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病倒
周氏因心裡有事,躺在床上整夜未睡,次日凌晨雞鳴過一遍便起身,披了一灰鼠皮披風,坐在屋裡怔怔然一個時辰。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待到卯正時分,孫媽媽進門來伺候梳洗,見她容色憔悴,精神萎靡,料她今日理不得事,便倒了盞安神茶奉上去,勸道:「這些日子夫人著實辛苦,不如偷個懶兒歇一日,橫豎今日宴請的都是自家親戚,有奴婢和錢媽媽在外張羅,再讓二太太幫著照管照管,便是了。」
周氏放下茶盞,起身走出臥房,「我不在,二房那個能撐持得住?」說著,從隔子上拿了個大杯倒了水漱口。
「二太太自然比不得夫人,」孫媽媽一面奉承,一面向銀盆里擰了帕子,遞給周氏。
周氏伸手去接時,忽眼前發黑,只聽「咣」的一聲,竹節杯滑手掉在地上,周氏身子往前一栽,孫媽媽大驚失色衝上去抱住,其餘幾個小奴婢也衝上來,大喊:「來人,來人啊!」
……
當日,秦家主事的都病倒了。
老太太因昨兒商量秦煜與安平縣主退婚,氣得頭疼症發作,躺在床上;周氏也因憂思過度昏過去;秦煜也在自個兒院裡養傷,唯有請林氏出面料理,場面雖沒亂,卻也雞飛狗跳。
用罷飯,幾個與候府關係近些的都進內宅探望老太太和周氏了,另外那幾桌族親在外院,吃著果子看著戲,順帶打打牙祭,互相詢問老太太和周氏因何病倒,其中可有什麼內情。
昨兒宴席上不止一個女客瞧見安平縣主和林良輔私下相見,消息已傳出去,譬如專愛做媒的秦蓉便聽說了,她道:「那還不是氣的!原先縣主和煜哥兒不是訂了婚麼,昨兒你猜怎麼著,哎,我都說不出口。」
「究竟怎麼的,快說呀!」
「昨兒宴上安平縣主同侯府一僕人……咳咳咳,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別告訴別人。」
「竟有這等事?嘖嘖嘖,什麼時候不好,偏挑昨兒這日子,在人家的壽宴上幹這種事,不是打人的臉麼?」
於是,不一會兒功夫,這一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宴席。
既有暗地說安平縣主放浪,可憐秦煜的,也有說秦煜殘廢,高攀不上,連個僕人也不如的,不一而足。
自然,不消半個月,兩家退婚的事在京城權貴圈子裡幾乎傳遍,因怕外人笑話指點,鎮國將軍府和平南侯府的主子們,甚至幾個與兩家關係近的親戚,都不敢出門,年關下京城大大小小的宴會,幾家也只送禮去,絕不露面,不過那已是後話了。
卻說聽風院裡,秋曇躺在床上養傷,翠袖和綠濃輪換著伺候她,她便也樂得自在,連著兩日不出屋,勤塗藥,少動彈,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饒這樣,那傷口沒養好,反而一日疼似一日。
而秦煜,用著最尋常的金瘡藥,不過兩日功夫,傷勢便好了大半,左手輕輕活動已不礙事了。
這日早晨起來,他穿衣整靴,漱口淨面後,便坐在銅鏡前,由守誠為他梳發。
守誠手笨,一個攥兒梳了許久,好容易用發冠定住了,再一看,卻似乎有些歪斜,守誠撓撓頭,道:「二爺,要不拆了重梳吧?」
秦煜知他不擅長這個,便不強求,只道:「不必,待她傷好了叫她回來替你,」說罷遲疑了會兒,「她……她怎麼樣了?」
「翠袖說那金瘡藥好像沒什麼用,」守誠一面回,一面揭開琉璃罩子,將鏡台前兩支蠟燭吹滅,兩股青煙裊裊,同飄進屋來的霧氣纏綿在一起。
「那金瘡藥最是好用,怎麼沒用?想是她們沒照顧好,夜裡有人在她房裡麼?」秦煜望著守誠,關切地問。
「翠袖與她一張床睡了兩晚了。」
秦煜微微蹙眉,心道那怎麼傷勢還不見好,難道因她是女兒家,身子分外弱些?
「待會兒再去請李太醫來一趟,」秦煜吩咐道。
守誠應是,隨後從柜子里拿了件哆羅呢披風過來,為他披上。
秦煜自己系好系帶,守誠則推著他往外去……
掀開氈簾,冷風撲面而來,吹得人睜不開眼,滿院的薄霧隨風涌動,天兒還沒大亮,屋檐四角掛著著羊角燈,灶房和水房也亮著微弱的燈火,接著傳來奴婢們的說話聲、水聲和鍋碗瓢盆的響動。
秦煜望了眼右耳房,門窗緊閉,不見一點燈火透出來,心她想秋曇應當還在溫暖的被窩裡躺著吧,只要人還在這個院子,便是賭氣不願見他,他也覺著安心。
正在這時,院門拍響了。
守誠微訝,心道一大清早的誰會過來。
茶水間裡,正看爐子的綠濃聽見拍門聲,搓著手走出來,大步往院門口去,「來啦來啦!」
院門拉開,錢媽媽緩步走了進來。
因兩夜不得安眠,哪怕厚厚的粉也遮不住眼下的疲憊,加之身上穿著件灰撲撲的素麵長襖,分明不到五十的人也顯得老態龍鍾。
錢媽媽走上前,向秦煜恭恭敬敬福了一禮,「二爺。」
秦煜料到她為何而來,便道:「屋裡說吧。」
於是,守誠推秦煜回屋,錢媽媽低眉跟上,隨後守誠也倒了盞熱茶給錢媽媽,便知趣地退出屋子。
秦煜見錢媽媽面色蒼白如紙,怕她有個閃失,示意她坐下說,。
錢媽媽將熱茶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也不敢坐,只低眉頷首地立在秦煜跟前,「二爺,老奴這兩日神思恍惚,昨兒夫人便遣老奴送東西來,老奴卻忘了,只好一大早趕緊的送來,」說著,從袖子裡掏出秋曇的身契,雙手奉上。
秦煜接過來,展開細細看了一遍,之後便小心疊好攥著手上。
「還有昨兒黃昏時分,鎮國將軍府已將聘禮全數歸還,其中有一塊古玉,是過小定時老太太從自己的體己里拿出來的,請二爺幫忙還回去,」說著,她又從袖子裡掏出一紅漆剔花長條盒,呈給秦煜。
秦煜也伸手接過。
屋裡陷入尷尬的沉默,秦煜見她並沒有走的意思,冷冷道:「媽媽還有事?」
錢媽媽提了提襖子,不緊不慢地屈膝跪下,「想必二爺已審問明白了秋曇,不知您預備何時向老太太稟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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