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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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新年,京市的初雪已化，氣溫更低，好在房間裡溫暖舒適,尤其是在軟軟暖暖的大床上。
一清早,宋易就被毛茸茸的一團癢醒,軟乎乎的毛在他脖子下面拱啊拱……
「乖，再睡會兒。」宋易側過身，伸手去撈,「昨晚不是說累……」
可伸出的手臂卻撈了個空。
宋易看睜開,看著杵在自己面前的小牧羊犬，黑乎乎的一張臉，幾乎團成了一團。
「汪~」小奶狗軟綿綿的叫了聲,毫無威懾力。
宋易：「……」
這狗崽子是唐欽放在他家的,叫八寶醬，就是宋易早前專門去基地給他帶回來的那一隻。
見宋易沒有反應,八寶醬又叫了一聲,作勢就要用小腦袋繼續拱他。宋易用大手掌住了狗崽子的頭，有點嫌棄的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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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一大早醒來,香香的老婆不見了,換了條傻狗，都會嫌棄。
程菲推門進來，正在低頭掛斷電話。
八寶醬終於看到另一個熟面孔,倒騰著兩條小腿往床邊奔去。
程菲走過來，抱起八寶醬，「怎麼了,是不是餓了？走,我們去喝奶。」
說完,她還順便瞥了眼依然大剌剌躺在床上的宋易，「你也要起床了，今天是新年，不許賴床。」
說完，程菲抱著八寶醬轉身走出臥室，臨到門口的時候，她又轉頭，「全家就屬你最愛賴床。」
宋易：？
全家？他們家不就兩個人？
難道……那隻菜鳥和剛剛的傻狗也算？
程菲餵完八寶醬回到臥室，宋易已經起來了，正在套衣服。男人背對著她，肌理分明的後背上有幾道明顯的血印子，看著有點觸目驚心。
衣服貼著後背滑下，宋易輕嘶了聲，轉頭看她。
程菲縮了縮手，故作淡定的將手背到身後，昨晚……好吧，是她沒有控制好力道。
宋易看出她的異樣，嘴角勾起，「程小菲，商量個事。」
「什麼？」
「下次……爽歸爽，下手輕點。」
程菲：……！
*
早在幾天前，程菲和宋易就已經和郁秋苓通過電話，說新年的時候會回去看她。兩人開車到程家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
修養了一個多月，郁秋苓的身體好了很多，雖然還是不能獨自行動，但氣色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程憲忠依然住在醫院，倒是程昱一家子，因為受不了一群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糾纏，半個多月前搬出了老宅。
程菲和宋易給郁秋苓帶了不少東西，因為不放心，還把菠菜和八寶醬一起帶來了。菠菜是個熊孩子，一到新的環境就興奮，偌大的一個廳，直接成了它自由翱翔的天空。倒是八寶醬，打從進了程家，就圍在郁秋苓的腳邊，用幾乎等於沒有的小奶牙咬她的拖鞋。
「好可愛的小狗。」郁秋苓把八寶醬抱起來，「是你們養的？」
程菲正要搖頭，卻聽宋易笑著說了聲是。
程菲：？
她轉頭去看宋易，宋易沖她眨眨眼，示意她看郁秋苓。
郁秋苓抱起八寶醬，眼底一片溫軟。八寶醬似乎也跟郁秋苓格外投緣，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背。
程菲見過八寶醬和唐欽相處的樣子，八寶醬剛剛被接回來的時候還好，後來熟悉環境了，日常都在和唐欽對線。
唐欽這次就是被小狗崽子氣壞了，才把它放在了宋易家，嘴上說著再也不理它了，可暗地裡每隔半個小時就給宋易發一條信息，要八寶醬的照片。
程菲一下子就知道了宋易打得什麼主意，他見郁秋苓和八寶醬投緣，大概是想把這小狗崽子留下，給郁秋苓作伴。
「媽你要是喜歡，我們就把八寶醬留下。」宋易開口。
