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你敢吃我的錢嗎?


  胡繼先壓低聲音道:「怕是迷陣。」

  丁樘點頭道:「八千兩確實多了些,便是我要拿出來,也不得不去開地窖。如此傷筋動骨,為他去平壞帳,想來除非是腦子不太好,否則不會來開這個口。」

  胡繼先道:「許員外道按行情給利,若要算一筆帳,倒是不差。只是……」

  「只是我等如何能確信他一定能還的上來?這風險我們可沒必要去擔著。」

  「東家說的是,所以老夫才說這只是迷陣。」

  丁樘冷笑道:「許員外這是來拉我們做援兵來了,他那點破事我們誰不知道?如今開口便是八千兩,無非是想讓我好奇緣何需要這麼多錢。之後便甩鍋給上游,讓我們幫他對付他後面的人,把自己摘出來罷了。」

  胡繼先略帶疑惑地看了眼丁樘,道:「少東家既心中有數,那老夫就不多解釋了。不知少東家如何打算?」

  丁樘皺眉沉思了一會,道:「尚還要看許員外自己是作何打算,胡先生你說說,他放了印子錢,害的別人家破人亡。即便有難言之隱,總歸是他自己利慾薰心。我等雖不說是世代積德的仁善人家,卻也曉得大義。」

  「東家是打算看他自生自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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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樘卻是搖了搖頭,道:「我說了,還是要看他自己的選擇。機會,我從來都會給,能不能把握住,還是看他自己。等一會,胡先生配合我一點,將他禮送出門吧。」

  胡繼先暫時還不清楚丁樘作何打算,但既然丁樘這個東家如此說,他也就配合吧。胡繼先打心眼裡也開始想看看,這位少東家還有哪些底是自己不知道的。

  自從大爺走後,正式與少東家打交道,胡繼先一次次被丁樘刷新了對他的認知。無論待人處事還是學習能力,都是沒得說的。只是為何在之前沒有半點消息透露出來呢?他也只是聽說大爺的三子最是貪玩不過,如今想想,按照大爺的脾性,藏起這般內秀的孩兒才是最正常不過的吧?

  胡繼先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只是他明顯感覺到,這位小爺,和大爺比起來,雖看上去差不多,都是和善的不行,但是少東家的骨子裡還是有些陰狠的。若是不知道的,被他的表面迷惑住了,立馬就會被他裹在皮子底下的大嘴吞個乾乾淨淨。

  當然,丁樘是不知道這些的,否則他一定大呼冤枉,像自己這般人畜無害的,到現在都沒害過一個人,怎麼會陰毒呢?

  丁樘先行回到堂內,久等的許員外依舊陷在椅子裡。丁樘道:「哎呀不好意思,耽擱了,方才說到了那裡?哦,借款對吧。」

  「是……」許員外滿臉堆笑地應了一聲。

  「但不知員外欲要借多少錢?」

  「八千兩現銀。」

  「哦,區區八千兩,小意思!但不知取幾分利息?」

  這般一說,許員外滿臉驚愕,這你怎麼不按套路來?整個懷寧縣一年的賦稅折色完畢,也才一萬三千多貫錢,如今沿海貿易熄了,銀價漲溢嚴重,減個兩三成,也就萬兩白銀。而這僅僅是折色而計,單論現銀,別說縣衙,就是府庫也難以一口氣拿出來這麼多銀子。

  你丁家竟然如此大的口氣,一縣賦稅,說拿就拿出來了?

  所以許員外瞠目結舌,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去開口了,只訥訥道:「依行情吧。」

  「行情?小子年幼,卻不知道行情如何,還請許員外同我說說。」

  許員外道:「如今借錢,月息一成為多,因是現銀可多加五分。」

  「可累息否?」

  許員外還欲回答,卻一下子反映了過來,自己又不是真的要借錢,怎麼還一本正經討論了起來?

  許員外道:「少東家……可是真要借貸與我?便半點也不問我拿去作甚麼?」

  「許員外不是說了麼?平壞帳,若我再多問,豈不是不信任員外?」

  這?許員外只恨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寧願丁樘不信,再幾經追問。但是奈何丁樘不按著套路走啊,難不成還真要借錢?若真是如此,哪怕填上了窟窿,只怕自己幾百斤肉也就交代在秤上了。

  自己那點家底,怎麼還八千兩白銀的利息?到時候拆東牆補西牆,也要把自己拖死。所以這錢真不能借!

  許員外滿臉苦相,道:「這借出八千兩,便是貴府也要傷筋動骨吧?」

  丁樘立馬沉下一張臉,嘆了口氣道:「唉,八千兩終究不是小數目,但是咬咬牙,總是能湊出來的,無非支持鄉親,助員外渡過難關罷了。」

  許員外滿臉寫著高興,道:「小官人仁善,老夫一時竟不知如何表達。只是……若是太過困難,也便罷了……」

  「不困難,不困難,無非八千兩白銀。想我聽聞胡先生道,許員外平時最是與人為善,鄰里沒有誇讚的。而且向來與我家交好,康哥兒也與我玩的好,這點忙若我也要推辭,豈不平白墮了家聲?」

  這時,躲在屏風之後的胡繼先也是滿臉困惑,難不成丁樘真要借出這八千兩?

  只是丁樘還沒有發出信號,胡繼先也就繼續在此等候。

  只聽許員外道:「八千兩終究不是小數目,還是等小官人同大人做了交代再說吧。」

  「無妨,我說的話,母親也會聽的,想來也不是難事。只要許員外開了口,我定然支持到底。」

  許員外暗道我和你也沒什麼交情啊,怎麼就一定要借錢給我?這麼點時間,許員外已經滿頭大汗了。借錢不過是一個幌子,怎麼才說出口,就下不了船了,到現在也沒說進正題。

  無奈,許員外只能道:「小官人既然都如此說了,老夫還能有何話?但風裡來雨里去,只憑一句話。待我料理完了錢上的事情,再與小東家說道情誼。只是不知道此次去,還能不能有囫圇人回來。」

  說完,許員外拿眼睛偷偷瞧了瞧丁樘,暗道這般說,丁樘必定能好奇是何事吧?

  丁樘卻恍若不知,笑道:「小子是讀書人,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便不多說了,只盼許員外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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