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爰舉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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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料賊軍又反覆,不僅不接受招安,又向韃靼部討援。車力圖親率八百騎入鎮北堡,另派萬餘兵入李剛堡,分部渡河,以馳援巴拜。後被官軍兩路伏擊,追至賀蘭山逃遁。

  才過一日,鎮城外水深已有一丈,北城水浸城崩,葉夢雄布告全軍,縛賊首賞金十萬,眾軍踴躍,治船伐攻城。

  城內賊軍料官軍必首攻北城,集軍在北城阻擊,不意官軍聲東擊西,結精銳直攻南城,老將牛炳忠身先士卒率先登城,官軍士氣大漲,一舉攻破南城。

  葉夢雄入城救濟城中百姓,賊首巴承恩見大勢已去,佯裝請降。葉夢雄有鑑於賊軍輕狡反覆,不足可信,也以緩兵之計,暫做拖延。一面答應賊軍所求,一面暗中部署,徐圖大進。

  總攻日程稍定,柳奉年接到宋寬營地送來急信,告知又至義軍兩千餘眾,但指明要見柳奉年。柳奉年只覺蹊蹺,與楊青羽商議過後,一同前往,一探究竟。

  一進營地,宋寬、葛輔國二人就來迎,柳奉年疑道:「義軍是哪兒的?」

  宋寬搖了搖頭:「非要見你才肯說。」說罷領二人進了帳。

  剛一進帳,就見一黑衣人立在當中,楊青羽一驚,脫口道:「怎麼是你?」

  幾在同時,黑衣人也道:「你怎麼在這兒?」

  黑衣人竟是顏若,只是還一副男兒打扮。柳奉年認不得她,問向楊青羽:「二弟,你們認得?」

  楊青羽剛要開口,顏若道:「在下顧長風,帶兩千義軍前來襄助柳將軍。」

  柳奉年聞言一愣,乾咳一聲道:「宋寬、老葛,你們先出去。」

  待二人出營,顏若道:「義軍就在營外兩里,聽憑柳將軍調遣。」

  柳奉年欠身問道:「師父安好?」

  顏若道:「安好。師父讓我轉告你,官場是非多,不要爭意氣之勇。等戰事一完,這兩千義軍自行遣散了即可。」

  楊青羽心裡暗驚:大哥口中的師父是誰?難道是顧傾城。

  柳奉年點頭道:「兩千人太過打眼,不便進城,就在此處安營吧。」說完轉身出帳,吩咐好宋、葛二人,又向顏若道:「顧兄弟,煩勞前面帶路。」

  一行人出帳沒幾步,楊青羽突然瞥見一人影,只覺眼熟,便向柳奉年道:「大哥,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說完提著劍尾隨那人影走開了。幾人也沒做過問,只到營外接眾義軍。

  跟著繞行了幾個軍帳,那人一露側臉,楊青羽認出此人正是孟奐。當即把劍一抖,劍鞘直飛出去,刺向孟奐,人也緊隨掠出。孟奐眼疾躲過劍鞘,又見一劍劈來,身子騰挪一閃,躲進了一旁軍帳中。

  楊青羽想也不想,挑劍劃破軍帳飛身入內,孟奐藏身偏角,埋掌突襲。世道難揣,誰能料到這兩人竟相遇在這毫無干係的軍營中。慕缺的殺父之仇,孟奐還深藏在心,此刻楊青羽現身,孟奐可是求之不得。

  二人在帳中全力拼了數十招未見勝負,孟奐見楊青羽武功大有精進,出招路數又跟之前相去甚遠,生怕還有後手,稍有忌憚,不敢再貿然出手,撤道一角,故作平淡道:「你小子的武功倒是長進不少,不過現在可是在軍營,你敢殺我?」

  楊青羽冷哼一聲:「殺你還用看地方?」

  說完又挽劍挑刺,這招奇詭,用的是慕缺當日在玄雲堂所授的劍招。孟奐看不透名堂,不敢硬接,只得閃避間以掌風回掣。二人一攻一守,等楊青羽招式用盡,孟奐一式「土遁無形」迫開楊青羽攻勢,二人分立兩旁。

