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何必捨近求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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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寺廟,孟鴻羽若有所思,簽解之言不停在她耳邊迴蕩。
晏雲見她這般在意那簽,心情甚好,「都說這寺廟靈驗,看來並非沒有道理。」
孟鴻羽斜眼瞥他,「你方才不是還說,你不信這些?」
「你不是相信?」晏雲眉眼間都似浸了糖,甜得要膩死人,「你可知那八字是為何意?」
孟鴻羽覺得,晏雲這是明晃晃的鄙視。
她嘟囔道:「不就是說我的緣定之人離我很近嘛!」
聽得孟鴻羽此言,晏雲心中又是一喜。
沒想到僅僅因為一支簽,孟鴻羽就開竅了。
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早些帶她來求籤,也省了這些年白費的那些心思。
這些年所經歷的事,無一不在告訴晏雲,若想事成,除了努力,把握時機也很重要。
因此,他決定趁熱打鐵。
他頓住腳步,輕拉孟鴻羽,讓她朝向自己,「所以,你覺得這份緣分有多近?」
對上晏雲極具暗示性的眼神,孟鴻羽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她逃避似的胡扯道:「誰知道呢,可能今天就會擦肩而過?」
說著,她向後退了兩步,「我現在就要去尋找我近在咫尺的緣分了,你別跟著我。」
一口氣說完,她丟下晏雲,自顧自地往山下跑去。
待跑遠了些,她才順氣,稍稍放緩了腳步。
不知為何,分明晏雲的態度沒有怎麼變化,但自一早起來後,她總莫名覺得,他的眼神和話語都暗含深意,讓她不知該如何正視面對。
她因心中那一點兒悸動而心情煩躁,但腳步未歇。
走著走著,她忽然踢到了什麼。
她俯身瞧去,見是一塊玉佩。
她拿起玉佩,撣去上頭的泥土,觀察了一番後,她發現這還是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
沒有人會把這樣貴重的東西扔在山上,應當是有人不小心丟了的。
孟鴻羽這般想著,便打算在原地等一會兒失主。
而下一刻,就見一容貌俊秀的白衣公子快步而來。
他臉上滿是緊張之色,在見到孟鴻羽手中的玉佩後,卻馬上放鬆下來。
「這位姑娘,你手中的應當是在下的玉佩。」
因這東西貴重,孟鴻羽向他一一詢問了玉上細節,確認無誤後,才交還給了他。
「既然這東西這麼貴重,公子還是要小心收著,下回再丟,可就沒那麼容易撿回了。」
「姑娘說的是,這是親人留下的唯一遺物,若是丟了,我將來不知有何顏面去見他們。」白衣公子微微一笑,「姑娘於我有恩,不知姑娘有空與否,我想請姑娘吃飯,好好向姑娘表達謝意。」
這本是小事一樁,孟鴻羽並未打算收取回報。
但她突然想起,此前看過的話本子。
那些話本子上常寫,落魄書生撿到佳人之物,自感激生出情意,從而促成一段美好佳話。
而她現在的情況,不就同話本子的內容對上了嘛!
孟鴻羽不禁心生好奇,那簽文所言,指的會不會就是她面前這白衣公子?
