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7章 精準定位
倦倦在沉思了片刻後，突然開口道：「我要不先去找個夢泡攻略？」
？？？」
安格爾一臉疑惑：「你害怕湯婆婆？」
倦倦搖了搖頭，尾巴隨意掃了掃地面：「怕倒不是怕。只是我沒接觸過她，但從一些耳聞的事跡里可以確定，湯婆婆那人不好糊弄。」
「我們就隔街蹲在店裡，什麼事都不做，總有點怪怪的。」
倦倦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我隨便找個夢泡攻略一下。萬一之後她過來這邊，發現我在忙副本，也說得過去。」
安格爾看著它：「你打算躲起來？」
「算不上躲。」倦倦沒好氣道，「我這是在找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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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倦嘴上說著不怕也不躲，但安格爾感覺它的行為，還是暴露出了內心的擔憂。
安格爾想了想，道：「博古珍玩店的二樓就有一個中型夢泡，你想找事做的話，可以去那兒。」「不過，我個人覺得你可以先不忙進夢泡。」
本來都已經伏下背脊，準備起跳的倦倦，疑惑地看向安格爾：「為什麼？」
安格爾：「月露那邊出了一些意外。」
「意外？」
安格爾頷首，將上帝視角里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門擋住了湯婆婆和另一位小妖精，她們無法通過月露開的門，從魔女小屋直達黎明之夢。
「你確定？」
安格爾點點頭，隨便找了個理由：「我布置在附近的幻術之眼，將畫面傳遞過來了。」
倦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不再懷疑，而是低聲分析起了當下的局勢。
花月妖精無法直達黎明之夢的唯一原因，必然就是「身份」不合法。
但她們已經知道了黎明之夢，肯定會想方設法進來。而目前唯一的合法合規進入黎明之夢的渠道，就是藉由夢泡。
換言之……
「如果她們打算從夢泡里進來，那豈不是完全賭運氣？」
想到這，倦倦稍微鬆了一口氣，看來它不用故意去找事做了。
「如果她們真的選擇夢泡，也不一定完全是賭運氣，其實……」
安格爾話剛說一半，突然就停了下來。
倦倦疑惑抬頭看去：「其實什麼？」
安格爾伸出食指比了個「噓」，似乎在聆聽著什麼。
倦倦見狀，也不催促，點點頭默默等待。
片刻後，安格爾終於回過神，他看向倦倦低聲道：「剛才月露傳話給我，將湯婆婆和胖芽的情況告訴了我。」
「胖芽？那個小妖精？」
「沒錯。」安格爾頷首：「大概發展和我們之前推演的差不多，她們對於黎明之夢很好奇，然後月露說要把我介紹給湯婆婆認識，她們就順勢答應來黎明之夢看看。」
安格爾知道，自己肯定是一個藉口，湯婆婆和胖芽最關心的還是黎明之夢本身。
「不過，後來的情況我剛才也和你說了，只有月露能使用門，湯婆婆和胖芽都被阻攔在外。」「接著月露和你想到同一處了，決定用夢泡來合法進入黎明之夢。只是夢泡偶然性太高，所以想問問我，有沒有什麼建議。」
倦倦聽完後，最關心的倒不是「建議」，而是問道：「她有提到我嗎？」
安格爾頷首：「提到了，也提到了我把酣酩刺玫交給了你。」
倦倦連忙追問：「那她們是什麼反應？」
「月露沒提，所以應該沒有什麼太大反應。」
倦倦眯著眼：「表面平靜，內心指不定已經百轉千回。果然，這個湯婆婆不是好應對的……」雖然這只是揣測，但也符合邏輯。
不過湯婆婆的態度，暫時不是主要的，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怎麼解決她們的身份問題。
