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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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善這邊的婢女從倉庫照單子把東西都拿了出來,送往四小姐那邊。
有各色各樣的布匹,有一些珠寶首飾,還有一份田產鋪子。
將來嫁過去,她若打理得好,也是不愁吃喝的,免得伸手求人。
四小姐看著送來的東西,抱著手裡的匣子,抽噎了好一會。
她雖是府里的小姐,龐南熙也沒陪嫁她什麼好東西的,珠寶首飾,綾羅綢緞都是一些次品。
倒是給了她一份田產和鋪子,她派人去打探了一下,那塊田根本不產糧,鋪子門前更是生意冷清。
想到往日的種種,蔡文美就又哭了。
蔡文真那邊聽聞這事後,氣得在屋裡又摔了一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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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美和蔡文善一條心了,她氣不過啊!
氣了一會後,她去找了自己的母親,委屈的和她哭訴,也說了蔡文善送給蔡文美不少的嫁妝。
越說越氣,她滿眼戾氣的問:「娘,您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賤人越過我不管嗎?」
龐南熙聽著也氣,小賤人,這母女倆竟敢背叛她。
想這蔡文美自幼是養在她跟前的,結果,養了個白眼狼。
「我決不讓她活著走出這個門,你現在稍安勿燥,繼續去祠堂誦讀經書,不要再給那邊留下把柄。」
「爹明明已經好了,我不去。」
「讓你去,你就去。」龐南熙招招手,讓她靠近一些,和她附耳低語。
她忍,蔡文真忍下滿身戾氣,老老實實的去祠堂誦讀經書,祈禱神明。
神明,哪有什麼神明,她每天在神明前祈禱的都是讓蔡文善死,讓她生的孩子死,讓她娘死,祈禱了這麼久,她們非但沒有死,還活得更有滋有味了,被封后了。
蒼天沒眼,竟然一個庶女一步登天了。
她來到祠堂,望了望一屋的牌位,記憶深的,也就是她的祖父老國公和祖母了。
拿了火摺子,把蠟燭都點了。
她看著這些祖上的牌位,她有委屈有憤怒:「祖父,祖母,你們在天上看見了嗎?蔡文善,那個賤人養的,攀上了高枝了,她與陛下私通,不以為恥還以為榮,她現在誰也不放在眼裡了。」
求求您,快把蔡文善帶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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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放在眼裡的文善閒來無事正在給自己描眉畫胭脂。
小奶娃多多站她面前看著她說:「娘親,給多多也畫一畫。」
「好,就畫一次。」往日裡文善是不願意給她畫這些的,孩子細皮嫩肉的,怕有損皮膚。
「我來,我來幫你畫。」
霜霜把人抱了過來,這個是她的拿手好活。
簡單的為多多把眉描了一下,也為她塗了一些薄薄的口脂。
「恩恩,你要畫嗎?」
「這是女人的東西。」他是男人,才不要畫呢。
小男人一臉高傲,可別碰他。
「姨母,你為什麼老和娘親穿一樣呢。」
多多忽然又發出靈魂搬的拷問。
霜霜笑問:「不好看嗎?」
「好看。」可就是覺得怪。
平日裡,她只有一個娘親,她天天和娘親做一樣的打扮,有時候害得她都要認錯了。
好在她聰明,聞著味就知道哪個是娘親了,倒也不會被她騙了去。
「多多,你再聞一聞,我身上是什麼樣的味道?」
「胭脂水粉味。」
小東西的鼻子和狗一樣靈敏。
稍作一番的打扮,主僕一行帶著孩子出門了。
霜霜憋不住了,想出去玩玩,文善就帶著孩子,陪她出去玩一玩,國公和龐北雁也帶著孩子們跟著她們一塊出來了。
身邊奴婢相隨,前後宮中御衛開路,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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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燥的天氣,起了一陣風。
婢女匆匆前來稟報:「夫人,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所有的人都走了。」
龐丹青點點頭,站起來也走了,去見龐南熙。
來到婆婆面前,屏退左右的婢女後,她壓著聲音:「現在府里沒了人,眼下正是好時機,要動手,可以了。」
「她門口有個婢女力氣大著呢,是學過武功的。」
龐丹青笑了一下,這點小事還得她這個媳婦教她怎麼做,也難怪她沒有了老國公夫婦撐腰後,這麼快就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她只能親自教導,一番耳語後,她從龐南熙這邊退了下去。
她只負責教她怎麼做,可不願意親自沾上人命。
龐南熙眼神狠了狠,是王姨娘背叛她在先,她一心養育成人的四小姐又背叛她在後,既然她們母女不肯跟她一條心,就休怪她心狠手辣,也容不下她們了。
她們一切的富貴都是她給的,今天,她就把這一切富貴都收回來。
龐南熙把自己身邊的婢女叫了過來,讓她們去把四小姐請過來。
