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守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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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守候的人
等待…等待…等待…
到底還要等多久呢？前線的他又怎麼樣了呢？戰況又怎麼樣了呢？
未知…未知…未知…
想要知道一切，能做到的只有等…
我坐在輪椅上，等候著他的回信。
每一周，我們都會互相寫信，以此來告知雙方的情況，戰爭開始多久，我們的信就傳了多久。
在伯克，無線電已經普及，但我們家依舊用不起。那高昂的電費僅一天就能花掉一個月的積蓄。所以，我們一直也都是寫信。可這次，已經太久了，太久沒收到我那未婚夫的信了。
與他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場朋友的聚會中。我現在都忘不了，第一次與他搭上話竟是為了一塊蛋糕，當時我們甚至還吵了一架。現在想想，真是好笑呢。
也正是這一次巧合，上天把我們兩個連在了一起。誰能知道，我與他在同一個地方工作，家是在同一棟樓…
若要真正說起緣分，還得是五年前的那一次。
那時剛出門，就碰見他，我們互相做了一個鬼臉，因為是同一個公司，路必然也是一樣的。
後來的事就記不清楚了，只是記得與他打鬧，貌似是比速度，看誰先到公司來著。沒注意路上的車輛，我被撞到在地，汽車碾過我的雙腿。我昏了過去。
醒來時，我正躺著醫院的病床上，而他正趴在床邊睡覺。應該是我驚醒他，他睜開眼看著我，忽然笑起來，「你，終於醒了啊。」然後他又趴倒床上睡著了。
陽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比起之前，他的臉色多了幾分憔悴，通過值班醫生我才得知，我昏迷了兩天，在這期間，他無時無刻不陪伴在我身邊，哪都沒去。
那時，我的眼淚流了下來，心中滿是感動，至少對於我來說，已經足夠了。我摸摸他的頭，說：「大笨蛋，明明可以在家等我的呀…」
「那樣我就不能每天睜眼就能看到喜愛的人了。」
他還是閉著眼，不知是夢話還是他一直在裝睡。我想下床晃晃，但是，我沒有感知到我的腿。我掀開被子，膝蓋以下都沒了。我的眼淚再次往外冒，這次我感受到了焦急，即使我知道急也沒用。
「沒事的，你以後的生活，就由我來照顧吧。」
他還是趴著床邊，閉著眼，裝模作樣的睡著，仔細看還能看出他眼睛在動。
就這樣，過了兩年，這兩年裡，我們生活在一起，我無論想要幹嘛，他都會替我做了，從沒有一聲抱怨。如果說用這雙腿換一個這樣好的丈夫，倒也划算。
但這樣的日子怎麼可能會永遠過下去呢…
就在那兩年後，戰爭爆發了。他為了響應號召，第一時間去參了軍，我沒有攔他，因為我心裡清楚，無論如何，國家永遠高於一切。他也很貼心，臨行前，不斷地囑咐鄰里，讓他們照顧好我。最後，我們留下一個約定，至少一個月往家中發一條消息。說是一個月，但他每周都在往家裡寄信，可能是怕我擔心他的安危吧。
可是，現在呢，我一封都收不到，我也越發擔心他。
不會出什麼事吧…快回信吧…諾亞主神啊，請你保佑他的安危…快回信啊…
沒事的，我相信他一定好好的，他那麼厲害呢…萬一只是沒時間或者戰況激烈呢…
擔心的同時，我也不停地給予自己心理安慰。
為了冷靜，我開始看書，儘量讓自己沉浸在虛構的世界之中，是不是自己也會寫點日記或是自己幻想的東西出來。
終於，有一天，我心中的石頭徹底落下了…
咚咚咚
一整緊促的敲門聲。
「來了，請稍候。」
我打開門，是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他的軍裝與一般的軍裝大不相同，別的多半是墨綠之類的，而他的則是黑白相間，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不好的的事發生了。
「你好，請問是林陌女士嗎？」
「你好，我是，有什麼事嗎？」
「非常抱歉，您的丈夫…」
他的語氣很沉重，我也意識到了，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於是，我問道：「他是戰死了嗎？」
那人摘下帽子，搖搖頭說：「比起戰死要好些，您的丈夫他與整個第三師失蹤了…」
失蹤…就算做好最差的準備，親耳聽到這兩個字，情緒還是有些崩潰。
「為什麼，你不是說要照顧我一輩麼，為什麼自己先跑掉了呀，還軍人呢，你就是個懦夫！你就是一個騙子！」我一邊哭一邊摔下輪椅。鄰居們聽到我的哭聲也都趕來過來，把我抬起來放回輪椅上，接著再詢問長官發生了什麼。長官也如實的道了出來。
我抱著頭坐在輪椅上，滿腦子都是之前與他發生的一切，開心的事也好，傷心的事也罷，以後都不再會有了…
「小林，你聽大嫂的，他肯定會沒事的，他只是找個地方藏起來了，肯定會回來的。」
鄰居們在我的身邊不停的安慰著，我也知道，他們都是好心，但是，失蹤的人又有幾個是能走回來的？
即便希望不大，我仍盼望著他回來，他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一切都安靜了，家中只留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著呆。周圍的東西都存載著他的影子。我推開他的書房，一幅未完成的落地畫擺在窗戶前，風吹動窗簾不停地拂過畫，看到這場面，我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因為我仿佛看見他站在畫前，一筆一筆的塗抹著，回頭看見我後笑著對我說：「你怎麼來了。」
我推著輪椅來到畫前，觀摩著這幅畫作，畫中是我拿著一捧玫瑰，我身上穿的是潔白的婚紗。之前我們聊到結婚時，我便期望能穿上婚紗，但家中並沒有錢去買，也就不了了之了，畫中完成了我的心愿。這畫是我的全身，但我不是坐輪椅，而是用雙腿站著，一切都很完美。至於為什麼我說這幅畫未完成，只是因為只有我一個人在畫中，周圍留了許多空白，忽然，一個想法映照在我的腦中——這畫，怎麼能只有我一個人呢，必須把他加上。
後面的日子，我就一直在畫，這幅畫完了，就換一張白紙，接著畫下他的模樣，一直畫下去，直到他回來。
我永遠都在這，即使是世界末日我也會在這等你——石雨。
? ?此章為紀念友人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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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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