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冷宮密室
「快吃吧。」
沈容煦溫聲道。
李青芒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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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餓了,吃的有些快,就不小心噎著了。
沈容煦遞過來一杯水「慢點喝。」
李青芒咳嗽了好幾聲,接過他遞過來的溫水,說了聲謝謝。
三皇子等的有些不耐煩。
直到她吃完,沈容煦才開口問。
「當初你在青樓時,有人借著刺殺太子的名義要帶你走,你可知道那些人是誰?」
李青芒搖搖頭,又點點頭。
「應該是我師父他們的人?」
「你師父?她叫什麼名字?」
沈容煦又問。
「我師父姓李,我並不知道她名字,江湖上的人稱她為無道子。」
「男的?」
李青芒搖頭「女的。」
「你是逃出來的,手裡還掌握了一些他們懼怕的東西,所以,他們要抓你回去?」
李青芒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她點頭。
「對。」
這就和沈容煦的猜測對上了,當初青樓刺客,就是陸南枝所為,他當時追著刺客出來,人變成了陸南枝,她的鞋不是掉了,而是怕他看出來她增高了。
那麼,這樣的話,十有八九,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原本的陸家三房二小姐。
沈容煦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不必告訴我,這樣吧,你先跟我回王府住著,你若是哪一天想通了,可以來找我。」
李青芒愣了愣。
三皇子不由得蹙眉。
沈容煦帶著李青芒回府,讓寒光將她安置在一個偏遠的小院子內。
晚上宮裡有宮宴,他肯定是要去的。
陸南枝並不想去,因為會遇見林景雲,可是一直躲著,也不是個辦法。
陸南枝依舊穿著白日那身衣裙。
她坐在宴席上,一時間備受眾人注目。
殿內有些熱,她將外面的大氅脫了,露出裡面的湘色長裙,那裙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遠遠看過去帶著細閃,裁剪和做工更是別出心裁,身段更是玲瓏有致,胸口豐腴,衣裙上繫著一根腰帶,將本就纖細的腰身攏的更緊。
讓人看著就血脈噴張。
陸南枝也發現,和沈容煦圓房後胸前變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揉大的,害得她每次裝丞相都得勒緊。
陸南枝無視旁人的目光,聽見外面一陣躁動聲。
是沈容煦過來了。
大殿上有些熱鬧。
沈容煦朝她走來。
陸南枝聽見周圍人竊竊私語,真不知道他來做什麼。
「伸手。」
沈容煦蹲下來,輕聲說。
陸南枝乖乖伸出手,然後手裡多了一把糖。
沈容煦溫柔一笑「我今日拜年的時候,從別人家抓的,都給你了。」
陸南枝將糖收好,壓低聲音說「你快離我遠點,別人都看著呢。」
沈容煦不覺得是自己引起的,因為他一進來的時候就發現有很多人盯著陸南枝看。
沈容煦嗯了聲,便去和林致他們一塊兒坐了。
林致收回目光,手指捻了捻自己的衣袖。
又是一年,她比當初他在太子府看見時,還要好看。
那是一種介於青澀少女和成熟女人之間獨有的魅力。
太子死了,方硯舟最近過得不太順心。
他眉頭愁雲籠罩。
一直坐在那兒喝酒。
過了大概一炷香,他估計出去解解酒,陸南枝悄悄跟上去。
「跟著我作甚?」
方硯舟沒有心情和以前一樣哄她開心。
當然,陸南枝也並不覺得她需要哄。
「你節哀順變。」
方硯舟站在城牆上,冷風吹過他的臉龐,也吹散了醉意。
「太子的死,僅僅是因為刺客麼?」
這話問的古怪,陸南枝笑了笑「你懷疑我?」
方硯舟也笑了,眉梢帶著譏諷「我不該懷疑你嗎?」
陸南枝雙手撐著牆面,一下子坐在城牆上。
她沉默的看著方硯舟,並沒有出聲。
「陸南枝,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好騙的。」
陸南枝皺了皺眉,太子這事兒她心裡挺過意不去,畢竟是方硯舟的表兄,然而沒想到她什麼還沒說,倒是先被他質問上了。
「你利用我接近太子,我當做什麼也不知道,你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我也可以幫你,可是你為什麼,要他的命呢?」
陸南枝攥緊了拳頭。
「你就那麼確定?」
「只有你了,你那個性子,睚眥必報,太子得罪過你多少次,我數不清,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會……」
方硯舟看著她。
陸南枝在他的眼神里,看見了仇視。
也看見了內疚。
他是內疚的吧,若不是當初他引薦,太子不會得罪她,可是,她這麼敢呢?
