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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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慕橙小朋友一出生,就直接晉升為團寵，原因無他，顏值太高,充分遺傳了父母的優點。
外婆愛,一群叔叔阿姨愛,還有程菲和宋易這對父母，更是對小傢伙百般寵愛。
含著金湯匙、抱著蜜糖罐長大的小姑娘轉眼就到了三歲，完全出落成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可愛,日常扎著漂亮的小揪揪,穿著蓬蓬的公主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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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雖然年紀小，但卻特別有想法，每天穿什麼衣服,搭什麼鞋子,都要自己選。宋易縱著她，給她裝了一個專屬衣帽間,放各種各樣漂亮的小裙子和小鞋子。
起初,程菲不太認同宋易這種養崽方式，覺得會把小橙子慣壞,可每次想要約束,又會想起自己小時候這也不許那也不行的日子，身為父母的遺憾，大約總想在孩子身上得到彌補,時間久了，索性也就不管了，小傢伙開心就好。
好在兩人在給予小橙子優渥物質條件的同時,也沒有忽略精神上的需求,小傢伙長到四歲的時候,非但沒有長歪，還愈加懂事。
尤其一張小嘴巴，甜的不得了，完全遺傳了宋易，只要她願意，總能把周圍人哄得眉開眼笑。
只一件事，讓程菲頭疼。
小班下學期剛剛上了兩周，班主任老師就和程菲私下聊天。
陳老師：【橙子媽媽，橙子最近又往幼兒園帶糖果了哦。麻煩你們每天出門的時候多留意一下，幼兒園是不許小朋友帶吃得進來的哦。】
小橙子剛剛上幼兒園的時候也偷偷帶過糖果在小書包里，程菲發現後和她講了道理，小傢伙很聽話，答應媽媽再也不會了。
誰知，隔了這麼久，居然又犯了。
晚飯過後，程菲準備和小橙子談談心。
「橙子，媽媽剛剛想吃一塊奶糖，可是發現奶糖不在了，你知道在哪嗎？」
小橙子正在玩兒小恐龍，小姑娘從小對小恐龍的熱情超過了洋娃娃，最愛的玩具是恐龍和挖掘機。
聽了程菲的話，宋慕橙小朋友抬起頭，濃密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奶聲奶氣道：「可是爸爸說了，吃完飯飯吃糖糖，會壞牙牙。」
軟軟糯糯的聲音，又甜又緩。
程菲：「……」
「那……」程菲微頓，「媽媽帶在包包里，明天去公司吃好不好？」
小橙子點點頭，「媽媽公司可以帶糖糖嗎？」
「可以。那橙子的幼兒園呢，可以帶糖糖嗎？」
小橙子搖頭，「不可以。」
哦，你也知道不可以啊。
程菲面上還是溫溫柔柔的樣子，繼續問道：「那媽媽現在還是想知道糖糖在哪，你能告訴媽媽嗎？」
「被我帶到幼兒園了。」宋慕橙小朋友說得很坦然。
程菲一時有些接不上話。
「所以……你為什麼要把糖帶到幼兒園呢？」
小橙子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像兩顆黑葡萄。
「因為爸爸說得呀。」
二次被cue的宋易正路過客廳：？
寶貝兒，你可不能張口說瞎話啊，爸爸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程菲抬眼看向宋易——麻煩你解釋一下。
宋易走到小橙子面前蹲下，「爸爸當時是怎麼說的？」
小橙子低頭玩著小恐龍，「爸爸說，要給喜歡的人，最好的東西呀。」
程菲：？
宋易：「……」
程菲微微皺眉，「所以你把糖果帶到幼兒園，都給了誰？」
「給了張子越、蔣俊宇、彭洋、曾嘉墨……」小姑娘掰著手指，「哦，還有齊錚。」
程菲＆宋易：「……」
「這麼多？」程菲問。
小橙子點頭，「嗯，都是橙子喜歡的男孩子。」
程菲：……！
宋易抬眼看向程菲，四目相接——和著這還是個小海王？
程菲：一看就是遺傳了你。
宋易：我冤枉，我三十多年可就喜歡過你一個。
兩人眼神交流，雙雙皺起眉頭。
深夜，小橙子睡下後，程菲卻怎麼也睡不著。
「我覺得無所謂，小孩子的喜歡和好感都是很天真和自然的，你真的不用焦慮。」宋易安慰她。
「真的嗎？」程菲猶豫，「我還是明天到幼兒園和陳老師聊一下。」
第二天下午，程菲趕在小橙子放學之前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到幼兒園的時候正好趕上小橙子放學，小朋友們手牽著手從教學樓里走出來，和小橙子並排走在一起的是一個小男生，穿著白色的小襯衫和布褲，看著像個小王子。
隔著校門看到媽媽，宋慕橙小朋友直接鬆開了小男孩的手，背著小書包跑過來，「媽媽。」
程菲沖她點點頭，陳老師也趕緊過來將她牽住，「小朋友要排隊哦。」
倒是被宋慕橙「拋棄」的小男孩，眉頭皺起，小小的嘴巴緊緊抿著，似乎不太高興。
接到小橙子，程菲問她，剛才那個小男孩是誰。
「張子越啊。」
那就是奶糖團之一了。
「宋慕橙。」
小男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程菲和小橙子一起轉過身。張子越抿了抿唇，「你這周的手工我不幫你做了。」
