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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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一群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起鬨似的拍桌。
傅聞聲看的既欣慰又頭疼，「行了，該說的都說了,會議結束。」他又留下迎新晚會主持的幾個人,交代：「等各學院的迎新晚會結束就會把表演項目報給你們,到時候你們看著寫主持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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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點頭答應。
徹底沒事，陸聽音收拾東西走到後排沈晝身邊。
「走吧。」
沈晝動作自然，接過她手裡抱著的書。
他低斂的眼眸清清冷冷,「嗯。」
教室里還有人沒走。
黑板上還寫著占用教室的內容,一人上去擦，另外一位站在一旁，閒得無聊,開口道：「他倆,女的追的男生吧？」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男生這性格……看著不像是主動的人,而且也不知道怎麼,剛剛那畫面，甜是挺甜,但總有一種被迫營業的感覺。」
「就是那種——找了個很漂亮的女朋友,說不上多喜歡，但是很有面兒。」
二人說完，相視一笑。
黑板擦完,那人拍拍手從講台上下來，轉身時，卻愣住。
陸聽音走到教學樓大門發現手機沒帶,於是拉著沈晝原路返回。
剛才還熱火朝天聊著的兩個人瞬時噤聲,臉泛紅,背後說閒話被人抓了個正著，尷尬的要命。
陸聽音似毫無察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抱歉，我手機忘拿了。」
她繞過二人，走到自己剛剛坐著的位置上，抽屜里，躺著她落下的手機。
二人眼神交流，以為陸聽音什麼都沒聽到，也猜測，她們剛剛也沒說名字，估計陸聽音也沒自動帶入。
陸聽音拿了手機就走。
「對了，」她終於想起，回眸一笑，「是我追的他，你們沒猜錯。」
「……」二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扯著笑，「是嗎……」
「嗯。」陸聽音緩緩笑，沒再多說。
躊躇幾秒，二人抱著書從後門走。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教學樓大門站著不少人，有的等傘、有的在等雨停。
就看到沈晝和陸聽音也站在一側。
陸聽音小聲抱怨：「怎麼突然下雨啊，我都沒帶傘。」
沈晝眼微沉：「在這裡等我。」
扔下這麼一句話，他拋下陸聽音，闖入雨中。
「沈晝——」
陸聽音叫他。
他卻跑得飛快，瞬間沒影。
第八教學樓往前兩百米就是校門，校門外都是商店。
陸聽音知道他這是跑去買傘。
但別人不知曉。
「男的就跑了哎。」
「怎麼說呢，怪慘的？剛秀完恩愛，一下雨，就把陸……」似乎意識到可能會被聽到，女生壓低聲音，連她的名字都吞了回去，「就把女生留在這兒，這什麼男朋友啊，長得帥有什麼用，多自私。」
「但也不能這麼說，我男朋友要是這麼帥，我做夢估計都會笑醒。」
陸聽音聽著她們的對話，一時無言。
她突然間很懷念許佳薇，至少那祖宗會當著她面說她壞話，而不是在她背後用這麼點兒聲音議論她。她還得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
不到兩分鐘，沈晝出現在視線里。
他舉著傘，停在陸聽音面前。
「你衣服都濕了。」她皺眉。
「沒事。」
「會不會感冒啊？」
他淡聲：「我無所謂，你別感冒就行。」
陸聽音撇嘴，嘴角弧度往上揚，「沈晝同學，你女朋友沒有那麼金貴，淋幾滴雨沒什麼的。」
「哦。」他摟著她腰出教學樓，腳步驟然一頓，視線往後掃了掃，停在某處。
濕噠噠的額發貼在他臉上，襯得他眼眸幽深。
沈晝語氣沉冷，「管好你們自己。」
二人愣了愣，隨之臉更紅，眼裡，帶著羞恥的求饒。
「走了。」他轉身，撐傘帶陸聽音離開。
教學樓在身後，越來越遠。
陸聽音說：「你沒必要這麼生氣的。」
他向來獨來獨往，別人說什麼、說他好或不好，對他而言都沒兩樣——他都不在乎。這是第一次，他搭理旁人。
而陸聽音也從他的話語神情里，感受到他此刻的怒意。
