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不樂意來


  「你是不想要我了嗎?」

  陸南枝低頭。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把事實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陸南枝一咬牙,開口道「是我師父的命令。」

  「你師父?」

  陸南枝微微頷首。

  「我只能告訴你,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我師父的命令!」

  和九皇子合作,無論如何,陸南枝都不能告訴他。

  沈容煦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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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有沒有紕漏,會不會查到你頭上?」

  「你放心,不會的。」

  沈容煦鬆了一口氣,又道「你可以試著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身前,永不離棄。」

  陸南枝緊閉許久的心房早已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被撬開了一角。

  外面依舊在查刺客,然而那些刺客跟憑空而來一樣,半分線索也沒有。

  皇帝勃然大怒。

  一個月後,太子已經入葬皇陵。

  此事成了一樁懸案。

  皇帝撤下來幾個官職。

  重查大理寺。

  大理寺卿因辦案不利受到責問。

  鎮北王一回來就攤上這種事,皇上讓他幽禁在府內反應。

  朝中風雲突變,眾人生怕牽連到自己,一個個夾緊尾巴作人。

  沈容煦告病,在府里養病一個多月。

  眼看著到了除夕夜。

  陸南枝興致勃勃的和小蘭花他們一塊兒包餃子。

  陸南枝讓小蘭花準備了兩個銅板包進去。

  小蘭花回來的時候,攥著一封信。

  是她師父的來信。

  「先放一邊兒吧。」

  小蘭花嗯了聲。

  二人若無其事的包餃子。

  「姐姐!我進來了哦。」

  門外傳來陸清岑的聲音。

  「進來吧。」

  陸南枝扭頭一笑。

  小銀花攙扶她進來,她身子三個多月,有些顯懷。

  陸清岑看見她,噗嗤一笑。

  「姐姐,你臉上沾了好多麵粉。」

  陸南枝對著鏡子一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

  她親熱的招呼陸清岑過來坐。

  陸南枝捏的中規中矩,然而楚問捏的極好,甚至都有小花邊。

  陸清岑忍不住誇讚「楚公子手真巧。」

  楚問一向寡言少語,聞言也只是回之一笑。

  陸南枝輕哼一聲。

  陸清岑跟著一塊包餃子,她那裡幹過這種活兒,包的比陸南枝的還丑。

  「要不三小姐跟奴婢們一塊剪窗花吧,聽我們小姐說您這手藝一絕。」

  陸清岑放下餃子皮「好啊。」

  小蘭花扶著她進了隔間。

  「進吧。」

  陸南枝掃了一眼門口。

  玉樹推門而入。

  陸南枝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人沒找到。

  她那天晚上去太子說的那地界找李青芒,然而她過去的時候,人不見了。

  估計是跑了。

  李青芒多少會點拳腳功夫,倒是不擔憂她的安危,就是怕她出去亂說話。

  這李青芒也是絕了,玉樹帶人都快把皇城翻遍了,硬是一點行蹤也沒找到。

  莫不是有人幫她?

  陸南枝憂心忡忡。

  「師父的信你看了嗎?」

  陸南枝搖頭。

  玉樹嘆息一聲「師父說要來,看看你嫁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陸南枝手裡的餃子皮落在案板上。

