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犯困(一)


  秋曇推秦煜進院子,往右側檐下走,過了月洞門便往東跨院去……

  路上沒見著丫鬟往來,她便俯下身子悄聲問秦煜:「二爺,您也疑心平貴管事有事兒瞞著,難道是帳本上您看出錯漏來了?」

  「那幾本帳倒是嚴絲合縫,沒一處不妥,」秦煜聲調輕輕的,近乎自言自語。

  秋曇蹙了眉,心道連秦煜也說帳上無不妥之處,那便真是做得天衣無縫了,她嘆道:「當初若是先審了王莊頭再綁他去衙門,便省了這些麻煩了,也不知能否讓咱們進牢里去審問。」

  秦煜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傻子似的,「才做了件像樣的事兒,這會兒又犯傻,你當廷尉衙門是侯府開的?」

  秋曇低下眼去,吐了吐舌頭。

  其實秦煜也不是沒想過先審了王仁貴再將他送交衙門,只是那時侯府已保了他好些時候,外頭的眼睛都盯著侯府呢,他為了平息眾怒,不得不先把人交去衙門,況且便是問了他,也問不出所以然來,誰會把自個兒做的惡事老老實實告訴人?尤其王仁貴是秦家世仆,對老侯爺有恩,他若倚老賣老什麼也不說,秦煜還真不好審。

  不多時,秋曇推秦煜進了屋,給他倒了茶。

  接下來秦煜便一句話也沒有了,眼睛望著某一處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秋曇則立在傍邊,十分無趣,漸漸的,竟打起哈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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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打了四五個哈欠後,秦煜終於瞧見了,見她臉色也不好,便不必她伺候,命她回去歇著了。

  秋曇因昨兒沒睡好,這會兒困得慌,也就告退下去了。

  ……

  小半個時辰後,守誠一人搬著那條案回了屋,放回原處,隨即將壓在鎮紙下的那張單子遞給秦煜,道:「二爺,全記下了,只有三人不記得兩年前自家的餘糧,是而空出了幾個。」

  秦煜接過單子,掃了眼,道:「略幾個不記得,不礙事,」說罷放下單子,看向一直立在門口不敢進屋的綠濃,道:「你也進來。」

  綠濃瞬間瞪大了眼,二爺可從未允准過她屋子,她以為自個兒聽錯了,又看向守誠,見守誠微微頷首,她這才醒過來,低眉頷首地走進門去,在離得秦煜兩丈外站住行了個禮。

  「你在外頭可瞧見什麼不尋常的?」秦煜淡聲問。

  「那管事的面色不善,不住威嚇佃農們說實話,否則過冬的糧食和蔬果便延後發,」綠濃道。

  秦煜冷笑一聲,旋即端起粗瓷茶盞,輕輕晃蕩裡頭的茶水,良久才又吩咐:「秋曇臉色不好,你她下去照看她,」綠濃應是,這便退下了。

  卻說方才,秋曇一回屋便脫下外裳上了床,困得兩眼都睜不開了,腦子裡卻又清明,如此閉著眼迷迷糊糊,半夢半醒間,恍惚望見兩個一樣高矮胖瘦,一樣形容姿態的小姑娘從門口進來,秋曇訝然,怎的屛兒扇兒也到這兒來了。

  可待來人走近了,細看她們面相,雖是一對雙生子,卻又不像屛兒扇兒,正待要問她們名姓,忽的聽見綠濃在喊她:「姐姐,姐姐?」

  秋曇從睡夢中驚醒,猛睜開眼,正對上綠濃的臉,那容色在燭火下,顯得十分溫和動人。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只是做了個夢,這便撐著身子坐起來,用力拍了拍腦袋,道:「才眯這一會兒,就入夜了?」

  綠濃道:「姐姐睡了幾個時辰了,二爺那頭晚飯已用過,咱們這兒的飯菜也端了來,我便想著還是喊姐姐起來吃些好,不然夜裡醒了,餓得難受。」

  秋曇撫了撫肚子,道:「今兒午飯吃得忒多了,這會兒還積著食呢,再吃不下了,」說著便抬手示意綠濃自去吃。

  綠濃這便起身過去,從桌上一碟子裡拿了兩條新鮮的小黃瓜,回來遞給秋曇,「不想吃飯,好歹吃條黃瓜墊墊肚子,」說著,便抱怨起這莊子上什麼也沒有,沒點心,沒果子,要吃還得自己個兒去山上摘采。

  秋曇接過黃瓜咬了口,只覺清香又脆爽,不由連連頷首,「怨不得二爺愛吃,我吃著也不錯,你也嘗嘗?」

  綠濃不愛吃黃瓜,自個兒盛了飯,坐在桌前吃起來……

  用飯時,綠濃將白日裡守誠記錄佃農的姓名糧食時,平貴的種種反常都告訴了她,秋曇冷笑著,將黃瓜咬得脆響。

  大約兩刻鐘的功夫,飯畢了,綠濃去淨房沐浴,秋曇因蛇的緣故不敢再去淨房,便命丫鬟打了水來,就在房裡用浴桶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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