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信上約他
陸南枝看著眼前的一切,震驚在遠處。
九皇子彎腰,將一個箱子打開,從裡面拿出來一瓶丹藥,遞到她面前。
「這個是從毒花中提純出來的,已經煉製成丹藥,若是直接服用丹藥,至少三次。」
陸南枝微微頷首「給我兩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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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勾起唇角。
「我已經按照你的訴求帶你過來了,你是不是也應該展現一下你的誠意?」
「殿下想讓我做什麼,但說無妨。」
「沈容煦是三皇弟身邊最有力的靠山,若他被掌控,對我們大有利弊。」
陸南枝眸光一動,瞬間就明白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想讓她給沈容煦下毒。
「不可能。」
若是以前,陸南枝指不定一口就答應了,可是如今不一樣,沈容煦於她而言,已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九皇子笑了,那笑容極為詭異。
「看來陸二小姐是對沈世子情根深種了呢,既然如此,我又怎能相信你盡心扶持我呢?」
陸南枝蹙眉「你應該知道,我和三皇子有過多少過節?他欺辱輕賤家妹,我恨不得將他除之而後快,你若不信,大可以去調查。」
九皇子知道她沒說謊,若不是將她的底細查清楚,他又怎敢將人帶到這裡來呢?
陸南枝又道「沈容煦是我的夫君,我斷然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更別說下毒。」
九皇子倒是有些意外了。
他呵笑一聲「我原以陸二小姐會為了勸勢不擇手段呢,畢竟出賣色相這種事你也幹得出來。」
陸南枝因為他這話,心裡有些不舒服,以前她根本不在意那些,別人又會怎麼看待她,她也都不在乎。
可是如今,到底是不一樣了。
她不答這話。
只是道「二十個官員,我能做到,我需要一批煙槍。」
九皇子笑了聲「我很期待陸大人的手段。」
陸南枝臨走時,又問道「這個叫什麼名字?」
「迷迭。」
陸南枝拿了兩罐子。
她回到宴會,必經之路,有人靠在樹邊兒等著她。
哦豁,早知道就不出來了,走到哪兒都有人找她麻煩,看來是她之前作孽太多了。
「等我啊?」
陸南枝走過去,揚唇一笑。
「你這段時日為何躲著我?」
林景雲目光陰沉的看著她。
陸南枝笑的嬌艷嫵媚,仿佛之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你也知道,我馬上就要成婚了,這要是被人看見我和你在一起,旁人得如何看我?」
林景雲不與她掰扯這個只是道「你之前答應過我的,可還作數?」
陸南枝笑起來「這自然不行,我要是真跟你出去廝混,容煦哥哥知道了,那我日後在王府如何做活?」
她一顰一笑極具魅惑,哪兒還有當初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我娶你便是。」
林景雲說著,上前一步。
陸南枝往後退,隔開一些距離,眉眼淡淡的看著他。
「你憑什麼會覺得我會嫁給你?你們王府如今沒了兵權,靠著那點兒功勳,還能撐多久呢?」
她哂笑。
「更何況,你太小了,我喜歡比我大的。」
林景雲臉色紅白交加。
哪裡還有之前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陸南枝可是記得他當初在雲香樓和那些紈絝子弟說的話。
林景雲氣急敗壞的威脅「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告發到陛下面前?」
陸南枝攤手「你儘管去。」
皇帝會信他說的話,太可笑了。
他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陸南枝殺了太子,皇帝也不會相信,太子和她無冤無仇。
因為太子強迫她,她就捅死了太子,聽起來太可笑了。
林景雲面色難看。