或許在教室外，聽到那兩個女生說的話的時候，他就很生氣了。
「別人怎麼說我無所謂，」沈晝說，「但說你不行。」
陸聽音咽了咽喉，「她們說的是事實嘛，確實是我追的你。」
「那後面的呢？」
「……」她抿唇，緘默不語。
沈晝一眼戳穿她的情緒：「你不開心。」
她悶聲：「憑什麼，你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炫耀你有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就不能是我這個人愛面子，為了和別人炫耀我有個這麼帥的男朋友而追你？」
明明她也不差。
怎麼別人總是把她想的低一截。
沈晝修長手指曲起，捏她的臉。
「幹嘛？」她瞪他。
「談戀愛是因為喜歡，不是為了炫耀。」
並不算是有情趣的告白，卻叫她心情大好：「……知道了。」
「但如果是為了炫耀才追的我，」沈晝低嗬一笑，臉上平淡如常，但卻讓她有種落寞失意的錯覺，他嗓音很淡，「——也好。」至少他身上有吸引她的部分。
「才不是。」她急急忙忙說。
沈晝眼眸低垂，睨她。
「我當然是喜歡你所以才追你的啊，和炫耀無關。」
「……嗯。」
雨還在下。
一把傘遮蓋住的世界無風雨。
沈晝傘面往她那邊傾了傾，「音音。」
「嗯？」
不知為何，每次聽到他這麼叫她，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軟了。
「往我懷裡靠一點，別淋到雨。」
「已經靠得很近了。」
沈晝不語，眼睫輕眨。
她又往他懷裡鑽了鑽，「再近，我怕惹火上身。」
他搭在她肩的手微用力，半晌後，暗示意味頗足：「……周末，來我家嗎？」
「不要。」她拒絕。
「為什麼？」他眉頭蹙起。
陸聽音嘆氣，「『憲法』老師布置了很多作業，』法制史』也有一堆練習題，我和室友約了周末去圖書館做作業。」
「和室友約了？」一堆話，沈晝只抓住這幾個字。
「啊。」
「那我呢？」
「……」陸聽音眨眼，「你是在吃醋嗎沈晝？」
沈晝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我室友可是女的。」她提醒。
「我是你男朋友。」
他語氣不輕不重，「陸聽音。」
陸聽音默了默，「你別叫我名字，感覺像是在威脅我。」
沈晝語調低沉，「你可以這麼理解。」
「你……」她好氣又好笑。
到宿舍樓下，她安慰沈晝，「這樣吧，下周，下周我約你一起做作業？」
沈晝緩緩垂下眼，驀地說：「高中的時候，你都是讓我陪你做作業的。」
陸聽音被他噎住。
「那個時候在追你，肯定得整天黏著你。」
「我很懷念那個時候。」
「……」
她不知要說什麼，又撞上他漆黑的雙眸。
雨絲飄蕩，他的眸光寂寂，涼而情緒晦暗。
「哪有你這麼打感情牌的？」她嘟囔。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陸聽音無力反駁。
「我只是想，每天都看到你。」沈晝這話，將她的心理防線徹底擊垮。
她一頓：「你真的好粘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黏人的？」
他眼眸鬆動，默然。
黏人，不好嗎？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得這麼黏人，可能是因為那個對象，是她。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陪在她身邊。
他不想再和她分開了。
再也不想。
「不過怎麼辦，我竟然覺得你這樣很好，」陸聽音勾著他脖子，踮腳，親了下他嘴，「說明你真的很喜歡我。」
「嗯。」
「但周末我和室友約好了，我不能言而無信。這樣吧，以後每周，我都預約給你，好不好？」
沈晝繃著的神經，鬆懈：「好。」
……
周六，陸聽音宿舍四人泡在圖書館。
雖然才大一，但法學專業的專業課涉及的知識很多，要背很多東西，作業也多。陸聽音一個上午都在做作業，沒時間看手機。中午吃過午飯，她趴在桌子上休息。
醒來後坐在位置上，剛睡醒有些起床氣，眉眼間有些戾氣和不耐煩。
桌上突然多了杯咖啡，透明塑料杯外還有透明液珠，她伸手摸了摸，還是冰的。
不等她扭頭問，後腦勺猛地一重。
「醒了？」
熟悉的沉冷嗓音，壓得極輕。
她扭頭看他，安靜幾秒，緩緩把頭靠在他肩上。
她剛睡醒時不愛說話——沈晝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事。