看著白衣公子好看的臉,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於是,她本來打算婉拒的話愣是沒能說出口,下一刻就要開口答應。
然而紅唇才微微張啟,她的肩上忽然一沉。
熟悉的暖意和淡香瞬間將她包裹了起來。
晏雲自背後將孟鴻羽抱進懷中,目不斜視地望著那白衣公子。
他嘴角含笑,眼神卻極具占有欲,「內人不過舉手之勞,公子無需在意。」
「內人」二字一出,孟鴻羽和那公子雙雙一愣。
白衣公子很快反應過來,面上露出尷尬之意。
他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
晏雲點頭一笑,隨後牽著孟鴻羽緩步離去。
直到上了馬車,孟鴻羽才回過神。
她甩開晏雲仍牽著她的手,惱道:「誰是你的內人啊?」
「隨口一說而已,你這麼激動做什麼?」晏雲聳了聳肩,而後湊近孟鴻羽,調侃道,「還是說,你想做我的內人,我不小心說中了你的心事?」
「胡說什麼!分明是因為你攪了我的姻緣!」
孟鴻羽怒而躍起,卻忘了正坐在馬車中,腦袋猛地撞到了車頂。
晏雲急忙將她拉到面前,檢查她的腦袋,發現只這瞬息,她的頭頂就腫了一個包。
孟鴻羽身子嬌貴,向來吃不得疼,這一撞,直接把她給疼懵了。
等見到晏雲臉上的緊張神色後,她才感受到劇烈的疼痛自發頂瀰漫開。
她捂著腦袋,眼淚啪啪往下掉,卻不忘控訴道:「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
這種時候,晏雲沒心思同她爭辯是誰的錯。
他挪開她的手,輕輕替她揉著腦袋,雙眉緊皺,似同她感同身受。
過了好一會兒,孟鴻羽習慣了頭上的疼,漸漸停止了哭聲。
晏雲望著她的腦袋,可惜得嘆道:「這本就不聰明,這一撞可就更傻了。」
晏雲的話語仿佛有治療功效,三言兩語,就成功激起了孟鴻羽的憤怒,讓她忘了疼痛。
她不滿質問:「我哪兒就不聰明了!」
晏雲手上動作未停,「若真聰明,你怎麼就不明白那簽文的意思?」
孟鴻羽蹙眉,「什麼意思?」
晏雲換了個姿勢,面對著孟鴻羽,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一衣帶水,近在咫尺,既是咫尺,你又何必捨近求遠?」
晏雲自覺已提示得十分明顯。
只要孟鴻羽對他有一點意,必然不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孟鴻羽卻一臉的茫然,顯然不懂。
他長長嘆了口氣。
在讓孟鴻羽明白心意的這條路上,他真是任重而道遠,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他暫時放棄了繼續表明心意,只無奈地將孟鴻羽往胸前一攬,不讓她看到自己失落的表情。
但這樣一來,他也錯過了孟鴻羽臉上的一抹緋紅。
孟鴻羽悄悄自荷包中取出那支簽。
她摩挲著上面的字,未執一語,安靜得仿佛睡著了一般。
一衣帶水,近在咫尺。
離她最近的異性,唯有晏雲。
一將晏雲與簽文聯繫到一起,孟鴻羽就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
晏雲有心上人,將來會有滿後宮的妃嬪,而她要找的良人,是與權貴無關,能夠帶給她平凡生活的普通人。
他們兩個,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都怪那個荒誕的夢,讓她的腦子都糊塗了。
她思過了一會兒,終於平靜下來,將那不切實際的想法,以及造成她心生蕩漾的夢,都一併給鎖在了心底。
回宮的路上,孟鴻羽與晏雲都未再說話。
一踏進宮門,孟鴻羽就又變回了往日做派,與晏雲吵吵鬧鬧得回了永澤宮。
因慕寧的出宮令牌只能讓慕寧攜一名丫鬟出宮,是以昨日,她的丫鬟被留在了永澤宮中。
晏雲吩咐人將那丫鬟送到了昭太妃宮中,又讓人採摘些花瓣,為孟鴻羽準備好沐浴的熱水,以及花茶。
他安排得明白妥當,孟鴻羽不用開口,就能享受到心中想要的一切。
孟鴻羽一向知道晏雲了解她,卻是第一次發現,他竟了解她到這種程度,將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感動,卻又有些不甘。
她沒能了解晏雲所有的事,就連他喜歡的是誰都不知道。
而這份不甘,在她舒舒服服地泡了澡,喝了花茶後,被徹底拋諸腦後。
當她身心愉悅,正打算小憩一會兒時,晏雲吩咐人來請孟鴻羽至勤書房一趟。
孟鴻羽此時正舒坦著,懶得挪窩,一揮手便打算拒絕。
而那小太監得了晏雲的指點,見狀,適時補充道:「陛下說了,公主答應了他的。」
孟鴻羽嘴唇微顫,把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差點兒就忘了承諾書那一茬了!
