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效勞


  蔡文真毒死她一匹馬,文善並沒有直接找她算帳,這讓蔡文真內心有些膨脹。

  她得意又扭曲的和蔡文美說:「蔡文善現在已不是當年的蔡文善,掌家權現在不在她們手裡了,府里的人也全換了一遍,她就是回到這府里又如何?由陛下護著又如何?還不是得任由我們欺負。」

  蔡文美卻不這麼想,她有些擔心:「二姐姐,我總覺得這事恐怕不會這麼善了。」

  「怕什麼了,陛下的手再長,也沒道理天天管我們府里這些雞皮蒜毛的小事。」

  「二姐姐,反正,你還是不要太過火了。」

  「瞧你那膽小勁,我就過火又如何,我今天毒死她一匹馬,明天再毒死一匹,氣不死她。」

  「馬也挺無辜的。」

  蔡文真怒:「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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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說什麼呀,我這不是為了二姐姐著想嘛——」蔡文美面對這些隨時都能暴躁起來的二小姐也是忌憚的,弱弱的解釋。

  蔡文真的嗓門更高了:「馬無辜?我不無辜?蔡文美,你現在竟然心疼一匹馬,你怎麼不心疼心疼你自己?就是因為蔡文善,你現在才嫁不出去的。」

  蔡文美又不傻,她心裡清楚自己是為什麼嫁不出去,這管人家三小姐什麼事,三小姐出嫁多年,又沒回過帝都。

  她還不是受蔡文真牽連,她都要成了貴族圈的笑話了。

  也是龐南熙那邊刻意打壓,不許她越過蔡文真先一步嫁出去。

  她女兒不好過,也不許旁的姑娘好過。

  蔡文美陪著她一起在府里做做姑娘,心裡也挺痛苦的,還得整天陪著她一塊玩,一塊幹壞事,一點辦法沒有。

  她是庶出,卑微,不敢怒不敢言,一切都只能憋在心裡。

  午後的陽光帶著些許溫柔,吹去變綠的樹枝,鳥兒飛過,留下幾聲鳴叫。

  文善屏退左右婢女,坐在屋裡單手撐著腦袋,閉目養神,心裡琢磨著要怎麼處理掉蔡文真。

  蔡文真這個人,現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名聲沒了,也嫁不出去了,她還怕啥?

  只要不取她性命,她是天不怕地不怕。

  那天李世焱讓杖責她二十棍後都無濟於事了,完全震懾不住她。

  龐北雁聽說她的馬被毒死後氣得臉色都青了,過來找她說話。

  想著這府里發生的事情,龐北雁氣得心裡犯堵,也有著無能為力的挫敗。

  這些年的掌家權被奪後,她帶著孩子和國公生活在這府上,不爭不搶,只求平靜安穩,有口氣。

  她們忍氣吞生,那邊越發過分了。

  她沉著聲音道:「我看她毒的不是馬,是想毒死我們。」

  毒人,有陛下那邊施著壓,她還就真沒那膽,這很容易查到她頭上來。

  蔡文真並不想償命。

  蔡文善和母親說:「文真馬上就二十歲了,一直在府里不嫁也是不行的,娘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龐北雁想了想,說:「哪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她那樣的,我瞧她現在跟個神經病似的,誰還敢要她。」

  文善琢磨道:「確實難再嫁,但也不能一直由著她在府里折騰。」

  她忽然靈機一動:「父親的病情一直不見好轉,若是由文真去道庵為父親祈福,興許父親的病就慢慢好起來了。」

  把她送出府,也是給她一個教訓。

  龐北雁嘆口氣,主意雖好:「怕她不肯啊!」

  文善想了想:「若是由天家出面下一道聖旨,她就肯了吧。」

  到時候就由不得她蔡文真了。

  她本不想麻煩那人插手國公府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是一國之君,該管的是大事,不是她這些破事。

