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姐夫的寵愛(十六)


  衛崖柏離開後,黎硯便一直陷入神情恍惚的狀態,他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但他失手打碎床頭的杯子後,不由陷入了沉思。思兔閱讀520官網

  

  「黎先生,有位先生來看你了。」病房門口小護士領了個斯文俊秀的男人走了進來,黎硯一看是謝覓,不由彎了彎桃花眼,舉起手揮了揮,故意拖長語調喚了一聲:「謝醫生。」

  謝覓邁著長腿走了進來,隨即在他床邊站定,謝覓今天依舊打扮的一絲不苟,渾身散發著禁慾的氣質,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下冷銳的眼神微閃,仔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最後才像是初次見面一般,伸出手溫聲道:「你好。」

  黎硯伸手握了握他的手,隨即有些漫不經心的移開視線,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兩隻手上,嘴角微勾,眼神戲謔:「謝醫生來看病人,都不帶東西的嗎?」這麼失禮的舉動可不像是會出現在謝覓身上。

  謝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後緩聲道:「我一得到消息就趕了過來。」

  言下之意是根本來不及準備那些東西,不過雖然從他面上看不出什麼焦急的神情,但還是讓黎硯難得語塞,不過他面上肯定不願意表露出來,只好冷哼一聲,斜斜的瞥了一眼謝覓,然後轉過頭看向窗外。

  謝覓坐了下來,看著少年瘦削優美的下頷線,黑色髮絲散亂的垂落下來,睫毛很長,微微垂下時,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靜默片刻,才輕聲道:「抱歉,作為醫生,這是我的失職,沒有儘早察覺到你的異樣。」

  黎硯聽見他說話,有些詫異的回過頭,桃花眼微微上挑。

  「你真奇怪。」

  謝覓微微抿了抿唇,淺褐色的瞳孔溫暖柔和,他沒有追問黎硯為什麼說奇怪。

  黎硯隨即又話鋒一轉:「你不好奇我嗎?」

  謝覓眼神暗了暗,勾唇溫聲道:「如果你願意說的話。」

  「你是我的醫生,我怎麼會隱瞞你。」黎硯眯了眯桃花眼。

  「是嗎?」謝覓別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

  黎硯還來得及思考他話里的意思,忽然聽到敲門聲響起,是主治醫生走了進來。

  「抱歉,這位先生,我們該檢查了。」

  黎硯挑了挑眉,漆黑的桃花眼熠熠生輝,「那看來只有下次再和謝醫生說了。」

  「嗯,下次再見。」

  看著謝覓的背影逐漸消失,黎硯的臉色逐漸沉了下來,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很快便到了快出院的日子,醫生說他恢復的不錯,不過身體到底還是弱了些,之後還需要好好調理靜養。

  儘管已經快要入夏,但黎硯已經感到寒冷,庭院裡樹影斑駁,日光灑落下來,微風輕拂,帶動一陣樹葉嘩啦聲。

  他裹著薄毛毯,赤腳盤腿坐在走廊邊,纖弱的身子一半隱在陰影中,一半暴露在日光下。

  不知為何,他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樹上的樹葉被風卷著打著旋兒落了下來,黎硯伸手接住,看著蒼白手心中的碧綠樹葉,隨即緩緩收緊。

  忽然走廊檐下掛著的風鈴聲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黎硯不知意識到了什麼,抬眸望去,便看見衛崖柏邁著長腿走了進來,他的步履並不像平時那般顯得從容,神情凝重,薄唇緊抿,臉上似籠罩著寒霜。

  他在離黎硯不遠處,腳步有一瞬間的停頓,似乎是在確認什麼,在看見少年注意到自己那一剎那的侷促表情,才抬腳再次朝他走去。

  「....姐夫。」黎硯忐忑不安的換了他一聲。

  衛崖柏在他面前緩緩蹲下,漫不經心的應了他一聲,他此時眉頭緊縮,似乎有什麼心事,

  「....姐夫,你怎麼了?」

  「沒事,今天有好好吃飯嗎?」

  「有。」黎硯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對待方式,感覺自己像小孩子一般,不由臉色羞紅,想要跳過這個話題,「姐夫不是回主宅了嗎?」

  「嗯,沒有事便早些回來了。」

  「....這樣啊。」

  「嗯,我先進去換衣服。」衛崖柏說完後,摸了摸他順滑的黑色髮絲,然後便轉身走了進去。

  衛崖柏轉身的那一剎那,黎硯臉色便沉了下來,果然有什麼事發生了,而衛崖柏不願意告訴自己,為什麼會隱瞞?難道是黎家出事了?不對,如果是黎家出事的話,他不必對自己隱瞞,這又不是什麼糟糕的事,那是什麼事呢?黎硯大腦飛速運轉,忽然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某個念頭,他臉色猛的一變,拿出電話撥通了個號碼,響了兩聲之後,那邊很快便有人接起了電話。

