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抄家(一)
戶部尚書也看出了問題所在,忍不住怒道「陸侍郎,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底下幾個官員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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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也是盡心盡力,一連多日都未能好好休息,尚書這話,讓人心寒啊。
陸三老爺拱手道「是下官的錯。」
他脾氣好,要是擱在其他官員,指不定故意刺他幾句。
這事都交給陸大人和手下幾個官員做,他什麼也不管,因這事兒挨了陛下一通訓,轉眼就把氣撒在陸大人身上,不就是看他任職戶部侍郎沒多久麼?
陸南枝自然不高興他呵斥自己的父親,淡淡開腔「尚書大人,我來著,可不是聽你訓人的,你有什麼火氣,要不要去陛下跟前兒說道說道?」
尚書知道她是個厲害的,就算沒了太子這個靠山,他也不敢倚老賣老。
只是道「相爺說的是,既然這樣,那就從頭開始查。」
尚書任職多年,對查帳還是很擅長的,當即將事情分配。
陸南枝專心致志的查看起帳本。
九皇子告訴她,他的人會過來找他說話。
陸南枝坐在老爹身邊,時不時問她他一些問題。
朝上不少人都知道楚相爺陰險狡詐,是個諂媚小人,陸三老爺也是這樣以為。
可是今天不但幫他說話,還一直問他問題,態度虔誠,眼神真誠,看不出來哪裡狡詐。
眼看著到了午時,下人端過來飯菜。
辦事的地方那能有什麼好飯?
陸南枝草草吃了一碗米飯,便繼續做起事兒來。
陸南枝忙碌了一整天,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沈容煦沒上朝,並不知道她去了戶部做事兒。
因此等了一天。
房間漆黑一片,陸南枝掌了燈,才發現他臥在床榻,臉色清淡,唇色也有些白。
沈容煦放下手裡的書。
「去哪兒了?」
他語氣有些淡,在陸南枝看來有些質問她的意思。
陸南枝笑著坐在床邊「你生氣了?因為我一整天沒回來,也沒打聲招呼?」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他搖頭「沒有。」
陸南枝拉住他的手,扣了扣他的手心。
「彆氣啦,我這不是忘了麼?我今個去戶部辦事了,一直忙到這會兒,都快餓死了。」
沈容煦連忙吩咐下人端進來飯菜。
「你原諒我了?」
他問。
陸南枝想到那件事,心裡還是過不去,只是她想了想,已經這樣了,她再鬧下去,結果不會不這個更好。
還不住抓著沈容煦對她虧欠這一點,沈容煦只會對她比以前更好。
人貪心太多,失去的只會更多。
陸南枝覺得,這樣就很好了,其他以後再說罷。
她笑著點頭。
沈容煦握緊她的手,低聲道「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陸南枝哼笑一聲,「既然知道委屈了我,以後就好好對我。」
沈容煦嗯了聲,又道「我還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
陸南枝一臉好奇詢問。
「阿松,我讓她去別的地方了。」
陸南枝哦了聲。
沈容煦又道「我已經調查清楚,那件事確實是阿松做的。」
陸南枝詫異。
她原以為,沈容煦不會信她。
沒想到他居然去查了,陸南枝心口微暖,她彎唇一笑,伸手抱住他。
卻聽見他悶哼一聲。
「怎麼了?」
沈容煦笑了笑「沒事就是想親親你。」
陸南枝想到什麼,臉一紅,埋在他的肩膀上。
陸南枝這幾日為了查帳本,整天早出晚歸,明明處處很正常,沈容煦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帳本的漏洞找出來之後,便開始查到與之有關的官員身上。
尚書遞上去一道道摺子,都是些多多少少利用職權貪污的官員。
皇帝精明的很,並沒有將名單公布出來,而是捏著這份名單告訴各位大臣,接下來他會一個個查。
至於查出來的人,自然是按照貪污多少以示懲戒。
那些官員們早已自亂陣腳,甚至有膽小的不打自招,巴巴跑到皇帝面前請罪,皇帝起初並沒有怪罪,眾人看看著提前請罪有用,猜測皇上的心思,一個個往皇宮跑。
結果沒過兩日,該降職的降職,該抄家的抄家除了頭一個官員,其他一個也沒落下。
皇帝這一招,打的眾人猝不及防。
陸南枝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她從戶部回到王府,正巧撞見鐵衣端著藥從走廊上經過。
她抬腳跟上,聽見裡面鐵衣道。
「主子,該吃藥了。」
吃什麼藥,補藥嗎?