倦倦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剛才說她們入夢不一定全靠賭運氣，意思是你有辦法提高她們被捕獲的概率？」
安格爾點點頭，沒有隱瞞。
黎明之夢被九處錨點劃分成九個片區。
現實中人在哪片錨點對應的現實區域睡著，一旦夢泡被黎明之夢拾取，就大概率落入黎明之夢的對應片區。
好比沉夢錨點，對應現實的沉夢劇院一帶。現實里有人在那片區域入夢，如果被黎明之夢捕捉，夢泡就會出現在沉夢錨點的範圍內。
「這樣一來，就不用在整片黎明之夢裡漫無目的地搜尋新生夢泡，只守著對應片區等就行，等於拉高了碰到她們的機率。」安格爾說道。
「除此之外，花月妖精的入夢肯定能做清醒夢……」
倦倦眼底閃爍，補充道：「所以，如果黎明之夢捕捉到了她們的夢泡，也必然是大型夢泡！」夢客的清醒程度，直接決定夢泡的規模，能維持清醒夢，生成的就是大型夢泡！
安格爾頷首。
夢泡的區域對應規律，還有清醒夢產出大型夢泡這件事，都不是秘密。
在黎明之夢待久了，大多都能琢磨出來，安格爾自然沒必要刻意隱瞞。
倦倦問道：「這些你跟月露說了？」
安格爾搖了搖頭：「還沒有。錨點鎖定片區、還有清醒夢帶來大型夢泡，確實能把她們進來的概率拉高不少，但依舊做不到精準定位。我想先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穩妥的辦法，再告訴月露。」
倦倦聽完，垂著眼思索了一會兒，爪子無意識撓了撓地面。
片刻後，它突然開口：「我倒是有個法子。」
安格爾抬眼看向它。
倦倦：「我可以動用命運感知做進一步篩選……只不過這個辦法，限制也很大。」
魔女小屋。
湯婆婆和胖芽還在等待月露的回返。
在等待過程中，湯婆婆也在復盤剛才月露的講述。
憑空出現的黎明之夢，來歷未知的挑戰者，還有先知聖殿的人摻和進去……最重要的是，月露也被捲入了其中。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貓膩？還是說，真的只是巧合？
從感性上來說，湯婆婆並不希望月露深陷這些未知風波。
可理智又告訴她，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月露能夠藉此接觸外界，甚至有機會拿到「陷夢」這份夢界核心權限，這對月露而言是實實在在的機遇。
且不說那虛無縹緲的「陷夢」權限，單說月露能接觸到外人，這一點湯婆婆其實內心是偏向支持的。誠然，夢之花的秘密很有可能因此而外泄，但比起這個，湯婆婆更在意的是月露的未來。
作為第一個和魔女小屋簽訂契約的人，湯婆婆很清楚，刺玫魔女將要面對的宿命是……近乎永恆的孤獨夢界沒有其他人，只有無邊無際的荒誕夢土，恐怖無度的夢獸。
而擁有智慧的刺玫魔女，幾乎無法從人與人的關係里，獲取到支撐與托舉。
花月妖精雖然可以進入魔女小屋，但因為契約的關係，她們能做的太少了……
刺玫魔女終究還是會走向虛無與孤寂。
月鈴便是前車之鑑，她的離去不只是被迫放逐，也是在無盡孤獨之中，拚命尋找一線生機。既是為自己，也是為女兒。
湯婆婆親眼見過月鈴的掙扎、悲傷，也見過她的愛意與執念。她不願看著月露重蹈母親的覆轍，走向那一片空無的終局。
在湯婆婆看來，黎明之夢處處透著古怪，有點像是高位者在布局，充滿著未知與風險；可它同樣，是留給月露的一條希望出口。
尤其是，她還遇到了很多對她沒有惡意的人。
月鈴留下的水晶球，已經替月露篩掉了心懷歹意之輩，但湯婆婆依舊想要親自去看一看黎明之夢，看一看那些人。
倘若月露能在黎明之夢裡，擁有穩定的羈絆與往來。
或許，她就不必走上母親那條放逐的道路了吧？
就在湯婆婆思緒流轉間，月露終於從門外返回了屋內，她的眼底帶著明顯的興奮：「婆婆，胖芽姐姐，我回來了！」
