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宵宵,別再離開我。


  根本不給她質疑的機會,賀宴錫另一隻手扣在了她的後腦勺上,炙熱的唇撞在了她薄涼的唇齒之間。思兔sto55.com

  懷裡的人一雙手抵在兩人之間,眼裡是始料未及的驚嚇與拒絕。

  而賀宴錫將主動權進行到底,那隻握著紀清宵手腕的手稍用力,就將她整個人抵在了側面的牆上。

  紀清宵已經分不清此時她的心臟是近乎驟停還是急促的狂跳著,這樣一個不容拒絕的深吻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她呼吸不過來,胸腔缺氧感覺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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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宴錫終於得償所願的一個吻,帶著一種恨不得嵌入靈魂直達深淵的奮不顧身,他只覺得身體裡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里都燃著一把熯天熾地的烈火。

  紀清宵從最初的震顫拒絕到無法回絕的盛情,已經幾乎快要脫力。

  街上昏黃的路燈緩緩亮起來。

  淺黃色的光落在紀清宵的睫毛上。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擱淺在海中的魚,終於這次重歸大海。

  也是溺水般沉浸陷落。

  過了好久,賀宴錫才捨得漸漸鬆開。額頭抵著紀清宵的,聲音低啞:「宵宵,別再離開我。」

  五年前他已經因為身不由己而錯過一次。

  今生今世不可能再出現第二次。

  「我不該那麼說你,原諒我,好不好?」賀宴錫的聲音是哄著祈求著,手掌輕輕覆在紀清宵的脖頸兩邊,拇指溫柔的摩磋著她光潔瑩潤的皮膚。

  「我原本以為,你這次是因為我回來的。怪我太自負,以為你這些年過得不好,至少,心裡一直把我放在原來的位置,只是不肯說。我以為等一等,時機到了,你自然會承認的。」

  賀宴錫清凜的聲音說話見柔軟了幾分,「宵宵,你說我把感情看待的和生意一樣,要贏得一場愛情。你…說得對。」

  「因為我怕輸,我看起來光鮮的人生,其實根本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可是現在,我願意輸給你,願意將一個不好的,但真誠的,愛你的賀宴錫完完整整袒露在你面前——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所有經歷。」

  紀清宵的目光看向賀宴錫,他正小心翼翼地等她回答。

  她沒做聲,微微點了點頭。

  兩個人回到了賀宴錫的別墅。

  落地窗前有兩個棕褐色竹藤椅,中間隔一個小圓桌,賀宴錫給自己倒了杯酒,給紀清宵拿了瓶果汁,兩個人正對著落地窗而坐。

  這個時候賀宴錫習慣先點支煙,他摸了摸口袋拿出煙盒,頓了一下,還是放在了桌子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說祝我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可是,我這樣的性格,這個世界上怕是除了你再沒有別人了。」

  紀清宵微微抿唇,斂著眉眼,等賀宴錫接著說。

  「我從來沒跟你說過的,我親生母親是個畫家。」他的聲音低沉溫暖,「她和我父親是家族聯姻,類似於老一輩人喜歡的指腹為婚,兩個毫無感情基礎的人,僅僅因為家族的未來發展而走到了一起。至於過得怎麼樣,只能看命。」

  他一隻手握著水晶酒杯,輕輕晃了晃。

  「可是怎麼可能有人有那麼好的命。我母親的娘家也以收藏藝術品起家,算是京城收藏界首屈一指的。看上賀家,是想著能在商業上擴大自己的門面,我外公就一個女兒,就這麼大方的把她嫁給了我父親……」

  那時候賀子良在商界才聲名鵲起,是賀氏獨立掌權的少東家,多少人家等著跟他結親,能相中賀宴錫的母親也是想在文化界給賀氏鍍一層金邊。

  結婚後沒多久便有了賀宴錫。

  兩個毫無感情基礎的人,三觀也完全不同,賀子良精通商界的爾虞我詐,根本看不上那些陽春白雪的琴棋書畫。賀宴錫的母親從小學畫,嫁給賀家之前已經在書畫界小有名氣。可是作為賀氏總裁夫人,她要參加太多商業應酬,要在賓客外人面前和賀子良扮演恩愛夫妻,要學習商人那套思想談吐,更是為了賀子良不得不放棄了自己鍾愛的畫畫事業。

  久而久之,她患上了抑鬱症。可賀子良不以為意,依舊終日奔波於商場,不顧及家庭,不顧及妻子,更對剛出世的賀宴錫置之不理。

  更過分的是,在一次聚會中賀子良結識了作為駐唱演員的潘一寧,被她蠱惑,漸漸發展成地下戀。潘一寧甘願作為第三者,被賀子良包./養,而賀宴錫的母親知道後病情繼續惡化,那時候賀宴錫已經十二歲,雖然知道要保護母親,但還是個不懂事的青澀少年,找不到方法來緩解母親的病情。

  直到幾年後,他意外得知父親去橋溪鎮考察突發意外,擔心父親出事母親會承受不住,他毅然先行獨自趕往橋溪鎮看望父親。路上碰見了紀清宵,無意看見了她手中的相片,才明白賀子良是來這裡跟潘一寧幽會的。而照片裡紀清宵所說的潘一寧請來的醫生,就是賀宴錫母親的主治醫師。

  太多猜忌湧入腦中,賀宴錫卻無從下手,他擔心母親還是選擇先回京城。

  可是飛機落地,賀宴錫聽到的卻是母親已經跳樓自盡的消息。

  來不及傷痛,賀子良後腳就把潘一寧娶進了賀家大門。賀氏的控制權也在不露聲色中漸漸被潘一寧掌握著,太多太多悲憫頃刻間侵蝕了賀宴錫的心臟。

  他想查明母親跳樓的真實原因,想賀氏集團步入正軌而非落入奸人之手,想用自己的力量將他的父親做的錯事擺到眼前,讓賀子良在他母親的墓前承認自己犯下的惡行。

  這些年,他一直在為這些事情努力著,這是支撐他人生活下去的目的。

  直到紀清宵出現。那麼一個純淨的如大海般澄澈的姑娘,不知不覺中打亂了賀宴錫的生活,讓他明白活著可以為了自己,為了當下的人。

  而紀清宵也成為了賀宴錫的弱點。

  當潘一寧明白了這點之後,原先已經幾乎敗下來的戰場突然燃起了幾分希望。

  五年前,賀宴錫還做不到隻手遮天,可無論如何他不能讓心愛的人因為他受到傷害。這才下狠心讓紀清宵離開他,離開京城。

  哪怕她會恨自己。

  紀清宵是賀宴錫在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

  這條孤獨的滿是荊棘的路,他一個人走就夠了。

  沒人能救得了他,除了他自己。

  賀宴錫從小就被扼殺掉的親情和人間冷暖,在一步步籌謀、廝殺中站得立錐之地。

  這裡面沒有溫情,只有算計。

  紀清宵從來沒有覺得如此靠近賀宴錫,他說的這番交待自己先前生活過往的話,聲音冷凜極了,直到最後,提及了她,他的語氣不知不覺溫厚潤栩,

  「宵宵,我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可我唯獨從來沒有想過算計你。於你,我只不過是不敢輸,不敢想像如果你執意決絕地要離開我,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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