聞言，郁秋苓抬眼看過來，美目中滿是驚訝，「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宋易牽著笑點頭。
程菲卻有些不認同，她還記得當時她帶走菠菜的時候，唐欽有多鬱悶，這回八寶醬如果又被要走了，唐欽怕是要和宋易拼命。
宋易安撫的拍了拍程菲的手背，「沒事。」
三個人的飯，本吃不到許多，可郁秋苓還是讓李嫂準備了滿滿一大桌子，大都是程菲和宋易平時愛吃的菜。
郁秋苓平素在飯桌上話不多，今天卻興致極好，「我聽小宋說你們已經在看婚禮的酒店了，打算在哪裡辦？宴請的賓客名單呢，準備好了嗎？」
程宋兩家家大業大，親朋好友、生意上的夥伴多不勝數，程菲的確一直在為這個事情頭疼。
「媽，我和宋易商量了一下，我們打算就找一個小海島，辦個簡單的婚禮，只邀請幾個關係最好的親戚朋友。」
這起初是程菲單方面的想法，宋易其實並不同意，但拗不過程菲堅持，他最後也只好妥協。
郁秋苓聞言微微皺眉，旋即又點點頭，「這樣也挺好，自己的婚禮，就該順自己的心意，不用特意做給別人看。」
經歷了這許多事之後，她也漸漸看開。
飯後，程菲和宋易又在老宅陪郁秋苓坐了會兒，才準備驅車離開。臨走的時候，郁秋苓還是將八寶醬還給了宋易，程菲私下裡和她說了，八寶醬是宋易朋友的狗。
宋易摸摸鼻子，接過八寶醬，郁秋苓卻不惱，只笑著開口，「回頭，記得把狗弟弟給我送來哦。」
宋易：？
不止是宋易，連程菲都有些意外。這樣的郁秋苓讓她仿佛看到了程顯還在時的郁秋苓，溫柔卻也有些活潑。
宋易連忙點頭，「好，媽，我明天就親自給您去接。」
郁秋苓笑著點點頭，「路上小心。」
回家的路上是程菲開的車，她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我很多年都沒見我媽這樣了。」
宋易笑笑，「我說過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程菲點頭，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頓了下，旋即往別墅相反的方向開去。
「要去那兒？」宋易問。
「哦，我想去宋家看看。」
宋易：？
*
宋家的祖宅坐落在城南的映雲湖邊，比起獨棟別墅，更像是個私家園林。車子停在門口的時候，宋家的老管家正在大門口掃雪，見宋易和程菲從車裡下來，還有些不太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旋即，老管家幾乎顧不上腳下的積雪，慌忙迎過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還好宋易將人扶穩，「秦叔，您慢點。」
他雖然和宋馳年關係冷淡，但對這位看著自己長大的老管家，還是很敬重的。
「少爺。」老管家剛想說什麼，又住了口，神色有些難過。
宋易瞭然，宋馳年不在老宅。
雖是新年，整個老宅也只有老管家和幾個傭人。
他伸手牽住程菲的手，「既然來了，怎麼也要進去看看。」
原本他也不是來看宋馳年的。
程菲跟著宋易邁進大門，院落里被收拾得很乾淨，可卻冷冷清清的，甚至比程家都不如。程菲突然有點後悔，宋易大約並不想來這個地方。
「沒事。」宋易像是察覺了她的心思，出聲安撫，順便將她的手扣緊，「我知道這沒人，我習慣了。」
習慣？
「那……」程菲微頓，「以前新年的時候，你也是一個人嗎？」
「嗯。」宋易點頭，牽著程菲一路往後宅走去，「宋馳年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去南方，畢竟那兒還有他一家老小。」
這事宋易和她程菲說過，宋馳年在外面還有一個孩子，雖然這個孩子可能不會被宋家承認，但卻不妨礙宋馳年願意給他父愛。
程菲突然覺得有些難過，她身邊好歹還有一個郁秋苓，可宋易呢，大概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一個人了，她有點不太能想像小小的宋易，是怎麼度過一個又一個新年，看著自己的爸爸去疼愛另外一個小孩。
