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料理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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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南山面色僵硬,目光冷冷。
只因上次徐順兄弟回報時說「隱面人」會親自登門造訪,他本沒放心上,他又如何相信慕缺真的來了,且是隻身獨闖。現下一番較量,武功卻又不及,也暗自焦灼,思量對策。
慕缺問顧長空:「你就是顧傾城的徒弟?」
顧長空恭然回道:「正是,在下顧長空,忝位我門陽尊。」
慕缺點頭道:「是顧傾城叫你來的?」
顧長空道:「家師囑咐,燕家滅門案確有蹊蹺,待此事查明,若並非你所為,定會還你公道!」
慕缺笑問:「那要是我做的,又當如何?」
顧長空肅然道:「亂我門風,殺我門人,無由者...就地擊殺!」
慕缺嘴角一揚,邊笑邊撫掌道:「好,好,好一個無由者就地擊殺,如此來看,顧傾城做這門主,當真是武林之福啊!」
又向孟南山道:「顧傾城是非明斷,在下佩服。只是你項上人頭,我遲早來取,告辭了!」說完,只是餘光瞟過一眼楊青羽,便閃身沒了人影。
所有人中,並無一人知曉慕缺與孟家恩怨到底幾何,只是經這般一折騰,孟南山明然沒了剛才的豪氣,只是對顧長空拱手道:「既然門主有吩咐,還是請陽尊定奪吧。」說罷,也便轉身進了莊內,孟折也便跟上。
顧長空俯瞰者眾人:「諸位遠到,想必都是為了燕家之事而來,長空前來也是為此,所以還請諸位稍待,容我查出此事真相再告知各位如何?」
鬼谷門眾,除了自屬行主,便就只有門主和陽尊的話權且當聽,除這幾人,誰也不肯遵從,此番也是如此。孟南山發話不好使,顧長空一說,眾人便紛紛應諾。
沈末突然道:「那要多少時日?」
眾人本在開始散去,聽了這話便又定住了腳,紛紛談論「對啊,要是一直查不出來,豈不是要我們一直等下去。」「對啊,要不說個時間,到時就算查了出來,不告訴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啊。」
顧長空淡淡一笑:「十五日,十五日內,我定徹清此事!」這話說完,眾人這才放心散去。
顧長空見楊青羽四人還在,便下到地上,相楊、干二人打過招呼,便對沈末道:「沈師弟和水瑤師妹也是來查此事的嗎?」
水瑤挽著沈末道:「對啊,爹爹讓我們來的。」
顧長空微笑道:「那師弟是想我們一起來查,還是...?」顧長空話未講完,沈末淡淡說道:「還是自己查吧,我跟孟家可沒交情!」
顧長空見他神色冷淡,楊、干二人也無意搭話,便道:「如此也好,協力未必同心,在下先告辭了。」
四人少做商議,楊青羽也未如實相告沈末此行真正目的,便就只得說是願與干戎兩人祝他查案。天將日晚,來日方長,四人便回到客棧,明日再做計較。
孟南山與孟折二人回到裡屋,孟折道:「爹,我有些事不明白?」
孟南山坐在堂中,捻著茶杯:「說罷。」
孟折道:「大哥受傷,爹明知會有人來搗亂,為何還把弟子撤走了?還有那慕缺,他為何...?」
孟南山抬手示意,打斷了孟折的問話,嘆一口氣:「本想我親自出面,讓他們知難而退,誰料到那人...慕缺就是當年殺殷門主的那個孩子,當年你祖父受殷光照蠱惑,滅了慕家滿門,獨獨讓他給逃了,斬草未除根,快二十年了,他竟找了來。」
孟折小時也多少聽過此事,便又問道:「那爹是如何打算?」
孟南山道:「先去把你大哥叫來!」
不消片刻,孟奐也進了來,只是一臉慘白,毫無血色,當是重傷之態。
孟南山道:「奐兒,當日傷你那人,你可認得出?」
孟奐只是搖頭道:「那人蒙著面,我也認不出來。」
孟南山又道:「你昏迷之時,我查過你傷口,劍法之凌猛詭異我也是從未見過...你跟他過了幾招?」
孟奐脫口道:「十招不到。」
孟南山面色一改:「十招不到就重傷你麼?難道真是慕缺!」
孟折也聽得吃驚,孟奐武功雖比不得「三英」之輩,但在年輕一代,也算得頂尖人物,十招之內就被重傷,思來想去,除了慕缺,更無他人。