陸南枝心想,難不成是上次阿松端過來的補藥?
正想抬腳走進去,卻聽見鐵衣又道。
「趁著世子妃還沒有回來,我趕緊給您換一下藥。」
陸南枝推門而入,忍不住皺眉道「換什麼藥?」
鐵衣見她進來,臉色有些發慌,急忙搖頭道「沒什麼藥呀,是不是您聽錯了?」
陸南枝看著沈容煦,沉默不語。
沈容煦嘆息一聲,原本傷口都快要好了,也能下床了,這下還是被她發現了。
「鐵衣,你出去吧。」
鐵衣將藥放下,略微一拱手,抬腳出門。
房間便只剩下她們二人,陸南枝詢問「是不是因為我兄長,你挨打了?」
沈容煦點點頭,安慰道「我沒事,不必擔心。」
陸南枝將藥端過去。
「你先喝藥,我幫你包紮。」
她一臉固執,想必非要給他上藥不可。
陸南枝拿藥的功夫,忽然反應過來為何他這幾日都不去上朝,而且她每次回來天都在養著。
沈容煦的傷口在後背上,目測十幾道鞭傷,縱橫交錯在後背上,看著極為駭人。
陸南枝心口刺痛。
都怪她,她當時就應該跟著一塊兒去的,哪怕再生氣,也不能讓他挨打啊。
而且她過了這麼久才發現。
陸南枝懊惱不已,小心翼翼的給他上了藥。
「我欺負你在先,就該挨這一頓打,你別多想。」
沈容煦溫聲寬慰。
陸南枝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她嗯了聲。
下朝後,陸南枝跟著尚書去錦衣衛,看看這案子查的如何了。
天氣最近不太好,早上霧蒙蒙的一片,這會兒又下起了雨。
煙雨朦朧,陸南枝跟著進去。
錦衣衛所和她上次來的一樣,彎彎繞繞,走了很久才到錦衣衛指揮使哪兒。
指揮使聽說他們二人前來,連忙讓人請他們進屋。
陸南枝合上油紙傘,遞給下面兒的人。
她朝著尚書微微頷首。
二人一前一後進去。
陸南枝以前沒來過這地界,初次進去,只覺得這地方十分莊嚴,房間很大,放了一張圓形檀木桌,另一張公務桌後是一個書架,上面整整齊齊擺滿了書籍。
指揮使五十來歲,是個老謀深算的主兒。
「相爺,尚書大人,快坐吧!」
陸南枝坐了下來。
開口道「我們過來,是想問問,案子查的如何?」
柳閣老奸巨猾,肯定不會坐以待斃,所以陸南枝想知道錦衣衛這邊查的如何了。
指揮使道「錦衣衛正在查,若查出來什麼,本官肯定會告知二位。」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不想告知他們。
陸南枝笑了笑「好,那本官和尚書就不打擾指揮使辦案了。」
跟一個老油條也問不出什麼來。
九皇子那邊的人,也會看準時機的。
陸南枝回去後,讓人盯著柳閣老。
去年水患,可是撥了不少銀子下去,而這一筆錢,戶部有人做了假帳。
一年陸陸續續撥下起一百萬兩黃金。
若這一百萬兩黃金全都用在了水患上,水患何至於那樣嚴重。
問題就出在這兒。
只是互送這批銀子的押銀官,是柳閣老的二女婿。
陸南枝這些天已經摸清楚了,她運用暗樁將信兒穿進宮中給九皇子,其他便不管了。
九皇子那邊自然能想方設法做好。
陸南枝原本打算什麼也不做了,沒過多久,九皇子讓她想辦法在關鍵時刻讓錦衣衛搜查柳閣老二女婿的家。
既然要搜查,肯定得確定府里藏了銀子。
陸南枝讓玉樹幫忙晚上去夜裡瞧一眼,看看能不能找到密室暗門。
柳閣老肯定不會將這麼多銀子藏到外面。
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沈容煦傷養好了,便也去朝堂做事兒。
最近官員升升降降,朝臣惶恐災禍降臨自己頭上,因此一個個害怕的不行。
沈容煦沒做過貪污受賄那事,自然是不怕的,就怕陸南枝去干。
於是晚上提了一嘴,惹得陸南枝伸手打她「我是那種人嗎?」
沈容煦誠懇的點頭。
陸南枝扭過身,作勢不理他了。
沈容煦嘆息一聲,身後把他摟緊懷中親。
「逗你的,就是怕你真的做了,會受到牽連。」
「那我要是做了,你會保護我嗎?」
她輕聲問。
