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內雲府城不太平 龍三殺李雨林
第31章 內雲府城不太平 龍三殺李雨林
李雨林真的不想死，也真的很怕死，但這一切可由不得他。思兔閱讀本文的作者是何等的聰慧，若是讓這第一個上場的反派，盒飯領的無法驚天動地，那只會一味的得罪不少觀眾老爺，所以便索性安插了一段內雲州府城相遇，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橋段，至於能不能解決這窘迫的事，完全還得看文中各人的造化了。
為了避開莫名其妙出現的橫刀、天劍兩派後人，他特意饒了個大圈，特意選擇了趕夜路，夜裡清淨行人少，夜色起到了一定的遮掩作用，還能將跟隨自己十幾年的老夥計放出來溜溜風、撒撒歡，別看這廝跟隨冒牌龍有風殺人無數，但他心底最柔軟的部分，竟也全給了胯下的那匹老馬！但今夜似乎天公不作美，從上迴路過巴州門口的商客那買的指北針不爭氣的玩完了，這群狗奸商，真不可信，李雨林氣急敗壞的嘟囔著，但不幸中的萬幸是他知道這片地離著內雲州府城也不算遠了，到了城中，歇息兩日避過了風頭，喬裝南下，尋得家主，告知原委，在做打算。
隱約間，甚至萌生出了就在此地隱姓埋名、金盆洗手的念頭，但那滿手的血腥，真能洗乾淨嗎？
李雨林又有點懷念起自己剛踏入江湖的那段時光，少年意氣雲遊四方，見不平事拔刀而向，遇俠之大者痛飲快哉，可直到抽刀斷水水斷刀的那天，他才覺得以前的一切當真黃粱一夢，反觀現在當個反派，其實也習慣了，雖說是不容易但卻沒有那麼多背負。都說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自己只有殺人越貨的這膀子力氣，索性識時務，認了個好主子，既然沒有那腦子，那就別去打腫臉充胖子，硬撐那命不長、劇情都不多的武林正派。
有時候，當個壞蛋，也挺好、挺省心、挺快活……
今晚上忒也奇怪，連顆星星都沒有，更別說路過的人了，配擁有名字的內雲州地標性建築依然一片死寂，李雨林本就有傷，此刻更是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樣，懊惱頹廢的座在馬背上，嘗試著使用淘來的指北針辨別方位，嘴裡嘟囔起來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之類的話語，還別說，這凡事，心誠則靈，或許舉頭三尺有神明，或許這異世界裡本就沒有的佛祖像也突然神奇了起來，也或許今天當值的大羅神仙聽夠了他自言自語的嘟嘟囔囔，隨著一陣身軀的震動，一切變得索然無味，剛才歇菜的指北針也活絡了起來。
子時初刻，李雨林潛入內雲州府城；子時三刻，龍三同龍源悄悄溜出守備府邸。
這一回，不再有死裡逃生，只剩下江湖末路。
從李雨林進城的那刻，他的氣息就被龍三捕捉到了，糾結了好一會之後，龍三拉著龍源舍了今夜幹壞事的要緊任務，這是哪家的神聖，總得瞅上一眼，所以龍三屏住呼吸，打量起遠處那個從城外飛身進來的人，少有正經的眯起了眼，這或許是多年來養成的一種通有的xi慣病，就像犬類喜歡刨窩，老鼠酷愛打洞一樣，這裡介於篇幅的關係，我就不深入的討論這一動物所固有的習性了；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鬼鬼祟祟踉踉蹌蹌得來者身上，有一百個確定，是李雨林那老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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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傷成這樣的，當然我也不關心，但我要告訴你，你今夜，必死！你應該感到幸運，落在老子手裡，總比四劍、公孫初那倆小崽子強得多。起碼，念在昔日恩情，你，能死的很痛快。龍三背著手，輕功而至，依然是那麼一副玩世不恭，目中無人的態度，輕蔑厭惡的看著面前的李雨林說道。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能在這裡？天亡我也，剛剛認為悄無聲息進來的李雨林苦笑道，憑藉現在沒了半條命的自己，斷然是被對面的龍三直接一套帶走得命，可曾踏足過巔峰的男人卻無力卑躬屈膝的乞求活命，哪怕他是反派。也罷，聽天吧，李雨林於頃刻間化苦笑為坦然，同時拔出腰間的佩刀，掃視了眼刀身的雕文，而後便是金屬相碰時四濺的火花與一場酣暢淋漓的視覺盛宴。