湯婆婆斂下眼裡複雜的思緒，嘴角重新勾起淡淡弧度，溫柔道：「看來，月露小姐這次是有好消息帶給我們囉？」
月露重重點頭：「大哥哥真的很厲害，我才詢問沒多久，他就找到了方法！而且，我仔細尋思過，這個方法絕對很快就能進入黎明之夢！」
湯婆婆笑著道：「看來，等我見到你的大哥哥，到時候得好好感謝他。」
月露聽到這，笑得更開心了。
片刻後，月露開始說起具體的辦法。
首先，她講述了安格爾所提到的「區域」與「大型夢泡」。
只要花月妖精在同一個區域入夢，那麼她就只需要盯著對應區域的大型夢泡就行了。
不過，這只是開始。
重點是……
「大哥哥提到，精準捕捉是很困難的，除非有類似命運的權限，但很可惜，目前黎明商店沒有這樣的權限；不過，大哥哥又提到了一個情況。」月露說到這，還特意賣了一個小關子，等湯婆婆和胖芽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後，她才得意洋洋說道：「婆婆還記得我剛才提到的黑貓倦倦嗎？它可是被命運眷顧的小貓，它每次攻略大型夢泡，都是在命運指引下去攻略的，全是輕鬆簡單就能獲取高分。」
「大哥哥告訴我，只要有倦倦幫忙，就能在你們進入黎明之夢後，立刻感知到並鎖定你們的位置。這樣，就不用擔心錯過了！」
月露言語裡帶著興奮，但湯婆婆那上揚的嘴角卻是變得有些僵硬。
在聽到月露提及「命運」的時候，湯婆婆就已經感覺不對了；隨著月露的講述，湯婆婆的不祥預感終於還是成真了。
如果是安格爾幫忙，湯婆婆完全可以接受。
畢竟，月露已經欠了安格爾很多人情了，她也不介意自己也欠幾個人情。
但黑貓倦倦就不一樣了。
這傢伙必然已經知曉酣酩刺玫的情況，它對夢之花是虎視眈眈的。
若是欠了它的人情，總感覺後續會變得很麻煩。
湯婆婆乾笑一聲，道：「其實慢慢來也不錯……」
月露表情變得有些猶豫：「可是，可是……我都和大哥哥說好了，他都已經留出時間了；而且，剛才大哥哥也聯繫了倦倦，倦倦本來是在攻略夢泡，現在也趕過來了。」
湯婆婆內心雖然還是對「欠倦倦人情」有些警惕，但看著月露滿懷期待的模樣，她終究不忍心掃了孩子的興。
最後還是點點頭：「那行吧，你說說該怎麼做？」
月露重新露出開心之色，講述起了具體的操作流程。
倦倦答應幫忙，但是它的時間有限，只幫忙鎖定一次。所以，如今先要確定的就是，誰作為第一個進入的花月妖精？
沒有意外，湯婆婆決定由自己率先入夢。
畢竟初次進入情況未明，總得有個閱歷足夠的人去應對變數。不是自己，就是可可羅莎，但可可羅莎牽扯太大，還是自己來比較好。
確定了人選後，緊接著就是讓月露，將湯婆婆身上的「信物」帶出去交給倦倦。
有了這份信物，等到湯婆婆的大型夢泡被黎明之夢捕獲，倦倦就能第一時間鎖定位置。
而這個「信物」，並不一定是「實物」。
只要它能直接關聯到湯婆婆即可。
月露和湯婆婆討論後，決定以夢之力為載體，留存一縷湯婆婆外泄的氣息，當做媒介交給倦倦。做完這一步，準備工作便宣告完成。
「接下來，婆婆回到現實之後，要在指定的區域反覆入夢。」
對於常人來說，很難做到反覆入夢。
但對湯婆婆而言，只要一個入夢術，就能做到高頻率的進出夢境。
她們已經約定好，每次入夢會在夢裡待十分鐘左右，如果這段期間，黎明之夢選中了湯婆婆的夢，那麼倦倦就能藉由信物媒介感應到湯婆婆所在的夢泡，到時候月露前去接引即可。
要是超時還沒有得到接引信號，就代表本次沒有被選中，甦醒之後，再次入夢重試就好。
湯婆婆聽完後，仔細思索了一下：整個流程並不算複雜，依舊要賭一把運氣，要看黎明之夢會不會拾取自己的夢境。不過依靠反覆入夢，的確可以極大提升被捕捉到的機會。
整體的邏輯是沒問題的，按照這種方法，估計自己很快就能以合法身份進入到黎明之夢。
思及此，湯婆婆對月露點點頭：「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