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離開
紀清宵忘不了賀宴錫是怎樣勒令的語氣讓她穿好衣服,然後頭也不回直接推門而出的。思兔閱讀
關門聲震天響。
好像,真的看輕了她這個人。
她機械地將外罩的睡裙裹在身上,兩手抱肩,她覺得冷,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光著腳走回自己的房間。
紀清宵回房間躺到床上,將被子蓋過頭頂,無聲啜泣。
一腔孤勇耗盡,她不是沒想過自己失敗了會怎樣,可是,真的變成事實,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的世界只剩下賀宴錫一個人,這樣表白了自己的心思,已經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了。
想到了後果,紀清宵的淚掉得更凶。賀宴錫曾經對她的那些偏愛和剛才的冷漠不屑交織著,她已經看不清未來的路。
第二天,紀清宵是被照進窗子的陽光晃醒的。
昨晚鬧僵之後紀清宵渾渾噩噩的,大概是哭累了睡著的。窗子還開著,窗簾也沒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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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之後,她囫圇洗了把臉就往門外跑。
她先看了書房和他的房間,空空蕩蕩,繼而跑到樓下,客廳和餐廳都沒有賀宴錫的影子。
「趙姨,賀宴錫呢?」紀清宵踉蹌奔至廚房。
「他昨晚就走了。宵宵,我還想問你呢,昨晚怎麼回事,宴錫走的時候好像很生氣?」趙姨放下手裡的活,「呀,你臉色這麼難看,怎麼回事?」
「……他昨天晚上走了…就沒回來嗎?」
「他沒說什麼時候回來。你讓我看看,你眼睛怎麼了?昨天過生日,不是氣氛挺好的嗎?這是…哭的?」趙姨擔心紀清宵。
紀清宵自嘲的乾乾笑了笑,「沒什麼。是我咎由自取了。」
趙姨不放心她,也看出她不想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低聲一嘆,伸手去摸紀清宵的額頭,「有點低燒,你先回房間,等會兒我給你送藥和冰毛巾,早餐我做好了也給你端上去。」
「冰毛巾就好,其他就不用了,我不餓。」
紀清宵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裡發呆。她在等賀宴錫回來,卻又怕賀宴錫回來。
夜幕低垂,今晚又是一輪孤月。
突然幾聲沉悶地敲門聲打破了房間的安靜。
「出來。」
是賀宴錫的聲音。
紀清宵下意識一抖,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眼前忽然一片黑,緩了緩才恢復。
賀宴錫在書房等她。
依然是她常坐的位置,可今天坐下卻感覺不同。
男人坐在對面,眉宇間是深不見底的薄涼,「你以後會住在京城美院附近的房子,趙姨會跟你一起搬過去。」
紀清宵的心沉了沉,「以後是什麼時候?」
「從明天開始。」
紀清宵自嘲,勾了勾嘴角,面無血色,直白地看著賀宴錫,「你是擔心我還會像昨天一樣那麼對你嗎?」
賀宴錫沉默不答,表情如同嚴冬般蕭殺。
「賀宴錫,你別這麼看輕我。」
「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你也應該明白,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穩妥一點,按我的安排去做。」
「那你不如乾脆點兒,讓我離開京城吧。」
既然你不愛我,就讓我到一個沒有你的地方,過沒有你的生活。
在你的城市,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你說什麼?」
「既然我們的關係回不到以前,也…沒有什麼以後和未來,不如你放過我。」
「呵……我放過你?」
「放我去森城吧,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改我的高考志願應該是小事一樁。我離你越遠,你越放心,不是嗎?」紀清宵眼睛清澈見底,沒有任何期待的,如同一灘無波無瀾的清泉水。
「森城?你還想去哪兒?」賀宴錫睥睨看著紀清宵,「昨天不是急著想上我的床嗎?今天變得這麼快?」
紀清宵單薄的肩膀微微塌了塌,咬著唇,過了片刻,重新抬起頭看著他,看玩笑的語氣:「賀宴錫,你是不是不願意讓我離開你?難道你捨不得?」
「紀清宵!」賀宴錫聲音又大了幾分,「你給我清醒一點!」
小姑娘眼尾彎了彎,勉強才擠出一個笑容,「我清醒得不得了。所以,我可以離開嗎?我好累,真的不想在這個城市待下去了。算你最後做一件善事。算我最後求你一次。」
絕望是所有希望破滅的時候,自己都要再給自己沉悶一擊。
不愛她,就放她自由。
賀宴錫看著紀清宵,臉繃成一條線,面上凝著一股極其陰沉的慍色,終落下一句:「我會給你安排好森城的一切。」
「不用。」紀清宵倏然拒絕,「賀宴錫,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怕我會戒不掉。你又不愛我,能不能別來管我?」
她不可能永遠活在他的庇護之下,既然不能,早一點脫離,終歸不是壞事。
「好。你說的,我都答應你。」賀宴錫眼神冷如寒冰。
紀清宵沒有哭,反而笑了一下,「這些年,還是很謝謝你。」將她帶出苦海,給了她一個家。
「那麼,再見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紀清宵獨自離開。
她沒有通知同學和朋友,甚至連趙姨都是在她走了之後才發現的。
來的時候兩手空空,離開的時候亦然。
只有一個簡單的雙肩背,大部分空間被她的畫具占著。
那些賀宴錫給她的,和她的畫,都留在了賀宴錫家裡。
昨晚哭了太久,以至於從家裡出來,回首相望的時候,心糾成一團,卻已經連一滴淚都流不出來了。
坐上去往森城的早班高鐵,紀清宵覺得頭又疼又沉,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
賀宴錫家。
六點鐘,趙姨一起床就看見床邊有紀清宵留的字條,她管不了打擾不打擾了,慌得直接去找賀宴錫問個究竟。
「宴錫?你起了沒有?你快出來看看!」
賀宴錫下一秒打開門,趙姨詫異,他衣服穿得整整齊齊,像是沒睡覺似的。
「你看看宵宵留的字條,她走了!她怎麼會走呢?」
賀宴錫面色平靜,沒看便說:「是她自己要走的。」
「你們…你們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談談嗎?她還發著燒吶,你想讓她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