深夜裡的內雲州府城已無了生氣，與在場兩人劍拔弩張，龍源安心吃瓜的緊張氣氛顯得並不搭調，就是這片決定命途前的清淨，讓李雨林感到略微的欣慰，真正到了分生死的時候，反倒是不怕了。照在臉上的月光已經沒有了溫度，夜裡吹起的風，輕掃過了腿邊，而也確實是非常短暫的安詳，因為他眼角的精光，露出了殺氣。困獸尚有一撲之勇力，何況人乎？
四散下的殺機，讓龍三也不敢大意，多少年了，沒有顯露出全部本領的他，從袖中緩緩滑落下兩把匕首，龍家作為名門世家，兵器一向以劍、扇較多，龍家嫡子的龍三卻劍走偏鋒，他偏愛於靈活、速度，更喜歡這種不用時可藏匿，使用時可為殺招的雙匕。
古樸的刀鋒在訴說著，兵器的主人曾經袖裡藏鋒攜酒走遍天涯，年少時的恩情是真，各自天涯後的仇怨也不假，天幸有眼，既然相遇，那便用刀說話！生死在剎那，兵器迸裂出火花，不管是非真假，二人只剩一味的拼殺，為活命？為大義？為報仇？為殘喘？不重要了，這種時候隨刀光劍影圖窮匕見才夠瀟灑！龍三的刀法很詭異，詭異到有時候這個招式不像人間的路數，半空中施展縱雲梯，沖向對方名門，李雨林不敢大意，用刀背堪堪格擋，隨後十數招內，龍三雙刀遊走，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或深或潛幾處傷痕，絕望處對於生的渴望讓反派也能夠爆發，運氣刀兵之上，橫腰一斬，被龍三躲避，差點傷及在一旁搖旗吶喊的龍源，這一招便是橫刀門的路數，以身為餌，搏命一擊，幾秒之隔，龍三如鬼魅般降臨在了李雨林的身後，用刀刃重重的擊打在了對方的身上。於是，花瓶碎了一地。
鬼手之名，不…不負當年…
你也不錯，身上有傷還能與我拼殺數十合，倒也沒辱沒你師尊的名頭，不過讚賞歸讚賞，現在我要殺了你，為那些故人討要個說法。
死在你手裡，倒也不錯……
下去跟他們懺悔吧。
李雨林的刀斷了，但他自己從來沒有在意過，往日的孽債著實有些多，身上的傷也是五花八門，好在自己挺肉的，依然吊著一口氣，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是他還活著的最好佐證，此時此刻他甚至想要大笑三聲做出一副無所謂的高人表現，但卻終未如此，因為他看見不遠處向著他走來，手裡擺弄著一雙匕首的龍三。
李雨林再也沒法像原來一樣，用刀去征服、用嘴去笑罵、用惡去禍害，他的一生是關於正邪兩種人格發生過的、還未發生的故事，他曾經在高潮迭起之處暗藏伏筆，也將波濤洶湧的暗流緩緩平靜，於往聖絕學來說，這是最好的年代。百花齊放，不必去計較一門一派的崛起與沒落；於說書走巷者來講，這是最傳奇的故事，因為有一個絕對痛心疾首的墮落反面可以塑造；於江湖俠者來言，歷史上最著名的以直報怨也不能與這次相比，由突如其來與命盤定格鑄成的匕首刺透了李雨林暴露著的脖頸，流出的鮮血淹沒掉了紅黑色刀鋒因不知所措而產生的恐懼所發出的呼救哀號，內雲州府城的夜，變得愈發昏暗了。
相較於前半生行俠，後半生作惡的李雨林，江湖關於龍三的故事，卻寫的極好，雖然有些輕浮，但勝在真實，不如同以往印象里的世家公子哥一般，這個人橫豎不是個君子，跟真誠更沒有半文錢的關係，狡黠、老道、油腔滑調卻又極重感情，不是面黃肌瘦、瘦骨嶙峋、並且走路一瘸一拐的毫無還手之力的垂暮老者；相反，他是卡著勝利的節奏，邁起君王的大步，昂首挺胸有著自己獨特驕傲的俠之大者。天下武人無不想會一會，這位袖裡雙刀，一明一暗的江湖傳說，總的來看，這一夜的內雲州府城，不太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