這件事原本就是她的錯,她對不起方硯舟的信任和愛慕,這是事實,陸南枝無從辯解。
「你想怎樣對我都行。」
方硯舟咬牙「我如此對你?我怎麼捨得對你?」
若是別人,他大可以將那人殺了,剝皮抽筋,大卸八塊。
可這個人,是他愛慕了這麼久的姑娘。
陸南枝愣住了,頭一次意識到方硯舟對她的感情如此之重。
二人都不在說話。
「還沒恭喜你,馬上就嫁給沈世子了。」
沈世子,這可真是個生疏的稱呼。
陸南枝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我聽說,他受傷這段時間,你一直在王府住著。」
默默無言。
陸南枝嗯了聲。
「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
陸南枝垂下眼睫,不知道他從哪裡聽來的這些。
方硯舟不知道他是怎麼用如此平淡的口吻問出這種話,只是他清晰的感覺到心裡傳來一陣陣絞痛感。
頓頓的疼。
她不說話,已是默認了。
「祝你幸福。」
語罷,他看著她,突然一笑。
陸南枝原本是安慰他的,結果走到了這一步。
方硯舟愛憎分明,是不會原諒她的。
陸南枝嘆氣,這樣也好,日後不會牽連到他。
他回到樓下,宴會已經開始了。
皇帝坐在高位上,下面的各位官員和貴胄正敬酒。
殿上一片片歡聲笑語,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十分喜氣動聽。
陸南枝悄悄回了自個兒位置。
和沈容煦隔了很遠。
過了一會兒,一個公公朝著他這邊走來,壓低聲音道「世子爺讓您過去坐。」
她這位置不好,又遠又偏,周圍都是庶女。
她若是坐沈容煦那邊,少不了要被說閒話。
陸南枝壓根不在意這些,抬腳跟著小太監走了。
陸南枝坐下來,就連身下的蒲團都比那邊軟和許多。
沈容煦吩咐下人拿過來一套碗筷。
又夾了一個雞腿到她盤子裡。
「餓不餓?」
這幾日過節,陸南枝每頓都吃的很飽,都感覺自己胖了。
那個雞腿看著就很油,陸南枝一臉嫌棄。
「你自己吃吧,我不餓。」說著,又給她夾了過去。
沈容煦無奈。
倒是周圍的人多看了兩眼。
陸南枝甚至聽見他們身後那一桌子議論。
「這陸南枝也太不識好歹了。」
「小聲點。」
在外人看來,沈容煦對她如此照顧已經很是難得,她一個庶女非但沒有感恩戴德,反而拿喬。
沈容煦「那你想吃什麼,自己夾。」
陸南枝嗯了聲,自個兒倒了一杯酒,一邊喝一遍看向台子。
鎮北王因為太子一事備受打壓,也不知從哪裡尋來異域風情的舞娘來討皇帝開心。
舞姿翩翩,彩帶招展,細腰扭動。
陸南枝看的津津有味,側目看了沈容煦一眼。
「你不喜歡看美人跳舞?」
沈容煦搖頭。
陸南枝又道「嘖嘖嘖,那腰真細。」
她一手握著酒杯,嘴裡還不忘描述那個畫面。
沈容煦原本對這種消遣沒有多大興趣,聞言抬起頭看向高台。
陸南枝不吭聲了,目光憤憤的看了他一眼。
沈容煦見她氣鼓鼓的模樣,不由得一笑「不是你讓我看得麼?」
陸南枝瞪他「我那句話說讓你去看了?」
這話多少有些蠻不講理。
她描繪人家跳的那麼好看,沈容煦也是順著她的意思看了一眼。
沈容煦哭笑不得。
「那以後我只看你一個人跳舞好不好?」
陸南枝哼唧一聲,勉強點點頭。
陸南枝和他正說著話,察覺到一道目光陰惻惻的落在她身上,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陸南枝看向周圍。
林景雲坐在攝政王身側,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著她。
陸南枝眉梢微挑,林景雲估計想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這段時日陸南枝儘可能的避開他。
