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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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晚上,晏雲安排好了一切,並在今早天剛亮時,就御駕親征,帶領軍隊前往大夏。
從晏景的口中聽到這些,孟鴻羽久久不能回神。
他重傷才愈,卻為了救她的家人,做出這樣危險的事。
萬一,他不能回來了,那她該怎麼辦?
孟鴻羽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發了瘋似的要往宮外跑。
袁才哲忙叫宮人攔住了她。
孟鴻羽卻不停地掙扎,推搡著那些攔住她的人,「他不能去!你們讓我去找他!」
袁才哲見狀,慌張下跪,哀切道:「公主,陛下讓奴才瞞不下去了再告訴您,就是怕您會擔心。陛下說了,讓奴才每日給他寫信,告知您的狀況,您若不好好的,陛下他會擔憂分神的。奴才懇請公主,安心等陛下回京吧!」
孟鴻羽晃神了許久,好不容易才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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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出發,晏雲早就出了京城,即便她現在去追,也是不可能追上的。
而且袁才哲說的有道理,她不能在這種時候,再讓晏云為她擔心了。
她沉默許久,方妥協道:「好,你寫信給他的時候告訴他,我會好好等他回來。」
說完,她整理了一下稍有散亂的頭髮,由著茗宜和芙竹,將她扶回了永澤宮。
晏雲處,知曉孟鴻羽已經知道了他的去向後,他開始每日給她寫信。
第一日,他說到了臍城,那兒有她喜歡吃的甜糕。
第二日,他說夜宿野外,被蚊子咬了許多個包。
第三日,他說自京城帶走的兵士不夠,沿途會再召集些。
……
他日復一日地匯報他的進程,讓孟鴻羽知曉他的現況,以讓她安心。
同樣地,孟鴻羽也會日日托袁才哲,寫信時給她捎兩句祝平安的話。
他們用著這種方式,來告知對方自己的平安。
雖然路途越來越遙遠,但暗衛之間,培育了專門送信的鷹隼,晏雲的信再晚,也能在兩日內送到。
可最近,孟鴻羽等了四日,都沒等來他的信。
到了第五天,孟鴻羽像前幾天一樣,到瓏清宮詢問是否收到了信。
但袁才哲隻字未提信的事,而是道:「公主,今明兩日,奴才會安排人幫您收拾東西,送您回豐延國。」
聽得此言,孟鴻羽人都傻了。
她盼了多年的事,為何現在會突然被提起?
袁才哲見她面露困惑,解釋道:「陛下臨走前曾交待過,他會日日聯繫宮中,但假若他斷了聯繫,就將您送回豐延國。他說您離鄉多年,定是思念家人,想讓您回到親人身邊。且他若發生意……」
說到此處,袁才哲哽咽了下,才繼續道:「陛下擔心最糟的情況發生,朝政和後宮發生影響,公主作為豐延國來的質子,到時或許會無人庇佑,受人欺負。所以陛下囑咐奴才,讓奴才在他斷了聯繫後,將公主送回豐延國,以保公主平安,也還公主自由身。」
孟鴻羽聽著這番話,心中感動。
晏雲早就知道,此行萬分兇險,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然而感動過後,她感受更多的是恐懼。