陸南枝拍拍他的肩膀「別生氣啊,我這不是沒辦法了麼?若陛下知道我砸傷了太子,那就是死罪一條,你不一樣,你有鎮北王這個靠山。」
「真是抱歉了,我這人就這麼壞,你要是想報復,可以儘管來。」
她說完,揚長而去。
說實話,今日林景雲說的話讓她有些意外。
她這還沒做什麼呢,林景雲居然想要娶她。
傾慕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陸南枝無比的確定,不過這都不是她應該操心的事。
林景雲站在遠處,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的消失在眼前,心裡說不出什麼感受。
多多少少不甘占多數吧。
她真的很可惡,答應和他好,結果耍他玩。
可是從一開始她接近她的目的,是什麼呢?僅僅是覺得他有趣,還是另有所圖。
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陸南枝靠著車壁,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
「困了?」
沈容煦掀起車簾,對她一笑。
陸南枝迷迷糊糊的嗯了聲,後知後覺的想起,這路上還有別家馬車,前面又是她爹爹的馬車,這要是被看見了那還得了。
陸南枝急忙把他拉進來。
「你怎麼來了?」
沈容煦坐在她身邊,拉住她的手,眸光溫柔。
「陪你過大年,我讓鐵衣買了炮竹,我們一會兒一起去看吧!」
陸南枝靠在他懷裡,伸手抱住他「我困哎。」
沈容煦拍拍她的後背「那你先睡會兒,等到了我喊你。」
陸南枝閉上眼。
睡得迷迷瞪瞪。
沈容煦目光溫柔,眸光中含著淺笑。
昨夜炮聲未止,今夜也是一樣。
窗外的寒風吹起窗簾一腳,茫茫的夜色中,一朵朵的煙花綻放,轉瞬即逝,然而在那一瞬間卻是極美。
沈容煦的吻,輕輕的落在她臉頰上。
在那一刻,他只是希望往後的年年歲歲都與她相伴。
陸南枝回到南枝院,等了一會兒沈容煦才帶著炮竹過來。
院裡的婢女婆子都提前休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他們幾個人。
陸南枝和他一塊兒堆了一個雪人,還給雪人帶了一條紅披帛。
陸南枝凍得雙手通紅,便將手揣進他懷裡。
二人對視一笑。
鐵衣見狀點燃了地上擺放好距離的煙花。
陸南枝仰頭看著天空,嘴角上揚。
她嘴唇翕動,只是煙火的聲音蓋過了她的說話聲。
沈容煦看向她「你說什麼?」
陸南枝搖搖頭「沒事。」
沈容煦點頭,伸手扣住她的肩膀。
翌日,沈容煦下朝回來。
王府大門口跪著一個人。
那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門房管事一臉不耐煩「我說你別鬧了,這大過年的一直跪在這兒,讓貴人給撞見了多晦氣啊!」
「我求求你,讓我見一見世子殿下……我認識他……」
「認識世子殿下的人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蔥啊!快滾快滾,不然我喊人了啊!」
沈容煦抬腳走過來。
「這是怎麼了?」
門房管事一看見他,一改之前的兇惡,臉上笑容快要堆出褶子來。
「哎呦,世子殿下,您可回來了,這個乞丐嚷嚷著要見您,這大過年的……」
那「乞丐」一聽見是他,立馬扭頭。
「殿下,我是綠蘿啊……」
這句話喊的,含著哭腔。
沈容煦一臉詫異「你不是被送去尼姑庵了嗎?」
太子一死,但凡是太子的女人,都被送往尼姑庵了。
綠蘿被送往尼姑庵的路上偷偷跑出來的,她十幾里路,又差點被人占了便宜,身上又沒有銀錢,只能一邊乞討一邊過來,別提有多麼艱辛。
沈容煦也能理解她的做法,畢竟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齡,只是她爹娘都沒了,無家可歸,就她若是待在尼姑庵,好歹有一口飯吃。
「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尋個安身之所?」
綠蘿微微頷首。
「殿下,求您看在相識一場的份兒上,收留綠蘿吧,我願意當牛做馬報答殿下!」
綠蘿哭哭啼啼的說,別提有多可憐。
沈容煦生不出憐香惜玉的心。
只是也不好讓她出去要飯,開口道「那你可願意賣身,從低等婢女做起?」
綠蘿愣了,她以前好歹是官家小姐,世子難道不應該考慮將他收入房中嗎?怎麼會讓她賣身當婢女呢?
