械不受限制,鍛鍊條件比保羅威德好的多。

  老實說,囚徒健身對他意義不大,只能起到維持體力的作用,爆發力

  久米千代?不可能!

  一來程仙兒嘴嚴,關如月特地告訴她別讓小姐妹擔心,二來就算不小心說漏了,以那丫頭的性子肯定會第一時間給自己打電話。

  留學生?更不可能!

  大保健這些人雖然經常刷手機、也知道他殺人的消息,但自從於蓓在酒吧出事兒,老秦三五不時的就會打開微信在群里冒個泡。

  所以留學生都知道他辦了取保候審,而阿曼達卻以為他在監獄。

  這裡一定有問題!

  詠春堂,正房,高朋滿座。

  梁掌門居中與眾賓客見禮,小師兄帶著小土豆忙的腳不沾地,老秦規規矩矩的待在程伯身後、偶爾偷瞄香案上高懸的祖師畫像。

  有頭髮!

  說來詠春其實是小拳種,歷代收徒就沒有超過兩位數的,如八卦掌這等大拳種,僅收錄於董公墓志銘上的弟子便有六十九人。

  (註:董海川萬安公墓墓志銘)

  寒暄已畢,梁掌門對司儀微微頷首,賓客們亦熟知拜師流程,一時間正房內又復寂靜,司儀深吸一口氣,高喝道:「請祖師——!」

  小蒼蠅的手段隱蔽歹毒,只可惜信息渠道有限,只知老秦被抓,卻不知那廝當晚就辦了取保候審,更不清楚他已經被無罪釋放。

  說起來多虧了市領導。

  熱搜一上,佛山頓時成了風口浪尖,市長即使同意葉省放人也不會大張旗鼓,所以老秦辦理了取保候審的消息只有少數人知道。

  但如果他沒辦,小蒼蠅的計策未必不會得逞。

  阿曼達跟關如月不熟,在電話打不通、又確認男朋友殺人被捕的情況下,按對方的要求打錢給葉省也不是不可能。

  錢不夠沒關係,有多少打多少。

  只要錢一進葉省的帳戶,小倉英二郎就會立刻煽動輿論,買通水軍將「殺人犯賄賂公安局長」的消息鬧的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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