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阿花(二)
阿花端著一個紅漆木托緩步走來。
「這,這是大小姐讓我送過來給世子妃的。」
陸南枝饒有興致的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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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結結巴巴的問「補湯,早生貴子的湯藥。」
她送這玩意,是什麼意思?
陸南枝看不懂了,看了一眼沈容煦。
沈容煦道「既然她一片好心,你就喝了吧。」
陸南枝才不想喝呢,讓阿花放在一邊兒。
那一盅湯藥,陸南枝一口也不打算喝。
沈容煦提醒她「好歹嘗一口,畢竟是她一片心意。」
陸南枝皺皺眉,到底也沒多說什麼,她拿過湯勺,原本準備喝一口打發了沈容煦,不料沈容煦給她盛了一碗。
陸南枝打了一個哈欠。
「不行了,喝不下了,我休息了。」
她起身往內室走。
沈容煦看著那碗湯,嘆息一聲。
陸南枝覺得,自己和這沈明珠,相處不來。
還送她補藥,有病啊。
沈明珠送湯只是一個開端,後面兒一連好幾日,沈明珠每日都讓人過來送東西。
而且每日都是沈容煦在的時候。
送東西的也只有阿花一人。
一二來去,夫妻倆不想記住阿花都難。
「我想出去逛一逛。」
「去哪兒,等過兩日閒了我陪你。」
「我不能自己出去?」
陸南枝問。
「行,那讓鐵衣跟著保護你。」
沈容煦給她出府牌子。
陸南枝嫁過來之後,感覺行事不方便,光出這個宅院都難。
若是在侯府,她直接就翻牆出去了,可是她在這裡,就要顧及他高不高興,下人看見怎麼辦等等一系列問題。
沈明珠不過來,只是讓一個阿花來他們面前晃來晃去。
不知道是不是陸南枝的錯覺,沈容煦對阿花似乎另眼相看。
一個小結巴,又什麼值得另眼相看的?
陸南枝在屋頭看書,沈容煦出門去辦事。
阿花又來了,手裡拿著東西。
端著一株紅珊瑚擺台。
只是在進門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被絆了一下,一株上好的紅珊瑚摔得粉碎。
阿花趴在地上,嚇得臉色發白。
「我,我我不是……」
阿花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還不把她扶起來。」
沈容煦連忙道。
陸南枝有些心煩意亂,開口道「回去告訴沈明珠,以後不必送東西過來,這裡什麼都有,不差她那點東西!你以後沒事也別來我面前礙眼!」
阿花這種心眼單純,又柔弱無害的姑娘,日日在跟前晃悠,沈明珠打的是什麼主意?
她沒好氣的說著,阿花生怕她怪罪,臉色發白連連點頭。
沈容煦不知道她為何對阿花態度如此惡劣,蹙眉道「你這性子得改一改,不過是個意外,何必動怒。」
陸南枝將手裡的書摔在桌子上,一穿繡花鞋,頭也不會往外走。
她在氣頭上,沈容煦不好攔著,看了一眼鐵衣。
鐵衣連忙跟過去。
陸南枝原本是準備稍微晚一點再出門,這會兒出來了,倒是沒有地方可去。
她讓馬車掉頭,往城西走去。
馬車穿過鬧市,停在了巷口不遠處的大樹下。
「小蘭花,帶銀子沒?」
「帶了!」
鐵衣見她們走了,立馬跟過去。
陸南枝輕車熟路走過去。
小院門口掛著一個旗幟,上面寫著「五湖賭坊」四個字。
陸南枝敲了敲門。
守大門的哎呦一聲。
「陸二小姐,可是好久沒見您來過了。」
陸南枝勾唇一笑「這不是從良了麼?前幾日看見宸哥兒了,他在裡面麼?」
守門的搖搖頭。
「沒有,小的讓人去王府喊二公子過來,這會兒裡面還沒人呢,您先進去喝口茶?」
陸南枝昂了聲。
「讓段姑娘過來,嘗嘗她手藝生疏了沒。」
「得嘞!」
下面兒人殷勤的將她請進去。
鐵衣觀察了一路,面色複雜。
陸二小姐一個閨閣女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絕了。
而且這路子也忒野了點兒。
陸南枝跟著上了賭場二樓。
很快,那位段姑娘來了。
她是這賭場的管事兒的,手裡有兩把刷子。
段姑娘生的明眸皓齒,眉目含情,走進來時,身上帶著馥郁的花香,那種香味不放是塗了香粉或者香膏,到香是從身體裡透出來的。
「南枝,好久不見啊。」
陸南枝回之一笑「確實許久不見,段姐姐近來可好?」
段姑娘道「挺好的,聽說你嫁人了,還沒說句恭喜呢。」
「一直想喝段姐姐煮的茶。」
「那感情好。」
陸南枝單手捧著臉。
段姑娘坐下來,慢條斯理的煮茶。
陸南枝看著她的手都覺得有些賞心悅目。