  她沉默許久,才伸手拿出那封信。

  她一目十行的看完,瞥了一眼玉樹。

  「你跟師父說什麼了?」

  玉樹輕笑「當然是如實稟告,陸南枝,能讓你動心,挺容易的,第二次了吧?」

  陸南枝沉聲道「我沒有!」

  玉樹從容不迫的看著她「你覺得你能騙得了我,還是騙得了師父?」

  陸南枝抬手,那封信惡狠狠發甩在他臉上。

  信紙刮破了皮肉,帶起一絲刺痛感。

  「你發什麼瘋?」

  玉樹看著那封信落在地上,冷聲質問。

  陸南枝道「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你們憑什麼妨礙我?」

  玉樹輕笑「看來你是忘了,自己為何而活!」

  陸南枝像是被戳到痛處,臉色變得煞白「我沒有忘記,我比你記得更清楚,我喜歡他,礙著你們哪裡了?為何咄咄相逼呢?」

  「好,我且問你,林景雲哪裡,為何不繼續下去?」

  陸南枝長睫輕顫抖,咬牙道「不想繼續了,可以嗎?我有我的做事方式!不用林景雲,我也能搞垮鎮北王!」

  玉樹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桌面。

  「你怎麼搞垮?陸南枝!你說,你怎麼搞垮。」

  他的聲音有些大。

  二人情緒失控。

  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陸南枝眼眶微紅,指了指門口「滾!」

  玉樹起身,冷冷一笑「你這破地方,我還不樂意來!」

  陸清岑推門出來,便看見似乎走了一個人。

  「怎……怎麼了?」

  她忐忑不安的看向陸南枝。

  陸南枝抬手擦了一下臉,回頭一笑道「沒事。」

  「我們繼續剪窗花吧。」

  小蘭花出聲。

  陸南枝嗯了聲。

  陸南枝低著頭,眼前多了一塊手帕。

  楚問看著她,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是眼神中充滿關切。

  陸南枝沒接。

  楚問嘆息一聲,握著帕子幫她將眼淚和麵粉擦掉。

  「我記得你小時候,就很愛哭。」

  陸南枝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似乎回到了年幼時。

  那段記憶是模糊不清的,在她還是楚冬茶的時候,那個畜生為了逼迫她母后順從於他,對她上了各種刑法。

  她忘了自己有多疼,只記得母后的哭聲,那樣的悽厲。

  後來有一日,母親終於死了,她死前,拿刀子捅在那人身上,只是可惜沒捅死。

  死前凌辱,梳洗之刑。

  楚國那位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死相悽慘,尊嚴全無。

  而她的父皇呢,那個人為了泄憤,在他死後剝皮抽筋,掛在城樓上暴曬……

  一把火燒了那座都城,從此再無楚國,也無人知曉楚國末代帝王。

  那人覺得她沒了用處,將她扔給下面人處置。

  下面那些人或許是覺得聽她慘叫好玩,一寸寸的敲斷了她的骨頭。

  他們以為她活不成了,隨手將她丟在亂葬崗。

  她在屍身血海里躺了好久。

  後來師父救了她,又用珍貴藥材養護她兩年,陸南枝才重新戰了起來。

  那時候她還是個結巴,不喜歡開口說話。

  她還有個師兄,不知道什麼來頭。

  師父是楚國人,曾經是大將軍身邊的一名女護衛。

  師父收養了很多孤兒,楚問就是其中一個。

  除了她和師兄,楚問是最厲害的那一個人。

  她和他一樣,從來都不說話。

  玉樹之前也不叫玉樹,他叫葉子書。

  他很壞,老是欺負她。

  她那個時候反應遲鈍,腦子也有點痴傻,每次她被葉子書氣哭的時候,楚問總是會跑過來安慰她。

  他會好多,陸南枝學不會的,楚問總是能教給她,陸南枝那個時候總覺得師父有點瘋,不敢跟她說話,她就把楚問當成半個師父。

  師父知道他們走的近,有次狠狠的打了楚問。

  告訴他們所有人,她和玉樹是主子,其他人都是奴才。

  再後來,她冒名頂替陸南枝,就再也沒有見過楚問。

  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任務。

  「怎麼不說話?」

  楚問收回帕子。

  陸南枝看著他那張冷淡的臉,突然問「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成婚生子?」

  楚問搖頭「沒有,我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你,直至生命終結。」

  陸南枝笑了笑「我不需要你保護,你如今功夫這麼厲害,你只要想,完全可以逃走,我也可以幫你隱瞞。」

  楚問一怔。

  她笑吟吟的看著他,目光是那樣真誠。

  她變了,在不知不覺中,被沈容煦改變了。

  真是好笑,他在她身上,看見了人情味兒那種東西。

  楚問垂下頭,眼睛都不敢去看她,只是低聲道「可是我想保護你。」

  「主子,你不必管我。」

  他抿唇一笑。

  陸南枝總感覺他這話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出原因。

  皇宮,大雪皚皚,沈容煦進了御書房。

  皇帝正在裡面批摺子。

  沈容煦行了一禮。

  「跪下!」

  皇帝突然開口。

  沈容煦恭恭敬敬跪了下來。

  「說說看,太子的死,怎麼回事?」

  皇帝目光冷冽的落在他身上。

  沈容煦傷才養好,臉色泛著白。

  「臣不知道。」

  沈容煦低聲道。

  「好啊!你不知道!這個你怎麼解釋?」

  皇帝冷冷一笑,一道奏章重重發落在他腳下。

  沈容煦伸手撿起,他看完,開口道「太子殿下確實讓陸南枝喝下含有春藥的酒。」

  這一樁案子,最大的疑點就是那杯酒。

  陸南枝分明喝了酒,為何一點事也沒有?