  孟奐道:「你我兩家的新仇舊恨,一時半會兒可辦不完,提醒你一句,我現在也是義軍頭領,剛為朝廷打了仗、立了功,你要傷了我,怕是不好交代。」

  楊青羽道:「你想怎樣?」

  孟奐道:「私人恩怨先擱在一旁,等仗打完了,我第一個找你報仇。」

  楊青羽道:「諒你也逃不了。」

  孟奐長笑一陣,恨聲道:「逃?還能往哪兒逃,想殺我的不止你一個。」

  楊青羽漠然丟了句:「自作孽不可活。」出帳離開了。

  孟奐有些頹喪,本來是打算去呂朝帳中找他喝酒,現在被楊青羽一攪,心情全無。

  到呂朝帳中,呂朝正在斟酒,頭也不抬,自顧道:「堂主怎麼這麼久才到。」半晌不聞孟奐應話,呂朝抬頭見他喪魂落魄,問道:「看來堂主是有煩心事,不妨說來聽聽。」

  孟奐這才坐下,端過一碗酒悶頭喝了,氣惱道:「先生,不如我們回去吧,在這兒寄人籬下,也沒個意思。」

  呂朝淡然一笑,兀自飲了口酒:「看來堂主是急了,但我們現在還走不了。」

  孟奐不解道:「我們是義軍,又不是當兵的,為何走不了?」

  呂朝:「你可還記得上次柳將軍走的時候說了什麼?」

  孟奐略一回想:「讓義軍跟宋寬、葛輔國合力作戰。」

  呂朝搖了搖頭:「不是這句!」

  孟奐輕聲疑道:「不要讓韃子鑽了空子?」

  呂朝點頭道:「這位柳將軍可不是一般人,我們的人中無故出現了韃子的內應,他竟然問也不問,只是旁敲側擊提了一句,他是擔心我們別有目的。」

  孟奐激動道:「不是已經誘韃子中計了嗎?」

  呂朝道:「兵者,詭道也。我們這些人來路不明,若是再故技重施,又說軍中出了韃子內應,該如何是好啊,所以戰事不完,我們走不了。況且,官軍糧草剛被劫,我們就出現了,著實太巧了,他有懷疑也是應當的。」

  孟奐道:「那我們現在...」

  呂朝看他焦急,打斷道:「等!」

  孟奐看他氣定神閒,猜他已有謀劃,忙道:「先生指點一二。」

  呂朝又飲一口酒:「等再立下一星半點軍功,等朝廷的封賞,等你在江湖重新有立足之地。」用此方式,即便已叛出鬼谷門,也確可讓孟奐在江湖再立名頭。孟奐心緒大定,連連向呂朝道謝。

  楊青羽準備出迎義軍,才剛出營,就見一大部人向營地而來。打頭幾人當中,除了柳奉年、顏若等,沈末也赫然在側。

  柳奉年身旁還多出一人,這人高大魁梧,膀大腰闊,尤其雙臂粗壯,似能撥起萬鈞之力。臂上綁了一尺許來長的黑色器物,背上一把大弓斜挎,如此行頭,毫無疑問正是號稱「穿楊箭」的神射手杜角。

  沈末沒想到楊青羽也在這裡,見他從營里出來,還一副將軍模樣,又驚又喜,快步上前招呼。許久不見,在軍中又再相逢,楊青羽也倍感高興,熱情引著義軍進營。等安置妥當,楊青羽邀沈末來到帳中,有太多疑問,只盼沈末能解答。

  未等開口,沈末先問道:「你怎麼在這兒?殷闊找到了嗎?」

  楊青羽急急道:「找到了,找到了,你先別問我,你來這兒幹什麼?」

  沈末一臉認真道:「奉師命來幫忙的。」

  楊青羽又問:「杜角也是來幫忙的?金玉樓派他來的?」

  沈末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金玉樓派他來保護柳將軍。」

  楊青羽追問道:「這打仗跟鬼谷門有什麼關係?派這麼多人來。」

  沈末道:「門主以匡扶天下為己任,有災有難都會救濟,更何況是韃子叛亂,豈能坐視不管。」

  楊青羽驀地想起剛才跟孟奐交手一時,又道:「孟奐也在這裡。」

  沈末稍有驚訝,繼而又淺笑道:「門主說了,孟南山已死,人死罪消,其他人罪不予究。」

  楊青羽嘖嘖稱奇,孟家父子先犯滅門大罪,後又私自叛出,罪莫大焉,竟就如此草草。念及種種,只覺對顧傾城更加琢磨不透。一面是享譽天下,人人讚頌的一代宗師,一面又行事飄忽,似是有縱容門人之嫌,這又如何能服眾。

  沈末見他神情怪異,又道:「你想不透的,我也想不透。我師父也有些古怪,孟家的所作所為他好像都知道,但又從沒過問。」

  楊青羽聽得直搖頭,不敢想像,倘若這些事水天柏都清楚,那顧傾城豈不更是心知肚明,那何故不加以阻止。

  沈末又道:「別管這些了,你在這兒更好,有人陪我喝酒了。」

  楊青羽也舒一口氣,道:「喝酒!」說完起身去找葛輔國討酒喝。

  平日裡軍中禁飲酒,唯有葛輔國好這口,軍棍挨了不少,卻勿論如何也戒不掉。楊青羽自打知道他有私藏後,每到營中必找葛輔國。

  葛輔國安頓好義軍,正回帳休息,楊青羽躡足跟上,先一步跨進帳中,把葛輔國攔在了檔口。葛輔國一見是他,臉泛苦相,雙手猛擺,氣呼呼道:「咋又來了!你看看我這兒哪還有酒,就知道來喝,怎麼不送點來啊?」

  楊青羽哈哈一笑,也不睬他,自己在帳中翻找起來,一邊調謔道:「老葛啊老葛,義軍兄弟大老遠來的,一點酒也捨不得給麼?我那是自己喝嗎?我是替你們柳將軍做招待。別藏著了,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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