「段姐姐,我這次過來,想找一本古籍。」
段姑娘問道「什麼古籍?」
「我記不得叫什麼了,就是我聽說那本古籍上記載很多偏僻的毒藥,以及解毒方法。」
陸南枝記得之前她似乎在段姑娘這裡看到過這樣一本書,但記不太清上面有沒有和寄情草有關的。
段姑娘聞言,微微頷首「好,我幫你找找,不過你找它,是中毒了麼?來,我給你把把脈。」
陸南枝搖頭「不是,是我夫君。」
段姑娘道「這樣啊。」
陸南枝微微頷首。
段姑娘煮好茶,雙手遞給她一杯。
陸南枝喝了一口茶,豎起拇指誇讚「好茶,姐姐手藝真好。」
段姑娘自個兒也嘗了嘗,她搖頭一笑「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喝茶這麼簡單吧?」
「段姐姐真聰明,我想請你去王府給我當授課先生。」
段姑娘一愣。
「這……」
陸南枝放下茶盞,眸光幽幽。
他正要說話,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南枝妹妹!」
下人開了門。
林景宸疾步而來,眉開眼笑的看著她。
「終於捨得出來了!」
林景宸前幾日遇見她跟著沈世子走了,一打聽才知道,陸南枝嫁人了。
他想到這茬,逮住她就問。
「你大婚怎麼不跟小爺說,有沒有把小爺放在眼裡!」
陸南枝攤手「實不相瞞,我以為你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林景宸怎麼欺負那位小公主的,陸南枝歷歷在目。
他原本也是看上她這張臉的,奈何陸南枝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
這樣一來二去,林景宸改變了想法,要和她當朋友。
陸南枝求之不得呢。
大家都心懷鬼胎,陸南枝就沒什麼內疚之心。
林景宸哼了一聲,趾高氣揚的道「別忘了我爹是誰?區區一個公主!小爺壓根不怕!」
「哎,不對,正說你呢,誰讓你嫁給沈世子的!」
陸南枝道「我自己想嫁就嫁嘍!」
林景宸不爽極了「我當初不是說了,讓你等我回來娶你嗎?」
「哎哎哎,打住,我可沒答應,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們乾脆不要來往了。」
林景宸目光炯炯的盯著她,臉頰微微鼓起。
「我今日找你,是想好好玩一把。」
林景宸站起來「走唄。」
陸南枝道「林姐姐一起唄。」
這會兒外面已經人很多了,幾個人並不著急下去。
陸南枝雙臂搭在欄杆上,扒頭往下看。
「你見你那個弟弟沒?」
林景宸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笑著「見了啊,看著挺傻缺的!」
「嘴真缺德!」
「別看了,下去玩兩把。」
下面烏煙瘴氣的,賭桌周圍擠滿了人。
「你想賭什麼?」
林景宸走到另一邊。
陸南枝捏了捏手指關節,「我這一直沒來過,估計手生了,要不要賭點兒大的。」
林景宸囂張道「行啊,小爺讓讓你,不過你要是輸了可別哭鼻子。」
陸南枝道。
「王府的家產怎麼樣?若你輸了,全給我。」
林景宸一怔。
隨即笑了「好啊,若你輸了,就當眾告訴大家,你愛慕我,對那沈世子是虛情假意!」
陸南枝心裡默默罵了一聲,小變態。
讓別人不好過,就是這林景宸最大的樂趣。
「好。」
「擊掌為誓,可不准耍賴!」
陸南枝舉起手跟他擊掌。
下人將塞子準備好,簡單說了一下規則。
二人各有兩枚六面骰子,一同搖盅,大的算贏,三局兩勝。
周圍一群賭徒跟著看熱鬧。
陸南枝姿態熟練的握住盅搖晃起來。
這種賭博,看著簡單,實際上不單獨聽大小更難。
手裡的篩子包括對方的都要聽的一清二楚。
加上賭場本就嘈雜,聽到的有限,所以要極為小心謹慎。
稍微一有差池就輸了。
她不著急,林景宸卻停下來,甩了甩手腕子。
「哎呦,真累。」
陸南枝目光微動,突然極快的晃動兩下,停了下來。
賭場下人緩緩掀起。
陸南枝看了一眼自己的,六六點兒,都是最大的。
對面林景宸,三五點兒。
林景宸挑眉一笑「第一局就當我讓你了。」
陸南枝喝了一聲「再來!」
第二局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林景宸認真起來,二人誰都不肯先停,僵持片刻,她在落下時又晃動一下盅子。
林景宸緊跟著停了下來。
第二局,二人都是雙六,平局。
到了第三局,耳邊基本上沒了說話聲。
只能聽見骰子搖晃的聲音。
陸南枝眉頭緊鎖,手心也浸出汗水。
盅子一同落在了桌面上。
第三局,陸南枝六六。
林景宸五六。
林景宸目光詫異的看著她,他聽見陸南枝的明明是五五,怎麼會是六六呢?