孟南山又道:「那東西如何了?」
孟奐道:「已經出手,只是不知買家是誰。」
孟南山道:「只要那東西不是被搶走的,量他們也查不出什麼名堂!此事沒有其他人知道吧?」
孟奐道:「沒有,此事只有孩兒知曉。」
孟南山點頭,「嗯」了一聲,突又問道:「劉宜呢?」孟奐一愣,看著孟南山半晌說不出話來,一會兒慢道:「他留在梧州,料理後事...」
孟南山大怒:「後事!還有什麼後事,是你的還是我的?」
孟奐這才明白過來,劉宜手下人不過算作馬前卒而已,他本人才是對此事知之甚詳之人。當時一念之差,錯走一著,若他被捉去,實難猜度後果幾何,眼下想要補救,也不知為時可逮。
孟奐慘白的臉上竟爬上一絲紅來,想是心裡驚懼翻起氣血所致。
孟南山:「折兒,你火速趕去梧州,劉宜不能活了。」
孟折:「爹,劉大人此事無過,為何...?」
孟南山深望一眼孟折道:「你就是婦人之仁!我且問你,燕家滅門案,可與我孟家相干?」
孟折搖頭道:「本不相干。」
孟南山又道:「眼下江湖中人都知道燕家那寶貝就是破案線索,現在寶貝何處?可在孟家?在劉宜來說,就在孟家!若他不在,有誰知道有此寶貝?」
孟折聽完這一番說辭,雖有不忍,卻又再無反駁之力。又聽孟奐道:「爹,還有人知道!」
孟南山皺眉看著孟奐,平素孟奐做事,他是千萬放心,這次卻紕漏諸多,所以也敢疑惑,問道:「還有誰?」
孟奐:「干戎和那拿『扶風劍』的小子。」
孟南山一震:「你說什麼,『扶風劍』?可看清了嗎?」孟奐:「恩,他雖未拔劍,但我看到劍柄,確是『扶風劍』無疑。」
孟南山喃喃道:「這劍當年已被你祖父折斷了,怎地又出現了?」
也不由得他多想,又道:「先且不管這二人,他們不屬我門下弟子,說出去也無人相信,折兒,你立刻前去!」
第二日,天剛初晨,楊青羽一行四人便已探訪為由來到孟家莊。
孟南山見到四人,一反常態,盛情相待,還幾番囑託,說是定要早日查出真相,好還燕家一個公道,也孟奐一個公道。
四人直至申時方才出來,卻是一無所得。楊青羽道:「眼下只有一個法子可行。」
三人好奇,楊青羽接著道:「玥兒姑娘曾說過,皇羽會來這裡與他們會合,如果所料不差,皇羽該是在跟蹤孟奐,途中發生變故,以致孟奐受傷,皇羽也就回了京城。」
沈末:「你是說,皇羽可能知道此事?」
楊青羽點頭道:「孟奐奸猾,我們要問些什麼可能早在他意料中,不如換個法子試試。」
沈末:「皇羽是金萬乘的人,就算他知道,未必會告訴我們。」
楊青羽道:「孟奐不說,是怕惹禍上身,讓皇羽開口,也許不難。」
沈末也清楚,現在再無任何線索可供追查,楊青羽說得雖有難度,卻不無道理,皇羽只是局外之人,讓他開口,卻是更容易一些。
沈末:「就依你所言,動身去京城。」
水瑤自小連杭州也未出過,這次西來本已算是破例頭一遭,現在又聽說要去京城,高興已極,笑靨如花。
四人少做收拾,雇了馬來,直向京城奔去。
孟折連夜趕路,不幾日便到了梧州境內。孟折一路打聽,來到此劉宜府上,見門戶大開,也就跨步進門。
迎面一女子走來,孟折道:「姑娘,請問劉大人可在府上?」那女子一聽,掩嘴笑道:「小女子喚作姜蘭,我爹自然也是姓姜,哪裡來的劉大人。」
孟折道:「姜蘭姑娘,莫要說笑,在下孟折,特來拜會知府劉宜劉大人。」
姜蘭又道:「劉大人我可認不得,我爹便是此地知府,他該認得。」說罷,便轉身匆匆往內屋跑去。
一會,姜蘭身後,跟著走出一人,看模樣,定是其父。
孟折道:「孟折見過姜大人。」
姜大人道:「你找本官何事?」
孟折道:「在下與劉宜劉大人有舊,前來拜會,只是為何...?」
姜大人笑道:「你還不知吧,劉大人造福一方百姓,修了『安身堂』,但因燕家滅門案未破,所以引咎,掛印辭官去了。」
孟折疑道:「辭官了?什麼時候的事?」
姜大人道:「不過幾日而已,劉大人可是個好官啊!」
孟折又道:「那大人可知劉大人去往何處了?」
姜大人略一思索,道:「劉大人本是京城人氏,幾度遷官才來到此地,現在辭官了,該是回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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