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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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蔓去酒吧的路上還在琢磨,該怎麼給婁雅報個信,怪她之前連黎言之的保鏢聯繫方式都沒有,現在能聯繫上除了黎言之也沒其他人,而黎言之在演講,祁蔓有種屋漏偏逢連夜雨的錯覺。

  她頭靠在車窗旁,左思右想,還是決定給黎言之發條消息,不管能不能看到,先通知她一聲比較好。

  消息剛發出去,車一顛簸,祁蔓沒坐穩整個人晃了下,司機有些歉意道:「抱歉小姐,這條路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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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蔓偏頭看出去,不是往市中心的路,她攏眉:「這去哪?」

  「樂成酒吧。」司機疑惑:「小姐不是要去這裡嗎?」

  是來這裡。

  不過祁蔓之前沒來過,再加上何辭給的方向是市中心,所以她就認為是市中心的酒吧,沒想到這麼偏僻,路上四周滿是要拆遷的跡象,道路不平穩,景色蕭條,她蹙眉道;「這要拆遷了?」

  「快了吧。」司機是本地人,解釋道:「前年開始就拆遷了,附近也就住一些剛來城裡打工的人,這兒位置偏,平時也沒人過來,我以前就住這,你還好坐我車,要旁人估計都找不到樂成酒吧。」

  祁蔓會意,點頭,司機道:「現在是下午,要是晚上啊,我就不載你過來了,你這麼個漂亮姑娘,晚上來不安全。」

  畢竟住在這裡的人素質普遍不高,也不是他歧視,只是這附近的犯罪率確實高,祁蔓聽到他這麼說攏眉,心頭湧上不好的預感。

  按理說黎蘊是不會單獨來酒吧的,不符合她身份,她要是想喝酒,會廳就可以,實在不行,她在房間裡喝就成,為什麼偏偏來這裡?

  有點奇怪。

  祁蔓懷著疑惑心情看車直接開到最裡面,有條街,大部分都關店了,只有兩三家開著,樂成酒吧就在街中間,倒是很好找。

  酒吧門口靠幾個年輕人,頭髮染得花里胡哨,各種顏色都有,旁邊有路過的女孩他們還吹口哨,輕佻至極,祁蔓皺眉看眼酒吧,對司機道:「麻煩您在這裡等我會可以嗎?我進去接個人。」

  她說著給司機塞了一張紅皮,司機很善解人意:「好,我等你一會。」

  祁蔓這才放心下車,她沒立刻進去,而是沿酒吧附近看看,裝修很老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結合這裡說的即將要拆遷,估計也不會翻新,祁蔓穿過門口時好幾個男孩呼啦吹起口哨,還有兩個想上前要聯繫方式,祁蔓掃眼他們,男孩憋了憋。

  再血氣方剛也不過是沒成年的孩子,祁蔓都快三十了,這點氣勢拿不上來,那她白回公司了。

  男孩偃旗息鼓,祁蔓踩著細高跟走進去,酒吧人不多,香菸味倒是很重,燈光閃爍,煙霧繚繞,祁蔓揮掉刺鼻的味道往裡走,秀眉皺的很緊。

  酒保似乎就一個,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闆,正陪其他人調笑,祁蔓忍了忍走過去,小聲道:「你好。」

  老闆抬眼看來人,眼前一亮,祁蔓一身淺棕色職業套裝,襯衣是真絲,墜感十足,版型很好,襯得腰很纖細,下面搭上同色系的闊腿褲,怎麼看都像個優雅的白領人士,這一看,老闆就認出來:「是來接人的?」