沈容煦是覺得,他沒有道理收留一個貌美女子,更何況這人是太子的女人,要是讓別人知道,可會有說不完的閒話,而且對陸南枝也不太好。
她之前雖然是官家女子,但後來她出賣她父親,酒成了庶民,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不管當初陸南枝有沒有引導她算計她,她這種人,都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後來她又貪戀權勢,嫁給太子當妾,也是她自願的。
看似是陸南枝促使她如今的結果,實際上和她每一處的選擇都有關係。
人生就是一個不斷選擇的過程,每次選擇不一樣,最後的結果也就不一樣。
「我……我,世子殿下……」
沈容煦看著她,一手背負在身後,安靜的等著,看著她憋的滿臉通紅,還是那麼冷漠。
青蘿是良家女子,自然說不出自薦枕席那種話,她垂下頭「我願意。」
來日方長,她這等美貌,沈容煦肯定能看上。
沈容煦微微頷首,看了一眼門房管事「你安排一下。」
門房管事點頭哈腰的應下。
沈容煦不再多言,抬腳進了大門。
眼看著大婚在即,王妃那邊挑了幾個水靈靈的婢女伺候他,大婚前都要來這麼一回,傳統習俗不可避免。
四個婢女,一個比一個好看,想開王妃也是為這事兒操心了的,其中還有一個是她身邊的貼身婢女。
「哪兒開的回哪兒去,告訴王妃,不需要別人教我。」
寒光立即攆人出去。
鐵衣跟著出來,看著寒光吩咐人送走,他賊兮兮一笑「日後陸二小姐一來,我們王府有的熱鬧可看了。」
寒光冷冷的瞥他一眼「做好你的事吧。」
鐵衣嘖嘖兩聲「你都不知道,咱們世子在世子妃面前,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要多膩歪就有多膩歪。」
鐵衣正說著,突然感覺後背一涼,他僵硬著脖子扭頭,便看到了沈容煦。
沈容煦呵笑一聲。
鐵衣舉起手「我錯了我錯了我立馬去幹活兒。」
話一說完,逃竄似的跑了。
尊親王府這邊的動靜,自然也被人傳了出去,畢竟是稀罕事兒一件。
以前還真沒有那家公子拒絕過,誰不是恨不得往自己房裡塞滿人,他倒好,一個也不要。
陸南枝聽說了此事兒,還是小蘭花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
陸南枝樂不可支,眉梢都帶著笑意。
然而沒過多久,她就笑不出來了。
一封信落在桌面上。
玉樹敲了敲桌面,「林景雲那邊,你可是一點進展也沒有,先看看師父說什麼吧。」
陸南枝心裡咯噔了一聲,這信裡面的內容,她定然是不想看的。
她打開信封,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
「三日後到,李。」
陸南枝攥緊了信封。
玉樹也看見了。
他臉色不太好。
「定是師父交待你的你肯幹了,李青芒也沒找到。」
陸南枝咬了一下下唇。
「我這些年付出了多少,你不是不知道,連出賣身體我都願意,但是如今,是真的不行。」
就因為她這張臉,陸南枝有時候真的挺噁心,自己怎麼就長了這麼一張會蠱惑人心的臉,才會讓師父拿來利用。
當初她奉命接近太子,後來太子那邊行不通,林相爺又是一個不錯的人選,她都服從命令,甚至打心底里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
直到她愛上沈容煦,竟然萌生出一種恥辱感來。
「因為沈容煦。」
玉樹捏了捏拳頭。
「是又如何,師父來了我依舊是這句話,你們也不用用仇恨來鞭策我,我有我的方式。」
玉樹嘆息,實在是不想和她吵架了。
「我沒想到,你能為他做到這一步。」
陸南枝搖搖頭,突然笑了「我以前那是犯賤,我覺得我活著的意思就是報仇,只要能讓我覺得痛快,我什麼都願意去做,可是我遇見了他,玉子書,你知道那種被人呵護關心的感覺嗎?」
玉樹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他不語。
陸南枝躺了一上午,讓人遞給林景雲一封信。
信上約他晚上出來,給他賠禮道歉。
林景雲收到信得時候,目光呆了一呆,從床上一躍而起。
他不知道陸南枝究竟想幹什麼,但還是去了。
他按照信上的地址,走了很久一段路,直到走到花柳街的盡頭,發現一件破破爛爛的青樓,上面寫著「扶桑院」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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