  現在,不得不麻煩他了。

  龐北雁點頭:「天家出面,她定然不敢抗旨的。」

  說到這天家,天家就到了。

  李世焱一方面掂記著文善身上的傷,一方面又怕自己來得頻繁惹她不快,她剛因為他又受了蔡太后的欺壓,心情不好。

  正猶豫著,李世寧派人來給他送了消息說,讓他快去國公府看一看,說公主院裡的婢女都走光了,連個伺候的都沒有了。

  聽了傳來的信,李世焱便再沒猶豫。

  院裡婢女明顯換了不少新人,是全換了。

  全都不認識他,院門口的婢女也就十二歲的年紀,趕緊過來攔著他,叉腰喝問:「大膽,你是誰呀?」

  公主的後院,哪是男子可以隨便闖入的,這人好生無禮,竟問也不問一聲就想闖進來。

  任憑他美貌如花,也是不能通融的。

  這是新來的婢女鐵花。

  她和文善自我介紹的時候說:「啟稟公主,你別看奴婢又瘦又小又黑,奴婢可生了一雙鐵臂,一個拳頭就能打倒一個大人呢,奴婢定能為公主看家護院的。」

  她本是逃難出來的,一路輾轉過很多地方。

  路上遇著了人販子,讓人迷暈後一路帶到了帝都。

  好在一路有吃有喝,管飽。

  她就覺得只要人家肯給她吃喝住,她就滿足了。

  文善要試試她的本領,讓她去打牙婆,她就把人給舉起來了,還來了個過肩摔,嚇得牙婆哇哇直叫。

  果然生了一雙鐵臂,就很有力氣。

  文善就給她起了個名字叫鐵花。

  李世焱也不為難她,讓她稟報一聲,就說:李世焱來了。

  鐵花哪知道李世焱是誰,更不會把李世焱與天家聯繫在一起,照他吩咐的進來回話,說:「稟公主,有位叫李世焱的公子求見。」

  文善面上變了變,也就請了。

  龐北雁這時也站了起來,她朝外迎了去。

  人家是身份非同凡響,都到門前來了,她不敢像文善那般無動於衷,不去迎天家。

  她就是有點恃寵而嬌了。

  龐北雁行了禮,並沒說旁的話。

  李世焱頷首,徑直就進去找文善了。

  文善淡漠的坐著,看了一眼進來的人。

  李世焱來到她跟前,非常自然的依她而坐,問她說:「傷好一些了嗎?可有換過藥?」

  她這才想起來還沒換今天的藥。

  梨花海棠受了傷,那些婢女又都走了,書念一早就自告奮勇的要去為她去趟奴場買些奴婢,娘親那邊也很忙,沒人注意到她並沒換藥。

  她一直忙到現在,身上也一直在疼。

  李世焱看著她,她遲疑了一會,才說:換了。

  「小騙子。」真換過藥了需要這麼遲疑著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瞧你氣色並不好,讓我看看你的傷可還好。」

  「不要。」

  她向來口是心非,他也不必非要她說:好。

  李世焱直接就動了手,他真動手去解她的衣袍,她也真沒把他怎麼樣,只是不大高興的說:非禮勿視。

  李世焱沒理她這話,把她的衣衫拉下一些,雖是被白布纏著,隱隱可見周圍還是有些腫的,白布上也有可見的血跡。

  看布就知道她今天還不曾上藥。

  李世焱把布一卷卷的解了下來,文善垂了垂眸,有些後悔自己的態度不夠強硬,這她背上一定很難看的,不該讓他看見的。

  她有些氣悶:「這樣很不應該的。」

  「我們在一起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她都為他生了兩個孩子,他們之間怎麼就不應該了。

  橫在他們之間的,不過是她那一段有名無實的姻緣罷了。

  他這個人過於理所當然,文善不想反駁。

  反駁總是無效的。

  他小心翼翼的為她把傷又清洗了一下。

  傷痕交錯,一棍又一棍印在她背上,留下的是有青有紫有紅有腫有血。

  他看在眼底,就覺得心臟跟著疼。

  他細心的幫她把傷處理好,又重新換上乾淨的布後,便把她輕輕擁在了懷裡,下頷抵在她的肩上說:「善兒,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你知道就好,別碰我,疼。」

  李世焱就不碰著她了,一臉心疼的看著她。

  「蔡文真今天把我的馬毒死了一匹,我心裡不大痛快。」

  李世焱聽這話也不大痛快,那些人是想死嗎,之前的二十杖打得太輕了是吧。

  「我爹病了這麼多年一直不見好,陛下你傳個口諭,把她送到道庵為我爹祈福吧,我爹不痊癒,不許她回來。」

  聽著她的吩咐,李世焱心情輕鬆了不少。

  善兒絲毫不拿他拿外人,不是求他辦事,而是直接使喚他,讓他心裡很受用。

  李世焱一臉柔情蜜意:「非常樂意效勞,沒想到我在善兒的心裡還是有些價值的。」

  這是她回府後,第一次主動開口吩咐他辦事。

  是吩咐,沒有絲毫求人的姿態。

  她允許他給她上藥,絲毫不拿他當外人,外男能給她上藥?

  文善有些奇怪的瞧著他,怎麼一臉吃了蜜的表情。

  她不過是讓他去辦件事,這有什麼好值得高興的?

  她悶聲道:「你是一國之君,你的價值可不只這些。」

  「我知道我的價值遠勝過世上所有的財物權勢,趁著還能利用,你可得利用好了。」

  文善面上有些尷尬:「被人利用,還值當這麼的高興?」

  「被旁人利用肯定是不行的,被善兒利用,當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甜言蜜語。

  「騙子。」

  「在罵你自己呢?」

  「我在罵你呢。」這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後就收不回來了,好在李世焱壓根沒把她這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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