陸南枝勾唇一笑「你輸了。」
「怎麼可能!」
「別耍賴。」
陸南枝說完,便去其他桌玩去。
段姑娘跟上了。
陸南枝回頭一笑,悄無聲息的說「謝謝段姐姐啦~」
段姑娘彎了彎唇角。
陸南枝回到賭場,就跟在自己家一樣,沒多久便贏了一袋銀子。
眼看著到了子時,她興致勃勃,鐵衣心裡焦急。
這要是再不回去,主子該怪罪了。
可是就世子妃那個脾氣,他哪裡敢張嘴催促。
「問蘭姑娘,你去催催你家小姐,免得回去晚了惹我們世子爺生氣。」
小蘭花整天憋在那個院兒里也悶壞了。
不客氣的道「你怎麼不說我們家小姐生你們世子的氣,要說自個兒去說,別煩姐姐我!」
鐵衣手指著她,顫抖了兩下,無奈的放下。
「你!」
「我什麼我,一邊兒去,煩人精!」
鐵衣哪裡這麼憋屈過。
林景宸給了她字據,她才離開。
陸南枝坐在馬車上,把玩著兩枚骰子。
若不是用點手段,怎麼能贏得了林景宸呢。
林景宸沒有資格吧王府的家產給他,他想要的話,只能去爭搶。
陸南枝招招手,「小蘭花,知道下一步吧?」
小蘭花應了聲。
一個人搶家產多沒意思,要兩個人搶才好玩兒啊。
一個是王爺最寵愛的兒子,另一個人如一匹狼,這二人要是鬥起來,那可有好戲看了。
陸南枝彎了彎唇角。
陸南枝原本還不知道怎麼給師父交代,如今老熟人回來了,那這條路就好走多了。
她回去的時候,房間裡燈火明亮,沈容煦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飯菜已經涼透了。
聽見腳步聲,沈容煦抬頭。
「餓不餓?」
陸南枝嗯了聲。
沈容煦吩咐下人將飯菜加熱一下。
陸南枝在他身旁坐下,笑眯眯的說「你傻不傻,不知道先用膳?」
沈容煦道「你知道我等你,肯定不會吃的。」
陸南枝親了親他的臉,「哇塞,真聰明!」
「去哪兒了,一身臭味。」
沈容煦皺皺眉。
陸南枝啊了聲,低頭聞聞自己的衣袖,「沒有啊。」
「你去哪兒了?」
沈容煦重複一遍。
鐵衣看著她呢,肯定會匯報他。
陸南枝直言不諱。
「我去賭博了,贏了好多銀子。」
小蘭花邀功似的將一大袋銀子提上來。
沈容煦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發「真棒。」
「我先去沐浴,等會兒再吃,你先用膳。」
陸南枝沐浴完,沈容煦已經再吃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抬腳走過去。
「怎麼樣?不臭了吧?」
沈容煦點點頭「快坐下。」
陸南枝很意外,他既然沒生氣,還如此心平氣和,真讓人意外。
沈容煦見她一直盯著自己,伸手摸了摸,疑惑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陸南枝小心翼翼的問「你不介意我這麼晚回來?還去賭場玩兒?」
沈容煦突然笑了。
「你覺得我管的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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