晏雲這個安排,像是在交待後事一樣。
她心中百感交集,卻不肯按照袁才哲說的,收拾東西回豐延國。
她覺得她走了,就像是默認了晏雲不會回來了一樣。
她想在瓏清宮中,等晏雲回來。
她堅持了兩日。
最終,是太后憑一句話,讓她改變了主意。
太后說:「你不想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支持他嗎?」
這句話,打碎了孟鴻羽這兩天的堅持。
當初,孟鴻羽從踏雪宮遷至永澤宮用了近十日,可收拾東西回豐延國,她只用了不到一晚上的時間。
茗宜和芙竹總擔心她缺了什麼忘帶,孟鴻羽以一言回之:「總歸還要回來的。」
她會和晏雲一起回來,所以不用把所有的東西都帶走。
第二天,她就告別了太后和後宮的娘娘們,啟程回豐延國。
她簡裝出行,一路換馬,水陸工具交替,日夜兼程,全程以最快的方式行徑。
一向嬌生慣養的她,整個路程沒有喊過一句累。
十一月中旬,她入了豐延國的國境。
熟悉的著裝打扮和口音,喚醒了她記憶深處的童年。
但這份感慨只飄然而過。
她一心想要見到她的家人,也想立刻知道,為了她奔赴前線的、她喜歡的那個男子,現在是否平安。
只要快點兒到皇城,到宮中,她就可以讓人去查探了。
所以,即便抵達了豐延國,她也沒提出休息片刻,而是繼續趕路,直奔皇城。
兩日後的傍晚,孟鴻羽一行人終於遙遙看到了皇城威嚴的城門。
車輪轆轆,馬車已到了城門前。
然而一路要求全速前進的她,第一次喊了「停」。
近鄉情更怯,在孟鴻羽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是她怯的,是她聽不到,她一路期盼的好消息。
馬車在皇城門前停了許久。
日頭已經西下,絢麗的晚霞也即將散盡。
眼見著城門都要關了,孟鴻羽終於鼓足勇氣,道:「進城。」
車輪重新開始轉動。
馬車駛進了城門,接受城門兵的檢查。
孟鴻羽拿出了一直隨身攜帶的令牌。
這塊在北淮毫無用處的公主令牌,卻讓一眾城門兵驚得下跪。
「拜見公主殿下!」
「起身。」孟鴻羽淡淡道。
隨後,她扭頭看向到了時辰,開始關上的城門。
她見著幾名城門兵使著大力,緩緩推動那兩扇沉重的大門,而城外的晚霞則一點點被鎖在了門外。
那是通往北淮的路。
有可能,她無法再去北淮,再也見不到晏雲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她的眼眶倏地就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茗宜和芙竹都慌了。
她們伺候孟鴻羽以來,雖也見過她哭,但是那種哭,都是帶著撒嬌意味,想求得人心軟的。
她們何曾見過,她這般傷心的眼淚。
「公主……」
她們都有些驚慌失措,不知她這究竟是怎麼了。
這時候,孟鴻羽忽然睜大了雙眼,「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
二人摸不著頭腦,「什麼?」
孟鴻羽不顧儀態,跳下了馬車,直直奔向城門。
她扒在那僅剩不多的城門縫隙上,遙望著日落的方向。
片刻後,她看見遠處黃塵飛揚,聽見馬蹄聲四亂,一陣喧囂聲朝皇城崩騰而來。
城門上,士兵見狀,心中大駭。
今日並未有軍隊入皇城的先令,這莫名出現的千軍萬馬,極有可能是敵襲!
