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我傾慕他
這是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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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浮現出種種疑惑來,這看著也不像是青樓啊。
信上約他的地方,正是這個扶桑院。
他懷著疑惑敲了敲門。
紅漆大門緩緩開來,開門的卻是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
那男子衣著華麗富貴,頭上帶著一個金冠,長發如瀑垂落,微風揚起他額前的髮絲,他勾唇笑著,一時間,更多了幾分落拓不羈。
「公子找誰啊?」
那年輕男子笑吟吟的詢問。
林景雲低聲道「陸南枝。」
院中蕭條冷落,道路上堆滿積雪,看著是無人打掃。
「跟我走吧。」
那人關了門,轉身在前面帶路,長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響。
林景雲來到這麼古怪的地方,心裡有些躊躇不安「這是什麼地方?」
「青樓啊,怎麼,公子是怕了?」
林景雲梗著脖子道「怎麼可能!小爺我什麼地方沒去過。」
年輕男人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對了,你是什麼人?」
林景雲不往裡走,腳步停下來。
「這裡的老闆,我姓玉。」
林景雲蹙眉,這就更詭異了,開這麼破一個青樓,青樓老闆親自接客,而且還是一個男老闆,男老闆還生的如此俊美,很容易讓人產生不太好的想法。
「陸南枝在裡面等著你呢,你去還是不去?」
玉樹看著他,笑了笑。
林景雲總覺得他這笑容有些不懷好意,他還沒怕過什麼。
「當然。」
扶桑院裡面別有洞天,比尋常青樓還要來的富麗堂皇,一派奢靡之景。
林景雲踏入裡面,便聞到一股子濃郁的香味,這香味不是青樓那種脂粉香,而是一種花香,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樓內環肥燕瘦,一個賽一個美麗嬌艷。
她們各自身旁的客人個個衣冠楚楚,其中不乏有些朝中大臣。
林景雲低下頭,緊跟在玉樹身後。
二人上了二樓。
玉樹敲了敲一間廂房的門。
開門的居然是陸南枝身邊的婢女小蘭花。
陸南枝坐在一群鶯鶯燕燕中央,又是有人給她剝水果,又是倒酒,又是捏肩的。
除了她之外,還有那位長公主。
陸南枝聽見腳步聲,抬頭。
「來了?」
林景雲兇巴巴的道「你叫我來這裡作甚?」
陸南枝手裡夾著一根絳紫色描金煙槍,她吸了一口,雲霧吞吐,眼尾上揚,極為撩人。
她笑了聲。
「坐。」
林景雲不情願坐了下來。
礙於禮數,朝著長公主打招呼。
陸南枝約她來這種地方,還帶了長公主。
林景雲頓時明白了陸南枝當初在尊王府說出那些話,將事情都推到長公主身上,就是為了洗脫惡臭名聲。
長公主還能心平氣和的坐在這兒,兩人關係比平常人看見的要好的多啊。
「知道為什麼叫你過了嗎?」
陸南枝詢問。
這正是林景雲疑惑的地方「為什麼?」
她一個女子逛青樓找長公主一起也就罷了,還找上他。
陸南枝咳嗽一聲「各位姐妹們都站好了,讓林公子挑一挑。」
那些青樓女子果真齊刷刷的站在哪兒。
林景雲皺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補償你,隨便選,挑兩個三個都行,讓他們跟你去王府也行。」
屋裡這些青樓女子,長得各有千秋,隨便拎出去一個都能成為花魁。
林景雲不高興「這就是你叫我來的目的?」
陸南枝誠懇的點頭「我想過了,我既然欠你的,自然要補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麼,我勸你儘快放棄這個想法。」