「你這是什麼表情，可憐我？」宋易笑笑，「小的時候不懂，大一點了，就跟費南州唐欽他們混在一起，我沒覺得自己可憐。」
他說這話的時候滿不在乎，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程菲卻知道，那不是真的不在乎，是知道不會有回應，所以強迫自己不在乎。時間久了，便也就忘記了在乎是什麼感覺。
程菲抽出手，圈住宋易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前，「以後有我，每個新年，我都陪你過。」
「傻不傻？」宋易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行了，我奶奶看著呢。」
程菲：……？
轉頭，程菲才看到，這是宋家祖宅的家祠。
程菲驀地鬆開手，規規矩矩站好，宋易被她的樣子逗笑，牽著她走了進去。
「給我奶奶上柱香吧。」
程菲點頭，接過宋易遞來的香，跪在老太太的牌位前，「奶奶，我是程菲，是宋易的……妻子。」
她虔誠又認真，宋易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他何其有幸，讓她做了自己的妻子。
程菲祭拜完老太太，宋易也過來給宋老太太上香，比起程菲的認真，宋易顯然就不正經多了。
他把香插在牌位前的香爐里，抬手擦了擦老太太牌位右上角的灰，「奶奶，這是程菲，也是您心心念念惦記的孫媳婦兒，我給您帶來了，您看看，是不是特討人喜歡。」
程菲：「……」
她現在絕對相信，宋易曾經是真的跟宋老太太聊了一晚上的天。
宋易卻自顧說著。
「我知道您一定喜歡，從小我喜歡的您都喜歡，趕明兒我們再生幾個小崽子，一字排開跪在您跟前，齊聲叫您太奶奶。」
程菲：「……」
越說越離譜，還一字排開……
「你不要亂說。」程菲出聲提醒。
「沒亂說，我奶奶愛聽這個。」宋易又將程菲牽過來，拉著她一起在老太太的牌位前跪下，「奶奶，我當初就說要娶她當老婆，請您一定保佑我，現在我帶著她來還願了。」
宋易收了之前不正經的神色，規規矩矩給宋老太太磕了個頭，「您在天有靈，請一直保佑我們。」
程菲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宋老太太牌位前說過「要娶她」這樣的話，但見宋易這麼認真，便也跟著又給老太太磕了個頭。
祭拜完宋老太太，兩人走出家祠，程菲有些好奇，「你什麼時候和奶奶說的？」
「什麼？」
「要娶我。」
「哦。」宋易皺眉，似是在認真思索，旋即點了下頭，「七歲。」
程菲：？
「後來搬到你家對面的時候，我還給她說過一次。」
程菲倏地就笑了，「你就這麼篤定，我一定會嫁給你，我那會兒可還……」
不愉快的事，程菲不打算說，宋易自然也不想聽。
「當然肯定。」宋易將人牽住，十指相扣，眉眼間都染上了笑。
「我這麼好的老公，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為什麼不嫁？「
「宋易，你別自戀行嗎。」程菲有點嫌棄的白了他一眼，可她心裡卻很清楚，這麼好的宋易，她可能真的打著燈籠也很找不到第二個。
「難道不是？」宋易堅持為自己正名，「我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入得臥房……」
「宋易！」程菲打斷他的胡話，回頭看了眼家祠的方向，老太太的牌位還明晃晃的落在視線里。
「你害羞什麼，都說了，我奶奶喜歡。」宋易湊近，貼近程菲的耳朵，壓低聲音問，「所以……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帶個小崽子來看她老人家？」
程菲：「……」
「程小菲，我剛才可是在我奶奶面前許了願的，你要是不願意……」宋易輕嘖了聲，故意將薄薄的氣息落在程菲敏感的耳後，「你說……我該怎麼和我奶奶交代？」
程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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