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心事
秦煜放下鞭子,轉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來,「眼淚也是演的麼?」
秋曇微張了張口,卻抽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眼淚一串串落在他虎口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說說你都演了些什麼戲?除了換藥,想令我一輩子站不起來外,還演了什麼戲?嗯?」捏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緊,白玉扳指硌得她臉疼。
「原……原先,」秋曇強自壓抑著哭泣,斷斷續續道:「原先您命奴婢將三爺的畫兒送去給老爺,奴婢謊稱它掉進池塘里了,實則……實則是奴婢故意扔下去的;您當初在我枕頭底下尋著的那瓶藥,確實是夫人給奴婢的,可下藥的是冬兒,奴婢並不敢下;最後便是您的起居飲食,聽風院各樣的消息,奴婢都傳遞給夫人了,連同安平縣主與林良輔的事兒在內,可……可奴婢絕沒有換您的藥!雖然夫人確實吩咐了奴婢,可奴婢把那些藥都存著,沒對您用,方才已給了扇兒和守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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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深深望著她,只見她滿眼朦朧的淚光,乍然破碎,一滴滴溢出來。
無端的,他相信她,於是他鬆開手,喊:「守誠!」
守誠就在檐下,他方才聽見秋曇的哭聲,想進屋又不敢貿然進去,便焦躁地踱起了步,這會兒聽秦煜喊他,忙不迭地掀了帘子走進去。
只見秦煜面色慘白地坐在輪椅里,左肩一處深深的鞭傷,而秋曇跪伏在地上,哭得直抽氣。
「二爺,您……您這是怎的了?」守誠又驚又怕,快步上前,屈膝跪在秦煜身前。
「你方才說從秋曇屋裡搜出了藥,拿進來,」秦煜冷聲吩咐。
「回二爺,搜出了好幾包袱,都是一樣的藥,是都抬進來,還是只拿一包進來看看。」
守誠這話便與秋曇所說對上了,果然她違了周氏的令,把那些藥都存著,沒給他換?
「拿一包進來,」秦煜道。
守誠應了聲是,這便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秋曇也稍稍止住哭,神智清醒了些,如此更覺肩頭疼痛,她伸手捂著肩胛,想壓下那股疼。
秦煜見她捂著傷口,又怕青磚地的冰涼凍著她,便屈下身子,左手插入她腋下將她抱起,扶她挨著一旁的矮杌子坐下。
這時,守誠也拿著一牛皮紙包的藥包進了屋,他趨步上前,將藥包雙手呈給秦煜,「二爺,就是這個。」
秦煜接過,放在鼻尖輕嗅了嗅,一股濃郁的草藥味兒,若用這藥換了他原用的藥,他早便聞出來了,可見秋曇並未說謊。
如此,心裡的疙瘩才算解開,他將藥包還給守誠,擺手示意他退下。
「二爺,」守誠看了看秦煜的傷,又看秋曇的傷,道:「我去請李太醫過來吧?」
「不必,你退下,」秦煜淡聲道。
「二……」
「退下!」
守誠沒法兒,只好退出門外,將袍子一撩跪在門口石階上。
翠袖等人在屋裡也都聽見秋曇的哭聲,因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便都不敢求情,如今見守誠在門外跪了,她們也過去跪,接著屛兒也拉著扇兒過來,跪了。
屋裡,秋曇已徹底止住了淚。
「你應當換了我的藥,乾脆些,這樣不上不下的,我反而不知如何治你的罪,」秦煜的聲調緩和下來。
「奴婢不敢,奴婢也不想違背良心,」秋曇掏出一水紅色繡白梅的帕子,抹了抹臉。
「良心?」秦煜冷笑,「你若真有良心,便不該叛主,難道我待你不好麼?還是她給了你更大好處,令你這樣忠心於她?」
「奴婢想早些出府,奴婢的身契還在夫人手上,」秋曇說話仍一抽一抽的。
「有難處為何不同我說?」秦煜恨鐵不成鋼,身子不由自主前傾,「多少賞賜都給了,你要金要銀,你喜歡首飾珠寶,媽媽們送的禮,名分,哪一樣沒給你,你若早同我說身契在汀蘭院,我便有法子拿過來,你為何求著外人,偏不同我說?」
「自由呢,二爺也能給麼?」秋曇揚起臉倔強地望著他。
「什麼自由,」秦煜微微蹙眉。
「二爺會放奴婢出府麼?」
秦煜嗤笑,「你還是要走?待在我身邊就這樣難受?是因覺著我這輩子站不起來,便連外頭的販夫走卒也比不上?是,我的腿殘了,可心卻沒殘,難道你都看不見?」
她詫異地望著他,「二爺您?」先前種種難以解釋的偏愛,終於水落石出,秋曇恍然明白了。
她心如擂鼓,可想到秦煜分明喜歡她,卻還拿鞭子抽她,便覺委屈,眼淚又漸漸漫上來。
秦煜偏過頭,沒好意思再看她了,「你還要出府麼?」
秋曇眼淚一抹,「那自然是要的,奴婢不想困在這府里,每日伏低做小,討好逢迎,這個主子要敬,那個主子要跪,將來二爺娶了妻,奴婢更要處處受制於人,若再納幾個妾,那奴婢更沒好日子過了,奴婢不要過這樣的日子,奴婢想去外頭,吃什麼玩什麼全由自己,要哭便哭要笑便笑,想喜歡什麼人,便喜歡什麼人,求二爺成全奴婢!」
「我已與縣主退了婚,」秦煜道:「往後也不會納什麼妾,你想吃什麼,想玩什麼——」
秋曇呵的一笑,打斷了他,「二爺,您想不娶妻,想不納妾,便能不娶不納麼?二爺,您也做不得自己的主吧?那不如索性成全奴婢,讓奴婢做一回自己的主。」
一句話直戳他的心口,確實,他做不得自己的主,可是,成全了秋曇,又有誰來成全他呢?
那種如無根浮萍漂浮在海海人生中的滋味兒,那種像掉進無底的黑洞,永遠下墜,永遠落不到實處的滋味兒,他還要再度品嘗麼?
「我什麼都能應你,獨這一件不能,」秦煜道。
秋曇冷笑,「所以二爺仍要把我困在這兒,便我到了年紀也不放出去?」
「是,」他斬釘截鐵道。
秋曇哂笑著頷首,道:「奴婢料到了,二爺您就是這樣的人!」
「是,我就是這樣的人,寧可我負人,莫叫人負我,」說罷秦煜便喊守誠,「命綠濃和翠袖進來,把秋曇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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