龐南熙派了兩個婢女過來請人,蔡文美雖不情願,還是要見她的,好在有鐵花護著她,倒也不那麼的怕。
進了那邊的院子,她貼身的三個婢女都在外面候著,這是規矩,她們這些下人不好進主母的屋。
蔡文美進去行禮,請安。
龐南熙看她一眼,讓她坐下說話,道:「這些年,我自認待你們不薄的,你母親不過是一個賤婢,是我抬舉她,讓國公抬她為妾,生下了你,你一出生,就在我跟前長大,雖是庶出,我也拿你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天冷,怕凍著了你們,我就免了你們的請安,天熱,又怕熱著了你們,就又免了你們的請安。」
蔡文美面不改色,心裡不以為然。
她顧及的是自己的女兒吧,她總不能免了自己親生的女兒的請安,逼著她們這些庶出的來請安。
龐南熙呷了一口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對我心存了怨氣?」
自己錯了,竟也不自知。
蔡文美忙道:「女兒惶恐,不知母親這話從何說起?」
「罷了,你現在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強求不得,我現在也別無所求了,只盼你嫁過去後,過得如意一些,王姨娘在天有靈也欣慰了。」
提到生母,蔡文美面上也暗了暗。
她一直認為生母是死於龐南熙之手,但她沒有證據。
她知道龐南熙的話都是言不由衷的,她也只能配合著演戲,跪下來說:「母親的養育之恩,女兒永生難忘。」
龐南熙嘆了口氣,「你不記恨我耽誤了你的姻緣就好。」
「女兒恨不能留在您的身邊伺候您一輩子。」
這個小賤人現在也會與她演戲了,龐南熙壓下心裡的厭惡,「別說傻話了,我這輩子也沒旁的指望了,只盼望你們這些做兒女的幸福。」
彼此都知道對方說的全是虛情假意,還要柔聲細語著。
~
繁華的帝都滿眼都是綠瓦紅牆,街道遍地都是茶樓、酒館、作坊、當鋪、珠寶、綢緞。
琳琅滿目。
挑擔的、趕車的、吆喝聲、那是一個車水馬龍。
一街角處,有個二十來歲的男子激烈的演講,吸引不少人進來圍觀。
文善帶著家人路過此處,正聽這人激昂的大聲說:「這世上有一種女子,自詡為民造福,上善若水,實則假冒偽善,沽名釣譽,迷惑萬民,不守婦道,傷風敗俗,為天下女子做了極壞的榜榜,她本該浸豬籠去沉塘,卻因處在高位,依舊享受天下最高的榮耀,世道黑暗,世道黑暗啊!」
有位婦人高聲問他:「這位公子,你在說誰呀?」
「不可說,不可說呀。」
有男子毫不避諱的大聲道:「說的是福容公主吧?」
不敢明著說福容公主的不是,就拐著彎摸著角的含沙射影。
忽然,有位青衣少年擠過來大聲說話:「這世上有一種男人,自詡清高又庸俗不堪,看似無所畏懼又膽小如鼠,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女子必須從一而忠,為了個科舉耗到死,卻標榜女子無才便是德,玩命的壓制女子,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
沒想到少年竟如此大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那男子立時面紅耳赤,指著此人:「你你,你是不是男人啊?」
哪有男人這樣說男人的。
「我當然不是男人。」
這世道的男人,簡直太邪惡了,誰要當男人。
眾人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女子,生得細皮嫩肉的。
那男子立刻沖這男裝的女子喝道:「你妖言惑眾,罪該萬死。」
這人毫不相讓:「你黑白顛倒,該誅九族。」
一看這邊要吵起來了,男子那邊有個婦人跑出來幫腔:「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好好的女子家非要扮成男人的樣子出來招搖過市,分明都是一丘之貉,不守婦道、傷風敗俗,不要臉——」
「啊啊——」
這婦人正罵得起勁,脖子一下子被那位女子掐住了,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腳離地。
「殺人了,殺人了。」那男子大叫一聲,想衝過來幫忙,一拳就打向這男裝的女子,哪料此人力大無窮,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腳下一勾一踹,直接把人給打趴地上了。
此女子不好惹,周邊都是看熱鬧的,指指點點。
這男裝女子手裡還捏著那婦人的頸項,恨鐵不成鋼,教訓:「身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我看你這婦人不僅眼瞎心盲,腦子也被男人給愚弄壞了,蠢。」
聲色俱厲的罵完她,手一松,把那婦人扔在了地上。
看著這些圍觀的人,有男人有女人,她趁機大聲呼籲:「各位大嬸大娘姑們小姐們,如果你們還不肯覺悟,不爭取自己的權益,不起來反抗,這往後數千年,你們只能被人踩在腳底下,仰望別人的鼻息而活。」
這人在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被掐過脖子的婦人憋得滿臉通紅,躺在地上直咳嗽,緩過那口氣後又要撒潑耍賴大聲嚷嚷:「殺人了,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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