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宗師論劍(二)


  柳生莊嚴走了,帶著馬仔,鐵青著臉,如喪家之犬般倉惶離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不等走到通廊,他忽然踢了送信的一腳,憤怒的咒罵聲隔著老遠都能隱約聽到。

  秦戰愣愣看著,腦海中還在回放兩人交手的那一幕。

  交手過程說起來極其簡單。

  柳生莊嚴拔刀,道長睜眼。

  隨後柳生莊嚴閉眼,刀勢出現了微不可查的停頓,道長利用這一停頓後發先至,用長簫點中了他的手背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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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學名掌骨,與握刀的手指相連,掌骨一斷,握刀的手便沒了力氣,看似無懈可擊的拔刀斬也就無從施展。

  可秦戰不明白,為什麼道長就不受柳生莊嚴的影響?

  招式他懂,那是松溪白虹劍的最後一招,白虹貫日。

  用法他也會,無非是將精氣神凝為一體,抱著同歸於盡的信念前刺,道長只是刺的更准,能精確到掌骨而已。篳趣閣

  但問題是,怎麼才能擺脫對方的壓迫,刺出那一劍?

  要說拼命,秦戰自問不輸於人,畢竟角斗場中任何一位對手都跟他不死不休,以傷換命的經驗他比誰都豐厚。

  可柳生莊嚴僅僅擺了個起手式,鋪天蓋地的死亡危機就壓的他喘不過氣,這是以往任何一位對手都不曾有的。

  捫心自問,倘若當初刺殺他的是柳生莊嚴,那他絕無倖存的可能,就算加上何方、再加閻宮和韓振坤也一樣!

  秦戰閉眼。

  柳生莊嚴雖然輸的乾脆利落,但那一抹璀璨到讓人無從反抗的刀芒卻斬進了他的心,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烙印。

  「師父!」

  江莜竹是個有眼力的,不等宗師靠近,她便小跑著遞上毛巾,嘴角含笑,眼中閃爍著崇拜和不加掩飾的感激。

  秦戰也收拾心情,彎腰施禮:「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不必多禮。」

  宗師微微搖頭:「你用貧道所教的劍術戰勝柳生劍道,柳生莊嚴想要以大欺小,貧道出面接下也是應有之意。」

  秦戰沒說話,只是再次拜謝。

  道理要看怎麼說,比如他是詠春弟子,詠春派與柳生新陰流的恩怨我武當派不好插手,這樣說其實也說的通。

  所以宗師這一出手,等於是變相承認了兩人的師徒關係,同時也接下了他和柳生一脈的恩怨。

  以後對方再想找場子,就只能派年齡相當的,不能以大欺小,更不能用女眷威脅,否則便要承受宗師的怒火。

  這對秦戰而言是好事,無後顧之憂,可以安心發育。

  但對急於了結塵緣的道長來說,卻無異於自討苦吃。

  宗師沒再避讓,坦然受了一禮,這才道:「此次觀戰,緣主可有所得?」

  「有!」

  秦戰苦笑:「晚輩僥倖戰勝柳生會館,原以為島國劍道也就那麼回事,如今才知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宗師頷首:「勝不驕,敗不餒,這是好事。還有麼?」

  「有!」

  「不怕您笑話,柳生莊嚴拔刀那會兒我連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他怎麼做到的?還有,您為什麼不受影響?」

  秦戰撓了撓頭,將疑惑一併道出。

  宗師看了眼耳朵伸的比兔子還長的張素素,嘆息道:「也罷,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貧道今日便一併說說。」

  張素素大喜!

  ……

  山腳處有塊臨水背風的凹陷,地面平整,採光極好,江莜竹讓人在這搭了玻璃暖房,地上也鋪了層原木隔涼。

  宗師對此甚是滿意,白天吟頌道經、設計風水,晚上夜觀天象、打坐入定,高價租的房子反倒成了臨時旅館。

  暖房有座小爐,紅泥燒制,用來煮茶取暖,炭火終日不熄。

  火爐旁有三個蒲團,眾人便在此落座。

  秦戰不用,他坐輪椅……

  在暖陽照耀下,宗師眯著眼,愜意的開始了長篇大論:「練劍如登山,一步一重天,差一步,便是天差地別。」

  「據貧道所知,劍者可分四境。」

  「其一,形。」

  「形又分為三階,動作招式、身形結構、轉圜銜接。」

  「其二,力。」

  「力者可分四階,即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其三,技。」

  「技分兩枝,一為技擊之經驗,二為動作之用法,後者又稱秘技,為各派不傳之秘。」

  說到這,宗師看向秦戰:

  「依貧道所見,緣主招式銜接已近圓滿,秘技不缺,技擊經驗也頗為豐厚,唯獨發力只通骨架,尚且有待磨鍊。」

  秦戰點頭。

  武行三秘法、技、藥,其中技是秘技,比如松溪白虹明面上是三十六路單手劍,暗地裡還有七十二路陰陽劍。

  法是練法,對應的是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這是一套複雜而完整的體系,練起來又極耗時間,所以秦戰只能先練見效快的骨架,再慢慢研究皮膜和筋腱。

  閻宮說他基礎差了點兒意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頓了頓,宗師又道:「其四,神。」

  「人有三寶,精、氣、神。」

  「精乃身之所存,氣乃動之所系,神乃魂之所居。打坐存想、日煉月煉,養煉的便是神。」

  「神可分三階,一為物,二為我,三為天地。」

  「物者又稱勢,寄神於物,以物養神,積數載之功一朝宣洩,便如洪水決堤勢不可擋,那柳生莊嚴便在此列。」

  原來是這樣……

  秦戰眨了眨眼,心說不愧是一步一重天。

  按清枚道長的劃分,柳生莊嚴僅僅比他高了一層,可就這一層,對方就能隔著老遠、用起手式把他定在當場。

  就是不知道前輩在第幾層?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宗師輕聲開口:「貧道之所以不受勢的影響,是因為貧道已經物我兩忘,神遊天地。」

  第三階!

  第四境第三階!

  秦戰不明覺厲,心馳神往。

  這時,壺中泉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張素素不用吩咐,當即擺開茶海燙洗茶具,江莜竹也從包里拿出茶葉。

  「咦?這茶哪來的?」

  秦戰疑惑,他記得自己送宗師的拜師禮是一整袋,江姑娘拿的卻是小袋,而且看密封,不像是後期手工分裝。

  「仙兒送的。」

  宗師主動搶答:「那孩子心善,見貧道不捨得放便從家裡帶了些,味道跟緣主送的一樣。」

  廢話!我送你的那些就是找她要的……

  秦戰摸了摸鼻子,酸溜溜的附和:「看來晚輩有口福了。」

  葉奶奶眉眼頓開。

  俄頃,香茗入手,宗師拈起茶盞發問:「緣主可知,何為我?為何要先物後我?」

  秦戰搖頭。

  宗師笑了笑:「物我之分便如貧道和這杯茶,之所以寄於外物,蓋因貧道是人,人有心猿意馬,物卻始終如一。」

  「因此前輩先賢探索天地,總結出日煉、月煉等諸多觀想,令神魂澄澈壯大,如此方能反推自身、探尋自身。」

  「但如此一來又會生出另一個問題?」

  「何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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