他就要吹響號角,並讓門前守備闔上大門。
但還未動作,熟悉的旗幟映入眼中。
他眯了眯眼,費力去瞧。
待看清楚旗幟上的圖案,他大喜過望,高聲呼道:「是太子殿下和北淮大軍回來了!」
這一聲高呼,落到孟鴻羽的耳中,讓她有了片刻的恍惚。
隨後,她見到城門被重新打開,奔騰的戰馬愈驅愈近。
沒一會兒,她就看到了為首那熟悉的面容。
芙竹喜道:「是陛下!」
這一聲,將孟鴻羽喚回了神。
極致的喜悅漫上心頭,驅使著她的雙腿,疾步向前跑去。
裙擺飛揚,青絲向後舞動。
晏雲騎著戰馬,遙遙便見這一個月來讓他分外想念的佳人向他跑來。
他心生激動,待終於瞧清楚了他心心念念的那張絕美的臉,他喝止住了馬兒,躍身而下。
「念念……」
還沒等他將這段時日的思念,以及對她的關懷訴諸於口,孟鴻羽猛地扎進了他的懷中。
她發狠地抱著他,哭訴道:「你太過分了!把我一個人拋下,自以為是的為我好。我討厭死你了!」
孟鴻羽抽泣著,將這段時日的氣全部傾瀉到了晏雲身上。
可說到後來,原本的控訴就變成了委屈。
她吸著鼻子,可憐巴巴地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這一句話,讓晏雲的整顆心都要化成水了。
他擁著孟鴻羽,長嘆了一口氣,「念念,我知道的。」
因為,他也是如此地想她,擔心著他。
二人緊緊相擁,像是要用對方的體溫,來彌補這一個半月的分別。
不知過了多久,孟鴻羽終於哭夠了,也抱怨夠了。
晏雲見她冷靜下來了,淺笑道:「念念,你想要抱我多久,我自然都給你抱,只要你不介意被人圍觀。」
聽得晏雲的這話,孟鴻羽才重新接收周圍的聲音。
行軍千里,馬兒皆「呼哧呼哧」噴著粗氣,這渾重夾雜的聲音提醒了孟鴻羽,周圍還有人在。
而且,還是不少人。
她埋在晏雲的胸膛好一會兒,待雙眼的淚水都干透了,她才整理了一下儀表,向他身後看去。
只見一抱著嬰孩的女子,及一俊秀的少年郎,不知何時也下了馬,正激動地看著她。
雖有多年未見,記憶中的容顏有所變化,但孟鴻羽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名女子,「皇姐!」
隨後她又看向那長相與自己和那女子,都有幾分相似的少年郎,不確信地道:「越兒?」
聽得孟鴻羽的呼喚,二人抬步向她走來。
身量與孟鴻羽一般高的少年,毫無顧忌地抱住了孟鴻羽,歡喜地喊道:「二姐!你終於回來了!」
孟鴻羽愣了半晌,而後感受到少年蹭著她的臉,享受這暌違多年的姐弟情誼。
她頓時感慨萬千。
她離開豐延國的時候,孟展越才五歲,總是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跟在她後頭,甩都甩不掉。
沒想到,現在已經長得同她一般高了。
待孟展越撒嬌夠了,孟鴻羽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有話要對他說。
孟展越直起身子,期待地看著孟鴻羽。
他知道,這麼多年沒見,二姐一定會和長姐一樣誇讚他,或是表達對他的想念。
但是他沒想到,他等來的是孟鴻羽的一陣數落。
孟鴻羽玉指輕點他的額頭,教訓道:「你才十三歲,才跟我長得差不多高,就敢帶兵出征?而且還瞞著父皇和母后!」
孟鴻羽錯失了孟展越八年的成長。
對於這個弟弟,她錯過了太多教育的機會。
一直以來,以她的年紀,都是被身邊人壓著的份,這好不容易逮著個比自己小的,可以擺擺年紀優勢,欺負欺負,結果她還錯過了。
這不,這一尋得機會,她就做足了姐姐的姿態,耍盡了威風。
孟展越捂著腦袋,撇嘴道:「我都十三歲了,足夠去救姐姐了!而且我不是還帶了魏將軍嘛!」
孟鴻羽輕嗤一聲,「那你還把自己困在大夏?而且你可是太子,是一國儲君,怎能隨意行動?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舉動對父皇母后,對整個豐延國會帶來怎樣的影響?盡給人添麻煩!」
「誰知道他們這麼狡詐,設了陷阱……」孟展越越說越輕,還越來越委屈。
分明是姐弟時隔多年的重逢,怎麼和長姐重逢時不同,二姐一見面就說他?
但瞧見孟鴻羽嚴肅的小眼神,他又不敢頂嘴。
而後他視線微轉,看到了抱臂看戲的晏雲。
他雙眼一亮,手指一指,「那姐夫還是一國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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