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只要鴻羽姑娘願意,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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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孟鴻羽遲遲不能入睡。
只要一閉上眼,她的腦海中就會浮現文承年的面容,以及他在皎玉湖邊的所言所行。
她在湖邊找到文承年時,他正獨自站在湖邊,望著不遠處的一雙佳人,投以溫柔艷羨的目光。
孟鴻羽見他全神貫注的樣子,起了調皮心思。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文承年身後,想要嚇他一嚇。
不知道一向儒雅的文承年,被嚇到了是否會驚呼出聲。
只是設想了一下,孟鴻羽就覺得有意思。
她抬手正要落下,文承年卻有所察覺,在她落手前便已轉過身來。
對上文承年含笑的眼眸,孟鴻羽尷尬地縮回手。
她捋了捋頭髮,掩耳盜鈴般地道:「真巧,我正要叫文三哥你呢。」
「並不是巧合。」文承年笑了笑,沒有戳穿她的玩笑心思,「我知曉鴻羽姑娘在我身後。」
「你怎麼知道有人的?又是怎麼知道是我的?」
孟鴻羽眉眼間寫滿了好奇,她分明沒有發出聲響才是。
文承年指了指她腰間掛著的香囊,解釋道:「這裡面除了乾花,還有我專為鴻羽姑娘調製的寧神香。」
孟鴻羽一聽這香是只屬於她的,對這香囊的喜歡更加深了幾分。
同時,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這香囊這麼珍貴,我總要回禮的。文三哥你可缺什麼?」
孟鴻羽知曉文承年不是那小氣的性子,所以做好了要遊說一番的準備。
但沒想到,文承年沒有推卻。
「善兒善針黹,曾給過我一塊她親手繡的帕子。因是妹妹所繡,我很是珍惜,但前些日子不慎被下人遺失。所以若是鴻羽姑娘不嫌麻煩,可否為我繡一方帕子?」
若是金銀財物之類的,孟鴻羽定會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可文承年提的這個要求,著實讓她感到有些為難。
她猶豫道:「這原本是善兒所繡,包含了她對兄長的情意,我繡的怕是不能取代之吧?何況……」
說到此處,她聲音弱了幾分:「我對針黹女工實在不怎麼精通。」
孟鴻羽話語和神色間,難得展露出幾分不自信。
文承年見她逃避似的垂下了腦袋,覺得她可愛得緊。
因這一份心動,他不自覺地輕笑了兩聲。
孟鴻羽猛地抬頭,懊惱地問道:「文三哥可是在笑話我?」
「怎麼會。」文承年一臉坦誠,目露真情,「只要是鴻羽姑娘給的,即便只是縫了幾條線的帕子,我也會視若珍寶。」
孟鴻羽顯然不信,「那你是不知道我的繡工,若你見到了,一定不會說得那麼絕對。」
文承年反道:「我倒是覺得,是因為鴻羽姑娘不知我心中所想,所以才會這麼覺得。」
孟鴻羽懵懂得看向文承年,費力去思考他話中深意。
但是想了半天,她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文承年本也不指望她自己發現。
他向孟鴻羽邁近了一步,瞬時縮短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除了晏雲,孟鴻羽從未與男子這般近距離接觸。
一時間,她覺得有些彆扭,並狼狽地別開視線,不敢去看文承年。
文承年沒在意她的迴避,只目光柔和地瞧著燈火下,她那張嬌美的側臉。
「前些日子,鴻羽姑娘看完了雲公子給的書,那些書中,可有鴻羽姑娘喜歡的人物?」頓了頓,他又補充,「我指的是男子。」
孟鴻羽不知他為何突然問這個。
但處於對文承年的信任,她抱著疑惑琢磨了一番。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有的。」
文承年又問道:「那是個怎樣的人?」
孟鴻羽回憶了一下,而後開始掰著手指,一一列舉那書中男子討她喜歡的原因。
「那人雖只是普通百姓,但志向宏大,人生目標明確。他自由自在,不被身份和生活束縛。對於感情,他深情又專一,終其一生,唯有一人被他放在心尖上……」
孟鴻羽越說越詳細,等好不容易列舉完,她悶悶道:「這樣的人當真是夢中人一般的存在,只可惜,怕是很難讓我遇見了。」
文承年微微俯身,與孟鴻羽平視。
在她再一次避開視線前,他輕柔地問道:「鴻羽姑娘覺得我如何?」
孟鴻羽一怔,沒能反應過來。
她傻傻答道:「文三哥你人很好啊!」
文承年笑道:「我的意思是,比起鴻羽姑娘書中喜歡的那人物,我如何?」
孟鴻羽這才回過一些味兒來。
心中飄過的猜想,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她張了張嘴,想要向文承年確認,但又擔心萬一是自己誤解了,那得多丟人?