陸聽音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寫字，沈晝也配合著她，二人一來一回，用這種方式在肅靜的圖書館自習室聊天。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睡著的時候。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隨便找的。
看到這四個字，陸聽音似是清醒過來。
她瞥他，小聲：「真的是隨便找的？不許騙我。」
沈晝：「一個個自習室找過來的。」
「……」她啞然，「你怎麼不給我發消息？」
「發了。」
沈晝目光凝在她臉上，有無奈，「你沒回。」
她一頓，懊惱：「我開勿擾了，沒看手機。」
「嗯。」他無所謂。
「你找了很久嗎？」她藏在桌子下的手，去撈他的，十指緊扣。
沈晝想了想，圖書館五樓到八樓都有自習室，他從五樓開始找，最後在七樓的自習室找到的她，前後加起來，不到十分鐘。
「還好。」
她看了他兩秒，問他：「你過來陪我嗎？」
沈晝不太想回答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指指她桌上的作業：「快做。」
「知道啦。」
周末兩天，陸聽音和沈晝約會的地點是學校圖書館。
早上沈晝來接她，晚上十點，沈晝送她回宿舍。他這段時間沒騎他的機車，也沒開轎車——不管哪輛，都太高調。
陸聽音買的那輛小電驢，反倒成了他倆的交通工具。
開學後課程陸續增多，二人不是一個專業的，很少有空課重疊。
陸聽音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明天的課表。
明天禮拜三，她下午沒課，再看沈晝的——下午滿課。
她想了想，打字問他：【明天下午的馬哲課，我陪你上課？】
沈晝：【我來接你。】
她那輛小電驢也不是她騎的，沈晝自己不騎，但每次接送陸聽音都騎——她懶得走，他只能這樣。而平時上課，陸聽音都是坐丁向瑜的小電驢。
馬哲是大課。
沈晝上完下午第一堂課後，趕回宿舍騎車，然後來陸聽音宿舍接她。
陸聽音坐在后座，下巴墊在他肩。
秋風溫柔，絲絲縷縷而去，她舒適地眯著眼，「今天天氣好好哦。」
「嗯。」
「待會上完課我想吃冰激凌。」
「不行。」
陸聽音眉一皺，脫口而出：「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沈晝專心騎車沒法轉頭，嗓音清淡：「過幾天就是生理期，吃了到時候肚子又疼。」
她被噎住。
「你記性還挺好的。」
語氣有些乾巴巴。
「別吃了。」
「哦。」
「我沒有不愛你。」
他泛冷的嗓音，似乎被秋風浸漬，多了一抹溫柔。
陸聽音撇頭，視線盯著他側臉，忽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下。
「啵」的一聲，隨後是她清脆爽朗的聲音：「知道啦。」
沈晝把著方向的手，險些因為她這舉動而鬆開。
……
雖然才開學，但馬哲課這種大課，曠課的不在少數。
馬哲老師似是習以為常了，看到三分之二的位置上坐了人，仁慈地不點名。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
沈晝是不管什麼課都能認真聽的，陸聽音這學期不上馬哲，沒心思聽，無聊地玩手機。過了會兒，她突然朝沈晝要手機，。
沈晝給她。
「密碼。」
他頭也不轉，「你出生年月日。」
陸聽音先是老老實實地把四位數的年份給輸進去，顯示不對，後來把年份前兩位刪去。
解鎖成功。
看清主界面時，她霎時怔住。
她和沈晝都不愛看對方的手機，這還是第一次，她玩沈晝的手機。
「你這桌面……」是兩年前，他們在旋轉木馬前的合照，只是時間流逝，手機更新，照片的畫質有些差了。
「不喜歡？」
「沒有，」她抬首，「很喜歡。」
陸聽音拿他手機，是為了用他的計算器。
宿舍買了不少東西，用的都是她的錢，分好幾次付的，她用自己的手機算有些慢，於是拿他的算。算好後要把手機還給他。
恰好下課鈴響。
手心的手機也嗡嗡震動。
沒有存號碼的來電。
陸聽音遞給沈晝：「有電話哎。」
他神情寡冷，「騷擾電話。」
陸聽音沉吟兩秒：「這對話很熟悉，你不覺得嗎？」
——當初他媽媽給他打電話，他也是這麼回答的。
沈晝按向拒接的手一頓。
他唇線緊抿，反而改成接聽。
下一秒，他將手機放在陸聽音耳邊。
陸聽音愣了下。
耳邊傳來的女聲，語氣驚訝：「沈晝？你竟然接我電話了？」
「我不是沈晝。」陸聽音很平靜。
意外的是個女生，姜星茫然，「你是？」
陸聽音盯著沈晝，一字一句地說，「我是綠帽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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