  「你好,這裡是中心療養院。」

  「.....你好,我想問一下安月茹女士在嗎?我想讓她接下電話。」

  「...你是誰?」那便聽見這個名字後,立馬便有些戒備,試探著問了黎硯一句。

  「我是她的....」黎硯不知想到了什麼,話音一轉,說道:「學生,她以前當過我的家教老師。」

  「這樣啊。」那邊聽打電話來的不是她的兒子,便放下心來,畢竟被上面人告誡過,不能告訴那位女士的兒子這個消息,聽說是因為他兒子精神狀態不好。

  「不過你打電話打遲了。」

  「....怎麼了。」黎硯的心漸漸下沉。

  「安女士去世了。」

  黎硯一瞬間心臟像是被猛然攥緊一般,全身血液仿佛凝固般直直衝向大腦,雖然是夏天但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寒冷。

  「....你說什麼?」

  「安女士是因病去世的,她一向大病小病就沒有斷過,之前做了不少手術,眼看有了好轉,沒想到竟然是迴光返照。」

  黎硯麻木的聽著,胸中有酸澀的痛意,之前他還見過安月茹一面,她拖著病重的身體,化上濃妝,想用來掩飾病容,而那刺鼻廉價的香水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小硯。」身後傳來一聲輕嘆,隨即便覆上了溫暖的擁抱。

  黎硯呆愣愣的轉過頭去,蒼白的臉頰上有淚珠划過,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抱歉,我原本不想讓你知道。」

  黎硯無聲的流著淚,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雙眼無神的望著走廊檐邊的風鈴,

  「哭出聲來吧。」衛崖柏輕吻上黎硯的耳垂,伸手撫過他的臉頰,「除了我,沒有人會聽到的,也沒有人會責怪你。」

  黎硯微微睜大眼睛,似是被人扼住的喉嚨忽然被放開一般,終於能發出聲響,他緊緊的攥住衛崖柏的衣袖,發出微弱的嗚咽聲,聲音一開始幾不可聞,漸漸的越來越大,像是要將所有痛苦悲傷都嘔出來般。

  衛崖柏溫柔繾綣的注視著他,輕拍著他的背替他順氣。

  庭院中花香馥郁,樹影婆娑,有傭人無意間撞見這一幕,隨即連忙低頭退下,只留下兩道身影緊緊的擁在一起。

  黎家已經在準備和衛崖柏的訂婚儀式,打算在緊要關頭藉助衛家的力量,對此衛家態度模糊曖昧,並沒有急著回應,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魚兒聚的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該收網了。」衛老爺子看著自己唯一的孫子,不知不覺他已經長得如此優秀出眾,沉穩冷靜,行事果斷,但是一點都不像他早逝的父親。

  「是啊,該收網了。」衛崖柏穿上西服外套,猛的拉開門,那張俊美冷銳的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

  最近黎家實在不太平,醜聞不斷,如果說這些醜聞最多只是輿論影響,傷不了黎家的根基,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事,便能說是可以讓黎家毀於一旦。

  「什麼?!全套牢了?!」

  黎津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之前黎耀祥主張拿出一大筆資金投入一塊地皮開發之中,沒想到現在錢全被套的嚴嚴實實,現在資金周轉十分困難,這樣下去會陷入債務危機。

  「怎麼會,你去把衛崖柏給叫過來。」

  沒想到黎津卻搖了搖頭,難得沒有聽從黎耀祥的話,冷冷道:「如果父親是想要找衛崖柏幫忙的話,那就不必了。」

  「黎津!」一旁的黎馨怒目而視:「你怎麼說話的!」

  黎夫人也冷冷的看著他。

  黎津道:「這本就是衛崖柏一手促成的。」

  「不可能!」黎馨聽了便有些失控的叫了出來,「他不可能這麼做,我和他有....」說到最後,她也像是自知失言般,話音戛然而止。

  「有約定。」黎津冷冷的替她將話補充完畢,「不過和衛崖柏這樣的人做約定,就要想到會被自己的野心反噬的那一天。」

  「胡言亂語!」黎夫人護著神情恍惚的黎馨,沉下臉呵斥道:「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黎耀祥眉頭緊縮,「夠了!」

  「那我先下去了。」黎津微微行了一禮後,便轉身退下。

  身後傳來尖銳失控的女聲,「父親你看他!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門關上的一剎那,所有聲音也被隔絕在門後,黎津閉上眼睛,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直到睜開眼睛時,眼底已恢復了清明。

  沒有人比他更能知道,黎家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內里早已千瘡百孔,就算沒有衛崖柏,崩塌也是早晚的事,而他早便知道黎家的問題,卻一直視若無睹,說起來自己也是推倒黎家的幫凶之一。

  黎家緩緩睜開眼睛,微諷的勾了勾唇,目視著前方,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街道川流不息,燈火闌珊,衛崖柏剛下車後,便看見公司門口站了一個人。

  待走進看清他的樣貌後,衛崖柏勾了勾唇,眸色沉暗了下來。

  「原來是謝醫生,你在這這裡幹什麼?」

  謝覓挑了挑眉,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平靜溫淡:「我有事想給你說。」

  「什麼事?」

  「關於黎硯的病情。」謝覓頓了頓,一字一句溫聲道:「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事實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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