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局勢
秦煜回房後,一夜未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次日早飯他也只用了兩個豆腐皮包子,便再吃不下。
秋曇病了這些日子,秦煜忙著料理那些莊頭管事,守誠只好日夜伺候,跟著他陀螺似的轉,也清減了一圈兒,本以為好容易能歇會兒了,又鬧出這一件,他心裡也不好受,一面收拾碗筷一面勸他,「二爺,您要不信秋曇姐姐,便去問她,問出個子丑寅卯來,總好過憋在心裡,茶不思飯不想的,傷了自己的身子。」
秦煜哼笑,「不過今早的飯菜不合我意,少吃了幾口,怎麼就是為她茶不思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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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誠哪還敢說話,只連道了三聲是,端著梅花朱漆小托盤下去了。
隨即,秦煜自己轉著輪椅,去了書房……
他轉到書案後,著手鋪下一張雪浪紙,用鎮紙壓住,而後從毛筆如林的青玉山水筆筒中挑了支大蟹爪,蘸了墨。
墨汁兒直滴在紙上,他也沒想出來究竟如何落筆,於是將那大蟹爪丟回琉璃水缸里去。
不多時,守誠便回來了。
秦煜為不使守誠以為他是為秋曇煩悶,便隨手拿了本《詩經》在手裡,做樣子翻看起來。
一翻,正好翻到《蒹葭》那一頁,他覺這詩句上的每一個字,都好似在笑話他,終於他將書本一合,扔回書案上。
守誠將他的煩躁都看在眼裡,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
試問二爺這樣一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何時如此失態過,嘴上說不是為了秋曇,其實不為了她還能為什麼?
橫豎他是不明白,有什麼事去向秋曇問清楚不就是,自己想破天來也想不出所以然啊!二爺不是個做事直來直去的人麼,此番怎麼拖泥帶水起來?
然而情之一字,就是這樣害人,原先利落乾脆的,碰見這個也優柔寡斷,原先眼睛裡揉不得沙子,這會兒也寧肯這粒沙子裝在眼睛裡。
他若不問,當做什麼事也沒有,心裡便始終留著一根刺,刺痛自己的心,問了,真問什麼出來,撕破臉皮,往後如何面對?是把她趕出去,還是自己騙自己,繼續留在身邊呢?
最好是她不承認,最好是什麼事也沒有,可真的什麼事也沒有麼?
正猶豫不決間,忽聽得外頭傳來鶯兒的聲音,原是來傳老太太的話,請他去前廳見客。
秦煜納罕,又不是過年過節,哪家的親戚要會他?
於是,理衣整冠之後,秦煜便命守誠推他去了前廳。
此時春暉堂里,一身茶褐色片金緣五福捧壽長棉衣的老太太坐在上首,正和顏悅色地同右下首一著石青色官服的男子說著什麼。
這男子同他父親年紀相仿,卻面目清秀,書生氣派,一看便知是翰林院出來的。他見秦煜過來,捋著髭鬚,上下打量秦煜,目光在他雙腿上定了一定,便立即移開,笑向老太太道:「這便是煜哥兒吧,多年不見了。」
老太太笑著向秦煜引薦,「這是你何世伯。」
秦煜因此人方才盯著他的腿看,心裡十分不自在,可一聽他姓何,便知是他父親的好友何叔樵,也是替老太太遞了請罪摺子的。秦煜不禁對他多了幾分恭敬,上前拱手行禮,稱何世伯。
……
一陣寒暄過後,何叔樵才將今日的來意點明了。
原來上回老太太遞的請罪摺子,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那時老太太還想靜觀其變,看能否拖到平南侯回來主持大局。
而今日何叔樵帶來消息,這幾日在朝堂上,以膠東王為首的改革派與以靖安侯府為首的侯爵世家們打了數場口水仗,聖上微有鬆動,任刑部兩個主事在京城及延邊幾個省份調查各個農莊上刑案,恐怕不久後真要掀起一番改革。
接著,何叔樵又悄悄道了幾句無關朝堂的「拙見」,即賢王身子愈發不成了,聖上矚意膠東王,而賢王在朝中樹大根深,其黨羽轉而擁立賢王長子。聖上想給膠東王立功的機會,奈何邊塞安穩,只好就此事給他立威,況田畝改革在這一二十年中勢在必行,不如就在此時此刻,一舉兩得,他今兒來,便是給老太太提這個醒兒。
祖孫兩聽罷,沉吟良久。
又喝了一盞茶,何叔樵便起身告辭,老太太深謝了他,再三留他用午飯,他卻道公務在身,不得久留,改日平南侯巡邊回京,再來拜訪。
老太太不便強留,將人送到大堂外,隨後命管事的備轎送何叔樵回衙署。
再回到大堂時,老太太迅速撥弄著紫檀木手串,半晌沒出聲,秦煜也垂眸不語。
這些日子,秦煜將剝削殘害佃農的莊頭王仁貴送交官府,又雷厲風行地整頓了三個莊子,另外那十幾個田莊也換了大批管事莊頭,外頭人看在眼裡,已不再對秦家說三道四了。
可朝堂上提出改革,皆因平南侯府一樁打死佃農的案子而起,一旦改革推行,便是將平南侯府架在火上烤,那時侯爵之家損失慘重,沒處出氣,自然要拿平南侯府開刀。
如今平南侯手中有實權,他們明面上自然不敢動平南侯府,可背地裡呢?他日侯府失勢呢?必要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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