  這樣的氣質,在這片區域可找不到,祁蔓點頭:「人呢?」

  「包廂里。」老闆指個最裡面包廂位置,嘴上叼香菸,雖然有些饞祁蔓的身材,但也看出這不是能招惹的對象,祁蔓睨他一眼,吸口氣往包廂那裡走去。

  包廂有好幾個,相比外廳的喧鬧,這裡過分安靜,祁蔓進去前看眼手機,沒看到黎言之的回信,她一咬牙,打開門進去。

  黎蘊抬眼就看到祁蔓做防備的樣子,她皺眉:「你幹什麼?」

  祁蔓四周看看,和想像中有很大出入,她還以為黎蘊會在包廂里安排人呢,誰知道空蕩蕩的。

  「以為我會找人打你?」黎蘊沒好氣:「我會這麼沒品?」

  祁蔓走過去,坐她對面,嘀咕道:「氣急了也是有可能的。」

  她說完看向黎蘊:「夫人沒喝醉,為什麼找我過來?」

  還是這麼偏僻的地方,想不讓人懷疑都難,黎蘊抬眼看她,半晌沒說話,其實剛來這裡她確實動歪心思,還找人了,可兩杯酒下肚她才覺得自己想法很不堪,她一輩子不算多正直,好歹光明磊落,就算真的讓她們斷,也不至於用這下作的方法,所以她沒又讓人別過來,只是那時候酒保已經奉她命去打電話聯繫祁蔓了。

  等祁蔓來的路上她將那些資料重新想一遍,有好些問題,現在見到祁蔓,她沒猶豫道:「你在雨城孤兒院待過?」

  祁蔓微詫,整個人懵幾秒,雨城孤兒院,多少年沒聽到別人提及了。

  「是在那認識的言之?」黎蘊雖然覺得離奇又不可思議,但看祁蔓錯愕神色越發肯定自己的想法,她推一杯酒放在祁蔓面前,說道:「喝一杯。」

  祁蔓沒接過,抬眼看她,目光尖銳道:「夫人調查我?」

  「不應該嗎?」黎蘊道:「你是言之這麼多年唯一能近身的人,我不該調查清楚嗎?」

  好像挺有道理,不過她為什麼要接受她的盤問?

  祁蔓起身道:「夫人既然沒喝醉,我先走了。」

  「你不好奇嗎?」

  祁蔓皺眉:「好奇什麼?」

  「你就不好奇,言之為什麼沒有認出你嗎?」

  祁蔓身形站住,意識在進行拉鋸戰,一邊說,和她有什麼關係,另一邊說,好奇啊。

  是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黎言之沒認出她,這麼多年,她試探很多次,但黎言之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明明她也記得自己待過孤兒院,卻不記得她,祁蔓想過是不是黎言之記性不好,忘了自己,卻覺得這個假設漏洞百出,她如果真的記性不好,怎麼還會記得自己去過孤兒院?

  所以那人只是沒記住她而已。

  祁蔓沉默幾秒,開口道:「夫人想知道什麼?」

  「告訴我,你是在孤兒院認識的言之嗎?」

  祁蔓重新回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手一伸端過酒杯,仰頭喝下去,酒很烈,很嗆,辣的她眼淚瞬間就飆出來了,祁蔓道:「夫人都已經知道,何必再問呢?」