陸南枝之前猜的不錯,林景雲這廝竟然暗戳戳找人,準備在她大婚當日搶婚。
也真是年少無畏。
林景雲眉頭緊鎖「我不要她們,我只要你,否則免談!」
長公主倒了一杯酒,親手遞給他「少年消消火,你仔細想想,你今年才十五歲,等日後你長大了,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你也知道,陸南枝這人脾氣不好,心腸也壞,青樓女子都沒有她如此開放,萬一紅杏出牆,你也奈何不了她,活脫脫給自己找罪受!」
長公主好言相勸,雖然話不中聽,但句句在理。
林景雲不為所動。
「你為何喊她們姐妹?」
陸南枝眼睛眨也不眨的道「我在這青樓學習過一段時間,自然是姐妹!」
林景雲呆了「你怎麼會?」
陸南枝自嘲一笑「我是家中庶女,又生了一副好相貌,若是不學一門生存之道,怎麼才能活下去呢?」
林景雲恍然大悟,就比如有些權貴人家的嫡出女,若是要讓她們嫁給皇家人,就會讓嬤嬤教給她們一些籠絡男人的手段,這其中也不乏青樓女子所擅長這方面的。
陸南枝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煙霧繚繞,她的神色有些痴迷。
玉樹端上來一根煙槍,遞到林景雲面前,他半蹲點燃,遞給他「可要試一試?」
陸南枝皺眉,玉樹來這一出,也沒跟他事先商量過。
「他還小,還是別碰了。」
玉樹盯她一眼,沒吭聲。
然而林景雲這個年紀,對任何事物都充滿了好奇感。
他拿過煙槍,吸了一口,嗆的他咳嗽起來,短暫的不適過後,渾身有種酥麻感,像是一腳踩在雲端上。
陸南枝見他t吞雲吐霧,沒一會兒便熟練的不行,到底也沒有橫加阻攔。
她起身去如廁,玉樹跟了過來,將她拽到樓梯口。
「你還真對那小子有了惻隱之心?」
陸南枝方才那句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經過這段時間,陸南枝只認為已經把林景雲看透,他就是一個被寵壞了驕傲著自大的少年,本性並不壞。
陸南枝當然不會跟玉樹這樣說,只是道「你沒有提前和我商量,這不在我的計劃里。」
玉樹不明白,她為什麼總是這樣,每次都要去惹惱她。
她是徹底栽在沈容煦身上,忘記了自己是因何存在了嗎?
他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再想什麼,你別忘了,他父親是如何對你父皇母后的,他該死,他全家上下每一個人都該死!」
陸南枝攥緊拳頭,冷聲道「我知道,你不必一直提醒我。」
她甩開他的手,轉身離去。
回到廂房,林景雲已經睡死了過去,少年容貌生的昳麗,細看之下,眼尾還有一滴褐色的淚痣。
陸南枝看向趙明若「公主,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趙明若站起來。
陸南枝吩咐下面的人將他送回去,又塞了一個小紙片給他。
上面寫了幾句話。
「當有一日,你足夠強大再來找我,屆時若我不再愛他,就跟你走。」
陸南枝塞給他便走了。
卻沒想到那個小紙片落入玉樹手中。
玉樹死死攥著紙條,眸光陰翳。
這句話,跟他走是假,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呢,激勵他卻是真的,或許看見這個,林景雲有了動力,也就不會纏著她不放,而是想著有一天可以比肩沈容煦。
翌日,林景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渾身一股子香味兒,他將衣裳換了,一張紙片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林景雲疑惑撿起,上面寫著一行字。
「大婚當日,你若能搶婚成功,我跟你走。」
林景雲睜大眼睛,又想起陸南枝之前說的話,心中狐疑,她不是一心一意愛慕那個沈世子麼?怎麼會讓他搶婚呢,可是也沒有人會拿自己大婚開玩笑吧?