程菲：？
宋慕橙一聽，小嘴巴立刻癟了，跑過去拉起張子越的手，「子越哥哥。」
奶聲奶氣，撒的一手好嬌。
程菲有些尷尬的看向張子越的爸爸，對方似乎也覺得好笑又無奈。程菲正要去問，卻聽小橙子又說，「你給我做手工，我給你吃糖糖，好不好？」
說完，小姑娘又輕輕晃著張子越的小手臂。
小男孩皺著眉頭，像是在很認真的思索，然後點了點頭，「好吧。」
程菲：「……」
感情那些奶糖都是用來賄賂小朋友的？
回家的路上程菲問小橙子，「那張子越幫你做手工，其他的小朋友呢？你給了奶糖的那些。」
小橙子掰著手指，「齊錚幫我做值日生，蔣俊宇疊被子，彭洋穿鞋鞋，曾嘉墨……他好笨，什麼也不會，我不給他糖糖了。」
程菲：「……」
這崽子到底是怎麼養的，居然成了這樣？
*
初夏的時候，程菲和宋易帶著小橙子一起回了趟鳳鳴鎮，去看望張翠英。張翠英的身體還算硬朗，可人年紀大了，總是一年不如一年。年初的時候宋易還想把她接回京市，可老太太說什麼也不肯去，宋易知道，她是不想看見宋馳年。
小橙子小的時候來過一次鳳鳴鎮，只是太小，沒什麼印象，這會兒看什麼都新鮮。張翠英喜歡極了這個可愛的小娃娃，由著她在院子裡胡鬧。
「這是我的！」
片刻，後院響起小橙子甜軟又兇巴巴的聲音。
「你是誰？」一個小男生的聲音。
「我是宋慕橙。」
程菲和宋易循著聲音找過來，便見小橙子正插著腰，和一個小男孩對峙，小男孩站在院子裡的桃樹樹幹上，看起來年紀比小橙子要大一點。
「你憑什麼說這桃子是你的？」小男孩問。
「我爸爸說，這是給我媽媽的定情信物。」小橙子回答得理直氣壯。
程菲：「……」
程菲記得宋易說過，後院的這顆桃樹是他小時候種的。眼下正是桃子成熟的季節，枝椏上結著拳頭大的桃子，粉紅一片。
聽了小橙子的話，她側頭瞪了眼宋易——你一天到晚都在和還在胡說什麼。
宋易摸摸鼻子，沒有反駁，他的確是跟這小丫頭說過，只是沒想到小傢伙還記得。
小男孩聽了也笑出聲，打量著宋慕橙，「你知道什麼是定情信物嗎？」
「我當然知道。」小橙子奶聲奶氣的回道。
「那你說說看。」
「我給班上小朋友的糖糖就是定情信物。」
程菲：「……」
「橙子。」
見有大人來，小男孩從樹上跳下來，張翠英也拄著拐杖走過來，看到小男孩，和藹的沖他招招手。
「這是隔壁老顧的小遲。小遲，你爺爺呢？」
「我爺爺到鎮子上趕集去了。」
張翠英給小男孩裝了一大袋子桃子，讓他拿回去吃。小男孩見到生人也不怕，臨走的時候還衝小橙子做了個鬼臉。
小橙子跺著漂亮的小皮鞋，朝他奶聲奶氣的大喊：「壞哥哥！」
宋易對這孩子也隱約有些印象，「是欣媛的兒子？」
張翠英點點頭，沒說什麼，只是神色間似有哀傷。等她走了，宋易才給程菲解釋，「姥姥應該是想起了我媽。」
程菲不解。
「小遲的媽媽是隔壁的顧叔的女兒，比我們小几歲，當初去海市念大學，回來之後沒多久就被查出懷孕了。只是問到孩子的父親，她怎麼也不肯說，顧叔因為這個事情沒少上火，後來生小遲的時候大出血，過世了。這些年，小遲就一直跟在顧叔身邊。」
程菲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令人難過的故事，她伸手摸了摸小橙子的頭，「下次見到小遲哥哥，要對他好一點哦。」
「為什麼？」小橙子不理解，「他欺負我。」
程菲笑笑，「是嗎，那媽媽明天找他來，問問他，好不好？」
小橙子卻不說話了。
其實顧遲也沒做什麼壞事，就是不許她爬桃子樹，小橙子有點擔心，媽媽會罵他。
「媽媽，小遲哥哥……沒有欺負我。」
程菲點點頭，「嗯，那你們就是好朋友，對不對？」
小橙子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
小橙子和程菲、宋易整整在鳳鳴鎮待了一周，也和隔壁的顧遲成為了好朋友，「壞哥哥」直接變成了「橙子最好的小遲哥哥」。
離開鳳鳴鎮那天，小橙子哭得稀里嘩啦，拉著顧遲的胳膊，一直往他袖子上擦鼻涕。顧遲也不嫌棄，只將自己用竹條編的小蚱蜢塞到小橙子手裡，「別哭了，等我長大了，我就去京市找你，你是住在京市吧？」
小橙子握緊小蚱蜢，點點頭，似是怕對方會反悔，又趕緊補充了一句。
「說話要算話哦，拉鉤鉤。」
她伸出胖胖短短的小手指，顧遲有些嫌棄，但也伸出手指。兩個孩子的手指鉤在一起，顧遲還認真的念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完鉤，小橙子終於放下心，抹了抹眼淚，從斜跨的小包包里翻出一塊奶糖，「這個給你。」
顧遲皺眉，「這是什麼？」
「糖糖啊。」
小姑娘的手軟軟白白，顧遲接過奶糖，說了聲謝謝。他沒吃，只是將糖握在手裡。
前院司機已經到了，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程菲拉著小橙子的手，和顧遲說再見。小橙子還是很難過，一路回頭看。
在去機場的路上，小橙子還都悶悶不樂。程菲揉了揉她軟軟的頭髮，「等明年這個時候，媽媽再帶你回來看小遲哥哥，好不好？」
小姑娘吸吸鼻子，窩在媽媽的懷裡，攥緊手裡的小蚱蜢。
好。
她和小遲哥哥已經拉過鉤鉤，一百年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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