  「那好。」黎蘊給祁蔓和自己各倒一杯,端起杯子,冷靜道:「我們換個問題,你畢業後來海城,是找言之的嗎?」

  畢業後。

  想到那段時間祁蔓無端有些抑鬱,她喝了面前的酒,又被自己倒一杯,連喝兩杯才壓下煩躁的心情,回道:「是。」

  黎蘊呼吸微窒。

  事實和猜想不謀而合,她卻沒有太大的驚訝,甚至沒有太大的怒火,冷靜的和之前判若兩人,祁蔓抬眼看她,揚唇:「夫人不生氣嗎?」

  她畢業後就纏上黎言之,這麼多年,她貪戀黎言之,依照上午黎蘊那性子,估計兩巴掌都要扇過來了,可她出奇的冷靜,祁蔓反倒有些不習慣。

  「生氣能解決問題嗎?」黎蘊的回話讓祁蔓眉頭蹙起,她看面前的人越發陌生,祁蔓狐疑問道:「夫人喝多了?」

  黎蘊對上她試探目光譏諷:「你不用猜我在想什麼,更不用猜我為什麼沒生氣,你起碼有一點是好的。」

  祁蔓端杯子看她,聽到黎蘊平靜道:「你愛言之。」

  杯子一抖,有酒撒出來,祁蔓握緊杯沿,身體繃緊,她沉默幾秒道:「那是之前。」

  她從來沒否認過,她喜歡黎言之,喜歡到骨子裡,但是她也不會否認現在,她確實不想和黎言之有任何瓜葛。

  「之前也好,現在也罷,我信了。」

  祁蔓道:「您信什麼?」

  「你想她好。」

  想她好,就不會阻止她拿回股份。

  黎蘊不知道該不該自嘲,知道兩人關係那刻她心急如焚,恨不得找人做了祁蔓,讓兩人永世不見面,現在卻又因為祁蔓深愛言之而放下心。

  人真是自私又矛盾。

  祁蔓抿唇:「我只是不想和她再有關係,她能好我就祝福她。」

  她說完有些不耐,抬眼道:「夫人還沒兌現承諾呢。」

  黎蘊抿口酒:「什麼承諾?」

  祁蔓放下杯子,不可思議道:「夫人想賴帳?」

  「賴帳?」黎蘊老神定定:「我沒答應你什麼。」

  祁蔓被氣到,一雙眼瞪圓,似是不相信黎蘊會出爾反爾,更不相信自己被套路進去了,她咬牙:「卑鄙!」

  黎蘊得到想知道的答案心頭鬱郁散去不少,怒火也沒那麼深了,看到祁蔓這副樣子甚至還有種『得逞』的快感,祁蔓罵的沒錯,這次她確實卑鄙,可為言之,卑鄙又如何。

  祁蔓氣不打一處來,又不能對黎蘊撒,她乾脆起身拎包走人,出去時見老闆不懷好意的眼神掃過自己,她看眼包廂方向,沒轍還是回去。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黎蘊抬眼,目光微詫,似是沒料祁蔓會回來,她對上祁蔓那雙因為火氣而明亮的眼睛頓幾秒,點頭:「好。」

  祁蔓見她出來喊老闆結帳,老闆用狐疑眼神看兩人,似是想問兩人關係,祁蔓沒給他機會,刷了卡就帶黎蘊出酒吧,外面的人有些眼熟,祁蔓認出來就是剛剛在酒吧里的幾個,流里流氣,他們年紀稍大,靠在門口,看到祁蔓從裡面出來誇張的吹口哨,還有兩個很膽大走到祁蔓身邊,似是想趁機揩油,祁蔓沒給他們機會,身形一偏,兩個男人手上落空,哼一聲。

  祁蔓沒理他們,看眼四周,眉頭皺起,原本應該等在附近的司機,不見了。

  沒轍,祁蔓只得和黎蘊找計程車,這條路很蕭條,幾乎沒人,身後那幾個男人目光如芒在背,再待下去肯定要出事,祁蔓道:「我們往那邊走。」

  黎蘊跟在她身後,兩人沒走幾步遠祁蔓就發現剛剛那群年輕人里有兩個似是跟著自己,頭髮染上藍色,跟在身後太明顯了,這附近沒什麼人,祁蔓不由加快步伐,黎蘊跟不上,她伸手:「拉著我。」

  伸出來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很乾淨,修剪圓潤,雖然偏瘦,但看起來很有勁,黎蘊餘光瞄到身後兩個越走越近的男人臉微沉,還沒回應祁蔓就率先拉住她了。

  掌心很柔軟。

  黎蘊垂眼看兩人相握的兩隻手,黎言之自從父母去世後就封閉自我,極少和她聊天,整天埋在學習里,後來畢業她就直接接手公司,清冷漠然,對她這個姑姑其實話也不多,更沒有什麼肢體接觸,像是這樣的牽手,已經是很久遠以前的記憶了。

  祁蔓不知道黎蘊在想什麼,她只是快速拉黎蘊往街邊走,這裡雖然是街中心,但沒人,店鋪只有兩三家,處處都有白色油漆寫的拆字樣,一看就很蕭條,而且這裡的店鋪她也不敢隨意進去,誰知道老闆是什麼樣的人,店鋪又是封閉的,進去出不來才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所以她只能帶黎蘊一直往前走。