  「那春藥對她不管用,她體質特殊,任何藥物用在她身上都不管用。」

  皇帝一愣,「你如何知曉?」

  沈容煦臉色變了幾變,垂頭道「臣沒忍住,碰了她,不久前,餵過她春藥,本是閨房情趣,然而並不管用,她親口說的。」

  皇帝看著他,似乎在思量他這話裡面的真假。

  「容煦,朕記得,你不是這種人。」

  他那性子,看著溫和,實際上骨子裡透著冷漠,這樣一個人,會忍不住還未大婚就碰了未婚妻,還試那種玩意兒?若是別家公子,哪怕在外面亂來他都是信得,可是沈容煦,他不信!

  沈容煦道「微臣不敢欺瞞陛下,陛下大可以派人去查一查,陸南枝是不是處子之身,更何況……臣養病這段時日,她日日夜夜都和臣待在一起。」

  「太子殿下一事,與臣和她都毫無關係,臣對您忠心耿耿,從未變過。」

  沈容煦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沈容煦不想把這件事搬到檯面上說,但更重要的不能讓皇上對他們產生嫌疑。

  皇帝也只是猜測,若他真有確切的證據,也不會來詐他了,而是直接將他給抓了。

  沈容煦心力交瘁,他出了皇宮。

  鐵衣道「今個兒除夕,主子可要去找世子妃?」

  沈容煦站在城樓下,雪紛紛揚揚,如撕棉扯絮。

  他沒有撐傘,身上裹著厚重的大氅,仰頭看著天,雪落在他臉頰上,帶著一星半點的涼意。

  那道身影在薄弱的光暈里,美的宛若畫中人。

  他笑容溫柔,似雲霧散盡,「鐵衣,你說,我能和她相守一世麼?」

  鐵衣撓撓頭。

  沈容煦看著城樓,「我這一生,都是為了趙國安定而活,可如今多了一個人,我很愛她,可終有一天,我會和她兵戎相見,屆時,我如何辦?」

  那雙溫柔多情的鳳眼裡充滿了迷茫。

  他似乎在問鐵衣,又似乎在問他自己。

  鐵衣不懂。

  他無奈一笑。

  「走吧,陪她守夜去。」

  主僕二人溜進去,便聽見裡面人說。

  「唉,以前都是和堂兄一塊兒過除夕,不知道堂兄在遠方怎麼樣了。」

  鐵衣「咳咳咳咳咳……」

  沈容煦扭頭睨他一眼。

  鐵衣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微笑。

  陸南枝才把餃子包完。

  沈容煦淡淡道「用不用我把你堂兄找回來讓他陪你?」

  沈容煦抬腳進去,這才發現裡面還有其他人。

  陸清岑站起來「世子殿下。」

  另一人見到他就要躲。

  是曾經在三皇子身邊的謀士。

  沈容煦之前還對他嚴刑拷打過,嘴巴緊的很,什麼話也撬不出來。

  「有你陪我就好了,我還要什麼堂兄啊?」

  陸南枝甜兮兮的說了句,笑顏如花的跑過去,親熱的挽住他的胳膊。

  沈容煦就吃她這一套。

  「你包的餃子?」

  陸南枝點頭。

  「小蘭花,快讓下面人煮一鍋餃子!」

  陸南枝拉著他坐起來。

  眼看著楚問就要走了,沈容煦突然開口。

  「楚公子,坐下聊聊?」

  楚問腳步一頓。

  他看向陸南枝。

  陸南枝招招手「你過來坐吧,我都跟他說了。」

  楚問猶豫了下,最後坦然的坐回之前的位置。

  他來過這裡很多次,每次都沒見到過楚問,有一次撞見了他也是低下頭。

  「世子殿下好。」

  沈容煦笑了笑「之前多有得罪,楚公子見諒。」

  楚問搖搖頭「殿下客氣了。」

  沈容煦道「楚公子在這裡做侍衛,實在是屈才,可願意來我府上當差?」

  楚問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過人之處能讓他相中。

  楚問看向陸南枝。

  陸南枝覺得他去沈容煦身邊,或許能謀個一官半職。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她也不想去強求楚問。

  「我留在主子身邊罷,將來主子嫁去王府,我也是要跟過去的,不急於一時。」

  楚問淡淡一笑。

  沈容煦也笑了。

  哪個奴才會隨便出入女主子房間,還和她同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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