沈容煦想了想,嗯了聲「只為你一個人破例,若你做了不對的,我會幫你改正,若是改正不了,那我幫你彌補回來,總之,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哪怕這一條註定充滿坎坷,崎嶇不平的。
陸南枝抱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你真好。」
沈容煦貼著她的臉「想要你。」
「別胡鬧,你的傷還沒好呢。」
陸南枝故意這樣說,小眼神瞅著他,看起來賊兮兮的。
沈容煦知道她打的什麼鬼主意,十分配合的說。
「沒關係,快點吧,求求你了。」
陸南枝的惡趣味得到滿足,心滿意足的笑了。
一早上,段姑娘過來了,比陸南枝預計的還要快上幾日。
段姑娘身後跟著兩個下人,抬著一大箱子書。
「這些都是你說的那本相似的,我都找來了,不過有沒有牽情草,需要你自己找。」
陸南枝看了一眼,頓時頭疼,這要找到猴年馬月啊,她微微頷首,「多謝段姐姐,我跟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段姑娘坐在她對面,聞言眼睫微垂。
她道「我願意相信你,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了。」
陸南枝知道有了這個人幫助,她接下來行事會很方便。
段姐姐是關鍵。
「那你說的上門教書?」
陸南枝道「教書其實就是一個幌子,你每隔三兩日來一次,行事也方便。」
段姑娘點點頭「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陸南枝親自送她出去,一來一回再加上說說話,就耽誤了不少時間。
陸南枝回到房間,沈容煦正坐在房內看書,看來是才下朝。
桌面上放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小蘭花正躊躇不安府站在桌前。
沈容煦招招手。
「過來。」
陸南枝坐在他身邊,「我方才去送一個朋友,怎麼了嗎?」
沈容煦搖搖頭,指了指桌面「來,先把你的補藥喝了。」
陸南枝端過來拿完藥,瞥了一眼小蘭花。
小蘭花眼神兒顫顫巍巍的,倒也面多說什麼。
陸南枝神色平靜的將補藥喝了。
這分明是她讓人拿的避子湯。
想來沈容煦應該沒有發現。
「用膳吧。」
小蘭花出門準備,默默鬆了一口氣,好險啊。
這要是給世子爺發現,這倆人不就玩完了嗎?
沈容煦將她拉進懷裡,「來,給我念念書,我有些眼疼。」
陸南枝拿過來,一字一句的念起來,她語氣板正,讀的認真。
沈容煦靠在她身上,閉上眼,讀了幾行,他突然說「我們成婚怎麼久,你這肚子怎麼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陸南枝內心咯噔一聲,語氣慢悠悠的說「我們要孩子太早了吧,而且真懷了,我怎麼上朝?」
這話說的在理啊。
沈容煦道「那就讓小銀花假扮你去當丞相,只是一直以來有個疑惑想問問你。」
陸南枝感覺這話不太秒,但還是問了「什麼疑惑?」
沈容煦道「你一個女子,不好好待在閨閣,女扮男裝混個丞相的位置,有什麼目的?」
陸南枝笑了笑。
「這不是怕找不到你這麼好的人嗎?所以我準備自己嫁給自己。」
這話一聽就是胡扯。
沈容煦不吭聲了,臉上帶著笑。
她從未信任過他。
或者又是不敢說。
只是那碗避子湯,她究竟還想隱瞞到何時?
沈容煦心裡存了事兒,神色極為複雜。
過了兩日,玉樹派人來信。
金銀存放的地方找到了。
陸南枝鬆了一口氣,派日告訴她繼續盯著。
若是所料不錯,柳閣老一定會選擇把這比髒款轉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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