  她們走的快,身後兩個男人也走的快,祁蔓拐彎,他們也拐彎,事已至此,祁蔓再看不出來自己被盯上就是真傻逼了,她對黎蘊道:「黎總應該就快要到了,我們快點走。」

  其實她也沒把握,黎言之的那個演講少說一個小時,她從下車到現在也沒半小時,但心裡有份念想,也會有勁很多,她這麼說無非是給黎蘊打氣。

  黎蘊偏頭看她,明明很緊張很害怕,還安撫自己,和在酒店張牙舞爪只會氣她的祁蔓儼然不同。

  一旦接受祁蔓的另一面,再看待她也和之前不一樣了,黎蘊道:「這裡沒人多的地方嗎?」

  祁蔓抿唇,何止沒有,再往前穿過這條街前面壓根就沒街道了,想到這裡她不由道:「有沒有人多的地方您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語氣有明顯的抱怨。

  黎蘊憋口氣,心底那些齷齪的小心思雖然沒有明說,但她猜祁蔓也看的出來,她道:「沒禮貌。」

  祁蔓:……

  現在可不是禮貌不禮貌的問題,現在是能不能甩掉後面男人的問題,要是他們只是要錢,那還好辦,萬一不是。

  祁蔓心裡著急,對黎蘊道:「我已經打電話給計程車了,還要一會。」

  黎蘊被她拽的氣喘吁吁,她到底年紀大,又有高血壓,剛剛還喝兩杯薄酒,撐不住這樣疾走,眼前暈眩半刻,黎蘊道:「你先走吧。」

  祁蔓轉頭看她似是沒聽清:「您說什麼?」

  「我說你先走。」黎蘊面色很紅,臉頰兩邊有細汗,烈陽下,她胸口不斷起伏,顯然一路走來很吃力,祁蔓卻想也不想拒絕:「一起走。」

  她說完看到不遠處有輛計程車停在樹蔭下,祁蔓鬆口氣,轉頭看黎蘊,見她明顯支撐不住,臉色是不正常的紅暈,眼神渙散,冷汗簌簌,祁蔓雖然對她依舊很氣,但看到這副樣子也有些於心不忍,她沖計程車招手,車窗半開,裡面不知道有沒有人,反正沒回應。

  身後倆男人越靠越近,祁蔓一腳踢掉高跟鞋,將自己的包遞給黎蘊,轉身彎腰直接將黎蘊背在身上,身後兩男人看的一愣,這突然的狂野操作驚到他們了,不過——也更有興趣了。

  這片區域多久沒來過這麼漂亮的女人了?

  還是這麼狂野的漂亮女人。

  他們互相看眼,眼底有勢在必得的興味,走兩步時肩膀被人拍了下,兩人轉頭,還沒看清楚來人就被一拳頭送走了。

  黎言之快步走上前,婁雅跟上來疑惑道:「祁小姐?」

  祁蔓怎麼會和夫人在一起?

  黎言之睨眼她說道:「你去把車開過來。」

  她到酒吧後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問老闆,老闆說剛走了,只是他那眼神飄忽的態度讓黎言之不相信,所以讓人翻一遍,結果是真不在,出來後一個保鏢說人在這裡,黎言之匆匆趕來,怕婁雅起疑,她乾脆讓婁雅去開車。

  婁雅低頭,恭敬的走了。

  黎言之站在祁蔓身後,見她高跟鞋踢在一邊,赤腳走在馬路邊緣,背上還有她姑姑,驕陽下,兩人身影重疊後被無限拉長,黎言之眼角微紅,嗓子很癢,似是有萬蟻爬過,酸麻微哽。

  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她從來沒想過某天她們會『如此』相處,這一幕有種異常的溫馨感,她竟捨不得去打擾,只敢靜靜跟著。