林景雲急得在房中來回跺腳。
陸南枝對此一無所,眼看著快到大婚,她整日都沒有閒工夫操心這些,一心一意準備待嫁事宜。
大婚前一晚,陸南枝正在房中繡紅蓋頭,就差幾下就繡完了。
新娘親手繡紅蓋頭也是傳統。
外面有了異動,小蘭花敲了敲門。
「無道子來了。」
陸南枝一驚,她嘶了一聲,一滴血落在了紅蓋頭上。
陸南枝放下紅蓋頭,起身出門。
那人站在院子裡,僅是一個背影,陸南枝便已認出來,那就是她師父。
她穿著素白色棉袍,烏黑髮絲僅用一根髮帶束起。
陸南枝緩緩走進。
那人扭過頭,她生了一張淡雅出塵的臉,一眉一眼宛若用墨筆勾勒,似江南的山水,那渾身的氣質是淡泊的,又帶著月色般的清寒。
「師父。」
陸南枝跪下,然而迎接她的,是重重的一鞭子。
陸南枝躲開,驚魂未定的看著她。
「混帳!」
李穆青怒罵一聲,再次抬手就是一鞭子。
陸南枝避開,急聲道「徒兒明日大婚,不能讓他看見有傷,師父,求您別打了!」
李穆青聽見這話,一時間怒從心來,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
她怒氣沖沖開口「我養你這麼大,這種大事,你連知會我一聲都沒有!」
陸南枝自知那道鞭子躲不開了,閉上了眼睛。
那鞭子力道重,又是殺人利器,上面帶著密密麻麻的小刺,疼的她渾身一顫,險些跪倒在地。
她嘴唇都在發顫「徒兒知錯了。」
李穆青呵了一聲。
「若不是玉樹告知我,你是不是不打算稟告?」
陸南枝低著頭,輕輕的搖了搖,「徒兒不敢。」
李穆青抬腳進屋。
陸南枝連忙跟上。
小蘭花殷勤的倒了一杯茶。
「主子,您喝。」
李穆青瞥了她一眼,伸手接過。
「說吧,你和那個沈世子,是怎麼回事?」
陸南枝不知道玉樹告知了李穆青多少,但是如今看來,是找她麻煩呢。
「師父,您想知道,問我就是了。」
玉樹急匆匆趕過來,踏進門口的時候一臉笑意,然而看見陸南枝衣裙上的鞭痕,瞳孔一縮,隨即若無其事的上前。
李穆青目光冷淡「行,那就說說,你們這一年幹了什麼?」
玉樹逐一匯報,每一條都一一說出來。
李穆青聽完,臉色毫無波瀾。
「你的意思是,沈世子對她情根深種?」
玉樹點點頭。
「我們正好可以加以利用,三皇子那邊,值得好好籌劃一番,至於我師妹,您也知道,從小到大她心裡只有報仇,要說喜歡,沈容煦也就是容貌和才華比較迷惑人,徒兒我也不差啊,又是和師妹朝夕相處,師父肯定喜歡我,對吧?」
玉樹說著,扭頭看她,使了使眼色。
陸南枝明白,玉樹還是幫著她隱瞞了師父。
陸南枝點點頭。
李穆青道「既然這樣,不如你們二人先拜個堂,這樣你在和那個沈世子成婚,也都不做數了,等日後為師再為你們二人補辦婚禮。」
玉樹一驚。
陸南枝臉色驟然一變。
「怎麼,不願意?還是你們二人合起伙來騙我呢?」
李穆青目光冷冽。
玉樹道「只有師父在,這也不管用啊,沈容煦是給陸南枝下過聘禮,交換生辰貼,寫過婚書的。」
李穆青道「你也說了,那是陸南枝,不是楚冬茶。」
所以,沈容煦娶得不是她,而是侯府三房庶女。
「我不願意嫁給師兄。」
陸南枝忽然道。
玉樹皺眉,瘋狂給她使眼色。
陸南枝熟視無睹。
「師父,我傾慕沈容煦,這一輩子,除他之外,我不會嫁給任何人。」
她看著李穆青,目光堅定。
李穆青捏緊了拳頭。
「你……」
陸南枝笑了聲「您要殺要剮,我還是這句話。」
玉樹不動聲色的放在她身前,開口道「師父莫要生氣,她就是一時糊塗,過段時日她總會明白,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那話說的義憤填膺,實際上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玉樹管不了那麼多,師父脾氣不太好,陸南枝自小養在她跟前,後來那脾氣和她如出一轍。
這要是動起手來,他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穆青沉默許久,才開口道「為師不逼你,應該做什麼,你掂量清楚,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自然會明白,這人世間的情情愛愛,不過是鏡花歲月,往往沒有權勢來的重要。」
「徒兒曉得了。」
李穆青起身離開。
陸南枝默默送了一口氣,她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一時間癱軟在地。
太疼了。
師父當時是真想抽死她。
讓陸南枝覺得難辦的是,明天和沈容煦大婚,要是給他知道,又怎麼解釋呢?
還是不能讓他知道。
玉樹彎腰,就要將她抱起來。
陸南枝擺手制止。
「你走吧,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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