礙著那一疊的承諾書,孟鴻羽無法,只能乖乖前往勤書房。
勤書房內,晏雲正在批摺子。
他一回來就著手於政事,一刻未歇。
方才正有些累了,便想起了孟鴻羽。
每次他無力或疲憊時,孟鴻羽總會出現在他的腦中,為他趕走那些讓人不快的感覺。
只是以前,他都是默默想著,在解決完一切後再去找她。
而現在,他手中有了籌碼,他自然要好好利用,享受這難得可以讓她主動靠近他的機會。
忽然,他聽到門口有動靜,抬頭看去,是孟鴻羽到了。
他朝孟鴻羽招了招手,「過來,幫我磨墨。」
孟鴻羽無法理解,分明有的是人能幫他磨墨,為何非要她來?
奈何把柄在人家手上,即便心有不甘,她也只能聽從。
袁才哲為孟鴻羽搬了椅子後就出了勤書房,並貼心地為二人關上了門。
孟鴻羽坐下,憤憤地拿起墨錠。
晏雲望著孟鴻羽,刻意忽視她不情不願的神情,只覺得奢想許久的場景終於實現,歡喜與暖意交雜在一起,充斥了他的整顆心。
他喜歡她陪伴在身邊的感覺。
如此一來,即便是處理政事,也沒那麼讓人頭疼了。
半個時辰後,政事終於處理完畢。
晏雲稍稍抬眼,視線自烏黑的硯台流轉向上,隨後所見,是孟鴻羽那如凝脂一般白潤柔滑的玉手和手腕。
黑白形成鮮明的對比,讓晏雲莫名心尖兒一顫。
他雙眼微眯,有些晃神。
孟鴻羽見他發愣,知曉他定是批閱完了奏摺。
她鬆開墨錠,轉了轉有些酸了的手腕,隨後小手一攤,充滿希冀,「今日份的承諾書呢?」
晏雲自書案抽屜拿出一張紙。
孟鴻羽見狀,就要去接,晏雲卻把手往後一收。
「今日還沒過完呢,急什麼?」
說著,他在孟鴻羽驚怒交加的眼神下,繞過桌案,走到孟鴻羽面前。
「我剛剛忙完,想要聽些好聽的,換換心情。」
孟鴻羽啞然。
沉默半晌後,終於還是決定忍辱負重。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她咬著牙,含糊不清地吐道:「陛下辛苦了,陛下最棒了,陛下是北淮的驕傲,是北淮的希望,我們陛下最好了。」
晏雲被最後那一句的「我們陛下」給取悅了。
他眼中帶笑,面上卻故作不滿意,「你最後說什麼,我沒聽清。」
孟鴻羽深吸一口氣,提高了聲音道:「我們陛下最好了。」
晏雲眉梢一挑,依舊不滿意,「還是沒聽清。」
孟鴻羽覺得他在找茬。
她氣悶不已,但看著他手中的承諾書,還是不得不忍下這口氣。
「那你腰彎下來些。」
孟鴻羽說這話時,眼珠子不安分地轉了轉,晏雲一瞧,就知道她起了壞心思。
同之前藏糖人一樣,他將拿著承諾書的手往後一背,不給孟鴻羽搶奪的機會。
隨後才往下俯了身子,「你說。」
晏雲做好了準備,想著孟鴻羽多半會在他耳邊大吼,以此來發泄不快。
然而,下一刻他脖子忽然一沉。
孟鴻羽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抱住。
而後,甜得令人心裡發癢的聲音自他耳邊響起:「我說,我們陛下最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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