  猶如鏡花水月,一碰即碎。

  而正在背人的祁蔓就沒那麼舒坦了,壓根也沒想過什麼溫馨,她腰要斷了似的不時喘息,聽到她沉悶氣息的黎蘊說道:「你放我下來吧。」

  「下來您能自己走?」祁蔓累極,語氣也不是很好,黎蘊咂嘴:「你平時就是這麼沒禮貌的嗎?」

  她怎麼記得那些人對她評價很高?尤其是唐韻,簡直夸死了,不是能力好就是聰明懂事,她承認對祁蔓有偏見,但也不至於偏見到分不出來這些話里的刺。

  祁蔓托她腿,身上背人還要說話,她氣息更不勻,好在不遠處就是計程車,她也能忍,當即回黎蘊:「那您不也是嗎?」

  黎蘊有些暈乎乎的:「我怎麼了?」

  「您不分青紅皂白說我勾引黎總。」本就累極,又背著人,祁蔓怨氣被放大,她道:「還說我攀權富貴,貪圖你們黎家的錢財。」

  黎蘊被她說的無力反駁,確實早上看到那一幕她氣瘋了,覺得祁蔓就是不知羞恥專門勾引她家言之的壞女人,而且她還是張春山的女兒,這新仇舊恨,蒙蔽她雙眼,連看到祁蔓資料她都呈在一種無法言喻的氣憤中,可在酒吧里,靜靜坐半刻,回想祁蔓的態度,還有查到的那些資料,她又褪去部分怒火。

  如果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樣,如果她們早就相遇,如果她們早就在一起。

  不用如果。

  事實上就是她想錯了,祁蔓也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人。

  可道理都懂,面子難拉下來,黎蘊噎了噎,說道:「你本來就勾引我家言之。」

  祁蔓喘氣:「我沒有。」

  「你有。」黎蘊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畢業後就開始惦記我家言之了。」

  畢業後。

  你咋不說孤兒院呢。

  算了,這種話題有什麼好爭執的,祁蔓不吭聲,黎蘊聽不到她說話反而不高興:「默認了?」

  祁蔓翻個白眼。

  開口說她沒禮貌,閉口說她默認,黎家邏輯,強大牛逼。

  祁蔓抿唇,身後傳來熟悉聲音:「姑姑,祁蔓。」

  是黎言之。

  祁蔓肩膀一松,她轉頭,看到黎言之扶黎蘊站在身側,她來的匆忙,神色略微著急,雙鬢的碎發因為細汗貼在臉頰旁,這樣的一幕倒不多見,祁蔓點頭:「來了。」

  她餘光瞥到黎言之拎著自己的高跟鞋,祁蔓伸手拿過來,黎言之手上一空,突然的失落從掌心蔓延到身體裡,她蜷縮起手。

  黎蘊看到黎言之就想到她說不要股份那話,就和刺一樣狠狠扎在她心上,黎蘊不看她,黎言之喊道:「姑姑。」

  「誰是你姑姑。」

  她撒開黎言之扶自己的那隻手,冷聲道:「我不配做你姑姑。」

  黎言之垂眼:「姑姑,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

  「沒什麼好說的。」黎蘊態度冷淡,說完看向祁蔓,開口道:「祁小姐,我們一起坐出租回去吧。」

  祁蔓突然被cue有點懵,她眨眼,問道:「我?」

  黎蘊突然喊她一起坐車?

  什麼意思?

  她突然看不懂這操作。

  黎蘊點頭:「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祁蔓不解:「為什麼?」

  黎蘊看眼黎言之,怒火中別開,又對上祁蔓錯愕眼神,解釋道:「我不想你和言之坐一輛車,我怕你們舊情復燃。」

  祁蔓:……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祁蔓本來也不想坐黎言之的車回去,免得被人看到,她回道:「那我坐出租,您和黎總一起回去。」

  黎蘊堅持:「我跟你一起。」

  黎言之站在她們身邊,按了按太陽穴,她道:「那我也坐出租。」

  「不要!」兩道聲音齊齊響起,一個帶著十二分的怒氣,一個帶著十二分的嫌棄,黎言之臉色完全沉下來,側臉繃著,下頜線抿直,她一向不動聲色,現在這樣,顯然是氣到不想管理情緒。

  空氣迅速凍結成冰,黎言之抬眼看祁蔓和黎蘊。

  祁蔓欣賞她不多見的變臉後暗自皺眉。

  為什麼她現在有種和黎蘊站一條線上的錯覺??

  情況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

  隨機三十三個紅包麼麼噠。

  姑姑不是壞人。

  黎言之:你們不要我了?

  祁蔓:是你先不要我的。

  黎蘊:是的我不要你了。

  黎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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