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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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瑤額頭不禁冒了汗，她掃了圈周圍。昏暗的燈光下，她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一條被很矮的帶鏽欄杆圍著的小溝渠，隱約間還散發著陣陣地臭味。旁邊那個勉強能稱作是小花壇的地方，花大部分已經枯萎，泥土上已經完全被各式垃圾給侵染了。
穆瑤忍不住乾笑了幾下，道：「好像路有點不對，我查查啊！」她心虛地拿出了手機，卻發現這裡的信號差的離譜，連網都連不上。
要死，她這次是真把人往溝裡帶了。
想著今天應該是看不到那美麗的湖景了，她不好意思地輕輕拉了拉遲亦川的袖子，跟他道歉道：「對不起啊叔叔，要不我們順著原路回去吧。」說話間一陣陰風吹過，穆瑤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道：「這地方怪嚇人的，我們還是走吧。」
遲亦川睨了她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把脖間的圍巾解下來繫到她脖子上。
穆瑤忙擺手拒絕：「不可以的叔叔！」
遲亦川動作不變，冷聲道：「既然知道我是叔叔，那就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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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叔叔也會冷。」
「我是男人。」頓了頓，他蹙眉問她：「難不成你是覺得我年紀大了？」
穆瑤只能安分地接受來自他的好意。
有時候，他長輩的這個身份，還挺麻煩的。
動不動就端出叔叔的架子壓她！
穆瑤不甘心地想著，耳邊突然響起遲亦川冷冽的聲音。
「跟上我。」
穆瑤一呆，就看到遲亦川往前面走。她連忙跟上，可看著前面黑燈瞎火的，穆瑤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遲亦川見她慢吞吞的，一下子就看透了她的想法。
「放心，不會把你弄丟的。」
那有些哄小孩的語調，讓穆瑤臉一陣發燙。她不甘心地抬起頭，說：「誰擔心了啊！我這不怕你繞路嗎？」
見遲亦川一臉篤定的模樣，穆瑤心裡有了個想法，然後怔怔地問：「叔叔以前來過嗎？」
遲亦川似乎是被激起了什麼心事，愣了一下後才冷聲道：「嗯」
穆瑤看他不自然的樣子，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
跟誰來的啊！
遲亦川卻沒有給她多思考的時間，說了聲快跟上，就繼續朝前面走了。穆瑤不能違背他的意思，只能老實的跟上。
而後，她才明白什麼叫峰迴路轉，什麼叫驀然回首，那湖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們沿著這水渠穿過了一個小樹林，然後就覺得視野變亮了。
道路變得寬廣明亮，時不時有人行道過，和剛才那陰森詭異的場景完全是兩種畫面。
今天是月圓之夜，月亮倒影在湖面上，泛起了粼粼的波光。風吹過，周圍的樹木微微擺動，發出颯颯的聲響。
一片靜謐安和。
「真好看！」穆瑤忍不住發出讚嘆。遲亦川恩了一聲，算是贊同她的說話。
美好的景色讓穆瑤一時間忘記了尷尬，居然主動地跟遲亦川聊了起來。
「叔叔這次來蘇城是工作的嗎？」
遲亦川應了一聲，然後跟她解釋道：「這裡設計業比較發達，有不少合作的對象。」
穆瑤哦了一聲，然後說：「叔叔你真辛苦，這些事還要親力親為。」
在她以前的認知里，到了遲亦川這個程度，只要在幕後指點江山就可以了。哪知道，居然還要親自跑出來。
遲亦川沒有立刻回答，穆瑤有些尷尬，正想說回去的時候，就聽他在耳邊道:「我這次來，其實還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他的話讓穆瑤的心一跳，
穆瑤啊了一聲，然後詫異地問：「來看我幹什麼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忍不住攥緊袖子，好讓自己不那麼緊張。
遲亦川斜睨了她一眼，道：「我當然知道你很獨立，能照顧好自己。」頓了頓他又道：「只是這裡比不得自己家鄉，有很多事我怕你會不習慣。」
那語調跟她爸爸叮囑她時的語調有些不同，她忍不住就往不好的地方想了。
穆瑤不甘心地抱怨了一聲：「叔叔太杞人憂天了，我覺得這裡挺好。」
「覺得好就好。」遲亦川淡淡地回了一句。
兩人沒有再多說話，靜靜地看了會湖，直到穆瑤突然打了個噴嚏。
遲亦川側過身看了她一眼，眸色發暗，然後道：「溫度降下來了，回去吧。」
穆瑤哦了一聲，她現在是越發捉摸不透遲亦川的想法了。
遲亦川開車送她到了小區門口，穆瑤跟他道了別就打開車門下車，卻不想遲亦川也跟了出來。
「我送你進去」
「我自己可以。」穆瑤豎起了防備，堅持道。
遲亦川也有他的準則，冷聲道：「現在是晚上九點五十分，你認為作為長輩，我會讓你一個女孩子，穿過小區走廊，然後一個人坐電梯上十樓？」
穆瑤不甘心道：「小區都有路燈和監控，不會有事的。」
遲亦川板著張臉，神情固執堅定：「那也不能排除意外。」
穆瑤腳蹭了蹭地，不說話了。
遲亦川跟她並排走著進了小區，然後到了她的那棟單元樓後，穆瑤本想說自己能上去的。可側過頭，一看遲亦川那副表情，她就不敢多說什麼了。
作為長輩，他對她有威懾力。
上了電梯到了她家門口後，穆瑤出於禮貌地問了一句：「叔叔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遲亦川的目光有一瞬間的閃爍，但最終還是沉聲道：「不了，你進去吧，早點休息。」
「哦，那叔叔再見。」穆瑤禮貌地衝著他笑笑，然後轉身進去了。
樓道里的感應燈按了下去，一片漆黑下，遲亦川煩躁地捏了捏眉心，然後從口袋裡拿出煙。
拿出一支後點上。
猩紅的光點下，指尖升起了薄薄的煙霧。遲亦川吸了一口後，轉身進了電梯。
胸肺間的不適感讓他咳了好幾下，他並不是習慣抽菸的人，只會偶爾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抽幾口。
他是在初三那年，第一次見到了這個軟軟萌萌的小姑娘。
他大哥大嫂膝下一直沒有孩子，所以才從孤兒院裡收養了穆瑤。她那時不過五六歲，剛進這個家的時候，模樣特別的拘謹，但卻格外懂事，見了誰都會叫人。
「哥哥。」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她是縮在他大哥身後跟他打的招呼。眼睛一眨一眨的，模樣特別的可愛。
而後，他大哥立刻糾正：「不對的瑤瑤，你要叫他叔叔。」
小丫頭那時候臉皺的跟包子皮一樣，看樣子叫他叔叔這件事讓她很不解。
他那時也覺得有點奇怪。明明自己也就比她那七八歲，怎麼就成了她的叔叔呢？
慢慢的，她長大了，叫起這個稱呼來，也越來越的順口了。
只是，穆家有了穆寶，這個小丫頭再也不是父母眼中的獨一無二了。他看著她的彷徨，她的不安，就不由自主的想對她好一點。
所以在處理穆寶和她的問題上，他總是會偏幫她一些的。
只是操心的久了，有些東西似乎發生了轉變。遲亦川不由地想，他是不是真的有些行為太出格了，所以讓這個小丫頭對他起了防範？
因為他偏幫了管昊陽所以讓她不高興了嗎？還是因為她長大了，所以跟他相處時會避嫌了？
他想，或許，作為一個叔叔，他的確不應該過多插手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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