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剖心


  賀宴錫的話落,房間裡一時寂靜。思兔閱讀520官網

  紀清宵輕輕嘆了口氣。

  賀宴錫側臉看著她,眼裡是暗寂幽淺的天光,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紀清宵的臉頰,「我不知道你以後還願不願意見我,我們還有沒有可能。但是不管你願不願意,這五年我想了太多次,之前決意要你離開,是衝動無奈,不是我本意。現在你回來了,我如果還不把這其中真真假假的隱情告訴你,恐怕就真的要錯過你了,那樣我會恨自己一輩子。」

  紀清宵覺得心底酸酸的。

  仿佛共情於賀宴錫的種種,涼至心底。

  他們彼此間隔錯過了五年的時間。

  可此刻他心甘情願剖心於她,讓她看到一片赤城坦然的清明。

  紀清宵輕輕蹙眉,「賀宴錫……」

  「…嗯?」

  「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想到什麼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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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宴錫目光看向她,沉斂陰鬱,頗有幾分等待審判結果的意味。

  紀清宵不捨得他再為此揪心,開口先說:「你沒有輸,我心裡,其實一直一直放不下你。」

  賀宴錫看著她,先是有幾分不知所措的愕然,微微張了張嘴,而後緊抿雙唇,伸出胳膊將紀清宵抱在了懷裡。

  緊擁入懷,賀宴錫只恨不能把她嵌入在自己骨髓中。他的臉頰貼著紀清宵頸肩溫熱的肌膚,呼吸深沉,「宵宵,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放棄,謝謝你還愛我。

  落地窗外漆黑的月色中飄一陣清風,樹葉和低木叢發出「紗紗」的聲音。

  她自始至終的單純善良於賀宴錫而言,是不願讓他再多受一分痛苦。

  紀清宵輕輕搖了搖頭,鼻息間全是他身上泛苦的菸草氣息。

  「其實從我決定回到京城到跟賀氏有交集開始,或者說五年前離開之後的所有日子,對你一直余情未了。我想著,回來看看你過得是不是幸福,如果是,我就徹底死心;如果不是,那麼我還有一絲因為曾經那段往事跟你敘舊的機會。可是,你從一開始擺出的態度太讓我失望了。」

  那樣遊刃有餘,仿佛所有進退全都在他掌握之中。

  「我這五年一直在為了能走的遠一點,站得高一點,和你相配一點而努力,可是看到你對我的態度就徹底不想再繼續了。一方面因為我也有自尊心的,一方面擔心這樣下去我們根本不會走遠……」

  紀清宵聲音有些嗚咽,「如果要我再一次離開你,那麼不如我們就別開始吧。絕望中掙扎的生活,我真的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賀宴錫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的抱緊了紀清宵。

  「剛才聽了你的這番話,知道了這些之後,我覺得我應該鼓起勇氣跟你重新開始。我不知道是不是欠了你的,已經被你傷透過一次,偏還要再在你身上犯同一個錯誤。」

  賀宴錫雙手收緊,深呼吸了一口,「不會再是錯誤,其實,我們一直是彼此的解藥。」

  兩個人相擁無言。

  或許未來還會有周折,誰也說不好。但如果一直有今日這樣的坦誠,一切都不算什麼,只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周遭四下是靜謐的瀝瀝沉靄,過了好久,賀宴錫才緩緩張開了雙臂,懷裡的人紅著眼眶,小鹿似的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距離近到讓他也清晰瞧見了小姑娘微亮眼眸里自己的輪廓。

  賀宴錫早已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始於憐惜與託付的愛,依然潛滋暗長,而他在裝作不知情的同時,確確實實地動心了。

  紀清宵眨了眨眼睛,忽然湊得更近,唇輕觸到賀宴錫的。

  淺淺的一個吻。

  她是睜著眼睛的,眼尾帶著點兒狡黠的笑意,又像是被他的話感觸到意亂情迷。

  吻完便想逃。

  賀宴錫無由地顫慄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俯身低頭吻下去。

  紀清宵很清楚地感受到吻里的情./欲糾纏,和他輕輕探到她腰間的手,體溫很熱。

  吻從唇齒間游離到她的下顎,脖頸,即將再往下的時候,紀清宵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的狂跳,她微微咳了一聲,賀宴錫的動作一頓。

  「我…我有點兒餓了。」她的臉應該紅得可以滴血了吧,還要假裝鎮定。

  賀宴錫看出來紀清宵的緊張,沒忍住淡淡一笑。

  「你不餓了?晚飯都還沒吃……」

  剛才她憤然離開,兩個人的晚餐還擺在賀宴錫的辦公室里。

  「餓了。」他聲音低啞,「我比較想嘗嘗眼前的珍饈佳肴。」

  ……

  紀清宵雙手輕輕一推,嬌嗔又害羞,「哪有你這樣的……」

  賀宴錫抬眉,「你說的這樣是怎麼樣?」

  「賀宴錫……」

  紀清宵剛想反駁,唇再次被賀宴錫封堵,綿長的深吻。

  這次賀宴錫沒有往下試探,適時輒止,結束時,在她額頭上淺吻了一下,「我叫蘇里準備晚飯送過來。」

  紀清宵點點頭。

  已經到了吃宵夜的時間,她餓的不行,看了看客廳的落地鍾,才意識到:「你不是說晚上你有個電話會議要開嗎?現在還來得及嗎?」

  賀宴錫抿唇笑了笑,不說話。

  「是…是來不及了嗎?大家不會還在線等你吧?」紀清宵怕影響了他的工作。

  片刻,賀宴錫才不疾不徐回答:「電話會議是有的,不過是明天上午。」

  「……那為什麼剛才要說是晚上開?」

  「為了和紀小姐共處一室進晚餐,不得已用了點兒時間差的概念。」

  「你怎麼又拿商人那一套說辭做派對我?」紀清宵生氣了。

  「你一直這麼油鹽不進的,除了工作,我找不到其他藉口讓你陪我一起吃飯了。」賀宴錫語氣沒有半點自責,倒多了幾分委屈,「我以前都不知道,原來我們宵宵是這麼有原則的人。」

  明明是賀宴錫的不對,此刻他溫軟的語氣和浮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終是叫紀清宵無可奈何地發不出火了,只是瞥了他一眼,「我明明一直都是的,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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