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摸摸我


  「醒了?別動,把你重新糊起來可費老勁了!」宇文恪見雁雲剛睜開眼睛就要起身,忙過來按住他說道。思兔sto55.com

  「你叫天河進來,我有話說。」雁雲覺得頭暈的厲害,只得躺下。

  「那小子不知道抽什麼瘋,別理他。餓不餓,廚房熬了很好的小米粥,我喊人給你盛一碗。」宇文恪給雁雲掖了掖被角,便要去喊人,手卻被雁雲死死抓住。

  雁雲的手不僅熱,還微微發著抖,他抬眼看著宇文恪,連聲音都似乎在發抖:「我不喝,你叫他進來。」

  高熱之下,他的眼角微紅,呼吸急促,周身那一層冷硬的冰殼已經破碎紋裂。

  「好好,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宇文恪轉身,卻見門口矗立著曹天河。

  「你要跟我說什麼?」曹天河的眼角洇紅,呼吸急促,語氣冷硬的像是一塊冬天的石頭,語音微微顫抖倒好像一個小孩子受了委屈卻偏偏要死命憋住了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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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恪這下子可真摸不住頭腦了。一個兩個的,抽瘋還能感染的嗎?

  雁雲定定的瞧著曹天河——他長的真好,又高又壯,膚色健康,眼神明亮,這麼些年跟著師父應該是沒有受過什麼委屈,真好,那麼其實我受點罪也沒什麼要緊。

  「對不起!」

  曹天河仿佛被雷打了一樣,定定的瞪著雁雲——他消瘦的厲害,委實算不上健康,膚色蒼白,眼神暗淡,這麼些年他過得都是些什麼鬼生活,他遭了多少罪。

  「你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你為什麼不肯認我,別告訴我你沒認出我來,你怕什麼,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想你都要想瘋了,你竟然就站在我的面前還不肯認我,你說,如果不是我給你上藥,看到那條眉毛,你是不是打算永遠不認我,你太狠心了,你不僅對不起我,你對的起爹娘嗎?……」曹天河越說越激動,終於淚流滿面。

  宇文恪目瞪口呆,他看看雁雲又看看曹天河,「所以雁雲是你……」

  「哥……」曹天河一膀子撞開站在床榻邊礙事兒的宇文恪,撲在雁雲身上。

  宇文恪一個趔趄,「好傢夥,師弟變親哥,還帶這麼玩的。我去盛碗粥啊。你慢慢哭。」宇文恪吐槽完,腳底抹油溜了。

  小時候午睡,曹天河就最喜歡把頭枕在他哥的胸前,說喜歡聽哥哥胸腔內擂鼓的聲音,那時候的雁雲還叫做曹麒風,他也最喜歡撫摸胸前那顆毛絨絨軟乎乎的小腦袋。如今曹天河還做著同樣的事,雁雲伸出手,他想像小時候那樣把手放在曹天河的腦袋上,可是手停在半空中,他猶豫了。誰知曹天河就好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他反手一把抓住雁雲的手,使勁把雁雲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雁雲一下子笑了,這個動作曹天河小時候求撫摸的時就經常做,跨過時間的壁壘,穿越時光的縫隙,兄弟兩個似乎一下子回到了童年。

  良久,曹天河享受夠了,才抬起頭,他握著雁雲的手,帶著鼻音問道:「哥,你為什麼不肯認我?」

  「天河,我不想影響你的仕途,也不願意給父親的門楣抹黑。如今的我,不是過去的我了。」

  「哥,如今的我,也不是過去的我了。我長大了,我可以保護你了。如果你怕影響我的仕途,那所謂的仕途不要也罷。如果你怕給父親的門楣抹黑,我告訴你,父親只會為你驕傲。你保護親人,保護太子,你沒做錯任何事。至於那個烙印,即便不被太子赦免,我也只當你被狗咬了一口。以後再有狗咬你,我就咬死它們。母親臨死前,囑咐我要找到你……」

  「你說什麼?」雁雲一把抓住曹天河的肩膀,用力之猛,曹天河似乎聽到自己的肩胛骨發出咔咔的聲音。

  「那天黑衣人把你掠走,我就從暗室里爬出來了,娘那時候還有一口氣,娘拉著我的手說——別怪你哥,他不知道是我,找到你哥,活下去……」

  「娘真的這樣說了,她真的不怪我?你也——不怪我嗎?」

  「哥,你是不是傻,娘怎麼會怪你,從我記事起,你對娘有多孝順我豈會不知。我還記得有一年娘總是咳嗽,郎中說要用晨起薄荷葉上的露珠入藥,你便每天都去收集露珠,回來衣擺都是濕的。我更不會怪你,你怎麼會這麼想?你原來是這樣想的,所以你才不敢認我對嗎?哥,我若那樣想你,不配做你的弟弟。」

  宇文恪親自跑了一趟廚房,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回來的路上還好一陣感嘆,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雁雲竟然就是曹天河找了十年的親哥。他還記得小時候和曹天河一起跟著太傅出門,只要碰上年歲相仿的男孩,曹天河就一定要跑過去再三確認,那尋而不得的痛苦,他都看在眼裡。

  一進小院,就見舒太傅靜靜站在院子裡,也不知站了多久。

  「師父!」

  「一起進來吧,我有話說!」

  陳太后安撫走了李氏父子,又怒斥了花蔭,花蔭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看著哭泣的花蔭,陳太后心裡一陣陣刺痛,這個孩子相貌上集中了她跟先皇的所有優點,個性上卻將二人有或沒有的缺點更加的發揚光大。

  她又想起穗陽——若她是自己的長女,唉!算了,這孩子也是一個不省心的,都是命。陳太后心裡掛記著穗陽,一時又被花蔭哭的心煩意亂,胡亂打發走了花蔭。

  張實走進來,就看見陳太后有些懨懨的坐在鳳椅上,微微閉著眼睛。

  「張實,你去說與太子聽,出使北燕的使者事關重大,雖然我跟太傅擬了三位人選明日早朝交與群臣商議,但是太子心裡也要有數。燕潤已死,無可補救,燕珂應該還在京城附近,你著人傳哀家懿旨讓御林軍,護城軍跟京兆尹多派人手,能安全護送燕珂進宮的重賞,若燕珂再出一點意外,我們真的一點轉換餘地都沒有了。朝堂宮裡最近事多,讓你手下的孩子們打起精神來,太子如果出一點紕漏,他們就不用活了。太醫院院判之職就依孫院判遺信由王賦生頂了吧,告訴王太醫,不用進宮謝恩,即刻上任。喪禮就依了孫院判,交由他的義子雁雲主持。還有,那個勾引花蔭的樂人——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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