林景雲因她挨打,她又避而不見,他也猜到的,陸南枝是故意糊弄他的。
被人玩弄了這麼一道,若是陸南枝的話,早就把那人撕碎了。
陸南枝沒道理往他跟前湊,躲都來不及,她拉了拉沈容煦的衣袖,輕聲說「你去哪兒都得拉著我,免得我被人欺負了去。」
沈容煦拉住她的手,輕輕的嗯了聲。
宴會約摸進行了一個時辰,皇帝有事先行離開,讓他們繼續慶賀。
每年都是如此,底下人交際來往,互相攀談,拉攏或鞏固勢力。
皇帝也不擔憂,自有制衡之道。
陸南枝看了那麼多五花八門的才藝表演,有些昏昏欲睡。
沈容煦也沒有和人攀談的意思,坐在那兒任意她枕著自己的肩膀睡覺。
索性也沒太多人注意他們,只不過路過時難免多看兩眼罷了。
林景雲端著一杯酒過來。
「聽說世子殿下過幾日大婚,恭喜了。」
這話雖然是對沈容煦說的,然而那赤裸裸的目光卻落在了陸南枝身上。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沈容煦還不放在眼裡,他淡淡一笑「多謝,我會囑咐下人給王府送請柬。」
陸南枝一下子被這話驚醒了,然而卻閉著眼。
林景雲不在多言,和他碰了一杯便起身離開。
指不定憋著一股子壞勁兒呢。
陸南枝睜開眼睛,可憐兮兮的說「哥哥,你一定要保護我呀。」
那聲音嗲里嗲氣的。
沈容煦喉結滾動,「做壞事的什麼怎麼沒想過報應?」
陸南枝眉眼彎彎的笑著「你捨得讓我遭報應啊?」
那雙桃花眼眼尾暈染緋紅,眼尾微微上挑,顯得嫵媚多情。
沈容煦手指點點她的腦袋「那就少做點虧心事!」
陸南枝吐吐舌頭,辦一個鬼臉。
沈容煦無奈一笑,暗暗想到也罷,她既然不聽,他多擔待一些便是了。
陸南枝找了一個藉口,獨自一人出了宮殿。
外面下了細雪,陸南枝隨手拿了一把傘。
宮裡的路,她最是熟悉不過。
往西邊走,冷宮就離得近了。
冷宮門口掛著兩個破舊的紅燈籠,大門殘破,連關都關不嚴實,風一吹,便能聽見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陸南枝站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除了覺得冷,心裡並無多少懼怕之意。
她提著燈,聽見車軸壓過地面上聲音。
「恭候多時,請吧。」
九皇子笑吟吟的看著她。
陸南枝跟著他踏入冷宮,院中荒涼,只有一棵老樹和一口井。
兩間屋子都亮著,應當是住了人。
小太監推著他上了台階。
陸南枝跟在他身後。
房間和她想像的如出一轍。
九皇子瞥了她一眼,伸手扶著輪椅,緩緩站了起來。
陸南枝瞳孔震驚,「你……你腿……」
九皇子勾起唇角。
「自然的好的,否則,怎麼能騙得過父皇呢?」
生母低賤,雙腿殘廢。
任何人都不會將他放在眼裡。
就連陸南枝這麼聰明的人,也從未懷疑過他,不是麼?
陸南枝一瞬間明白了。
「本殿下對陸二小姐的誠意,你應該感受到了吧。」
陸南枝嗯了聲。
「帶我去拿毒癮罷,我們邊走邊說。」
小太監來到床鋪前,伸手摸了摸。
房間傳出一道輕微的響聲,一個入口出現在地面上。
九皇子還真是膽子大,這種玩意竟然安置在皇宮。
陸南枝跟著他下去,隨口道「就不怕我透露出去?」
九皇子走在前面,走路的姿勢有些古怪,根據陸南枝的觀察,他這腿好了沒多長時間。
「你可以試一試,我死了,你也得跟著死。」
這話說的,想來九皇子還有其他依仗。
陸南枝又問道。
「當年太子那一樁爆炸案,是你乾的吧。」
九皇子忍不住鼓掌。
陸南枝當時查了很久都沒有頭緒,其他皇子一一盤算過,就漏掉了這兩個廢物皇子。
藏的真深。
二人說話間,經過了漫長的甬道,終於來到了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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