她對情這一事沒什麼經驗,所知曉的內容都源於文字。
她原以為,自己看了那麼多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話本子,應當已精通情之道,甚至還同茗宜、芙竹她們侃侃而談,將書中的感情分析得頭頭是道。
可這時候她才發現,那些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
文承年知曉她一時無法接受。
他耐著性子,緩緩道:「我身無官職,雖沒有遠大志向,但也算是有人生目標。而且我的心很小,有了喜歡的人,便再裝不下第二個,如今這心中裝了鴻羽姑娘,我所思所想,也終將只有鴻羽姑娘一人。只要鴻羽姑娘願意,我會帶鴻羽姑娘一起賞遍世間萬景。或許我們的身份是個問題,但我會盡我的全力,去實現許下的諾言。」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去握住了孟鴻羽的雙手。
見她沒有抗拒之意,他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作兄長看待。正是因為如此,我覺得再不告訴你,或許很難再改變你對我的看法。一點點也好,能否試著把我當作男子,而不是好友的兄長來看待?」
至今為止,這是第一次有男子對孟鴻羽表白心意。
但同時,也是文承年第一次向喜歡的姑娘訴說心意。
即便他面上端得一派鎮靜沉著,但他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泄露了他的緊張。
察覺到文承年並不如表現出的那般平靜,孟鴻羽反倒不緊張了。
她目光爍爍地看向文承年,鄭重道:「文三哥,我會好好考慮的。」
得到別人的心意,她不想敷衍過去。
而她也正如她承諾文承年的那樣,自回宮的路上起,每時每刻都在思考文承年的話。
說實話,她喜歡文承年。
這份喜歡更接近於對朋友,或是對兄長,她從未對文承年產生過別的想法。
但不得不說,文承年的一切,都合乎她對未來夫君所設下的條件。
如果是文承年,或許真的能讓她幸福。
只是感情一事,當真是能說變就變的嗎?
因心中藏著事,孟鴻羽一整夜都沒睡著。
第二天起來後,她的眼下一片烏青。
茗宜見著了,勸她:「公主還是再睡一會兒吧?」
孟鴻羽死命地搖了搖頭,「茗宜,你饒了我吧!」
茗宜不知道她與文承年之間的事,自然也不知曉,孟鴻羽一閉眼就會想到文承年。
歡喜、不安、緊張……各種情緒纏繞著她,讓她都快要瘋了。
她不做些事情來分散注意,就無法平靜下心情。
她忽然想到什麼,吩咐茗宜道:「去給我取針線來,我練練針黹刺繡。」
一旁芙竹聞言,毫不掩飾地驚呼道:「公主可是受了什麼刺激,怎麼突然想著要動針線了?」
孟鴻羽白了她一眼,「這麼大驚小怪做什麼?我是不擅長,但我還不能練了?」
「公主要練,奴婢們自然是不敢不讓。只是公主到時候可別練不好,又氣得發脾氣才是。」
芙竹說完,與茗宜對視了一眼,紛紛掩嘴笑出了聲。
孟鴻羽被她們笑得沒底氣,哼哼了兩聲,也沒說什麼責備的話,畢竟芙竹說的也是事實。
她年紀小些時,性子比現在還要歡脫,沒個定性,見著什麼新鮮事都想著去學。
她討各宮娘娘們的喜歡,便常去向娘娘們討教,而其中討教的最多的是,便是當今的太后,當年的榮嬪。
在榮嬪處學東西,少不得與晏雲抬頭不見低頭見。
她學女工的時候,晏雲就在一邊看著,時不時碎嘴,開口點評一二。
一來二去,孟鴻羽就失了興趣,怎麼學都學不好。
終於有一天,當晏雲再次笑話她的繡品後,她一把將那帕子甩到了他的臉上。
之後便是熟悉的吵鬧。
即便有宮人們勸說阻攔,他們還是把榮嬪的寢殿給掀了個底朝天,直到臨時走開的榮嬪回了殿中,他們才安分了下來。
自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讓孟鴻羽碰針線,孟鴻羽自己也是不願碰。
正是因為如此,茗宜和芙竹才會驚訝,孟鴻羽怎又突發了興致。
她們對幾年前的那場面心有餘悸,非要孟鴻羽答應,就算再被晏雲嘲笑,也不能掀了宮室,就算要掀,也不能掀自家這好不容易拾掇好的永澤宮。
孟鴻羽見她們這番作態,嘟囔道:「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嗎?你們再不給我拿,我可現在就掀了啊!」
二人仍不放心。
直到孟鴻羽再三保證,不會與晏雲爭執後,她們才不情不願地去取了針線。
但其實她們多慮了。
自回宮之後,晏雲突然無比忙碌,連著幾日都抽不出身來見她,更別說來笑話她的繡工了。
若非他們出宮後玩得很是盡興,孟鴻羽都要以為自己哪兒得罪了他。
對此,孟鴻羽樂觀地認為,沒了晏雲同她爭吵,這段時日她就能夠安心練刺繡了。
但日子並不如她想像的那般一帆風順。
她如何都沒想到,之後與她發生爭執的不是晏雲。
而是文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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