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0章 奇蹟之靈
奇蹟之靈
伊索萊翁畢竟是「奇蹟之靈」,哪怕冠著「失敗殘缺」的前綴,其位格不是傳奇能比擬的。
它被放逐後,是否有手段能重新來到夢之晶原?
安格爾不知道。
若是它需要千百年才能重新尋到夢之晶原,那尚且還有緩衝的餘地。
可萬一,奇蹟讓他擁有了走捷徑的手段,能快速定位這片區域呢?
最重要的是。
放逐一定會得罪伊索萊翁。
如果「放逐」是由仙境權能去做,伊索萊翁未來折返後,想找回場子也無人撒氣,那倒也無妨。
可偏偏,伊索萊翁已經知道,安格爾可以放逐他了。
一旦放逐,伊索萊翁記恨的就是安格爾。
唉。
明明他得到的只是臨時權限,真正放逐的還是仙境權能。
但這些情況也不能告訴伊索萊翁。
因為放逐源自仙境權能,但選擇是安格爾做的。
想到這,他就感覺有些頭疼。
早知道他是「奇蹟之靈」,就不要那麼早暴露放逐的能力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當時若非「放逐」威脅,伊索萊翁也不可能為他賦予「對話」的資格。
放逐的隱患很大,那麼留下呢?
隱患也不比放逐少。
面對日月巫師、可可羅莎等傳奇存在,安格爾如今都小心翼翼;現在要面對一個完全不明性格、不知來由的「奇蹟之靈」,那他更需要謹小慎微。
天知道他有什麼樣的手段?
咦,手段?
安格爾突然想到了什麼,低下頭看向籠子裡的伊索萊翁:「說起來,你為什麼一直待在鳥籠,你不能離開嗎?」
伊索萊翁:「你在嘲笑我嗎?」
安格爾立刻搖頭:「我是真的很好奇,作為奇蹟之靈,就算降格進入到這具鳥軀,應該也不至於毫無力量吧?」
伊索萊翁:「你在害怕我?」
安格爾:「————這思維是不是有點太跳躍了?」
伊索萊翁淡淡道:「你如果不害怕我,你何必在意我是否擁有的力量?」
安格爾嘆了一口氣,也懶得一直低下頭和他對話,索性直接盤腿坐在地面,與他平視:「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好奇奇蹟之靈的手段?」
伊索萊翁仔細打量著安格爾,片刻後,他緩緩道:「你沒有資格看到我的手段。」
安格爾:」
...」
這伊索萊翁氣人的工夫,已經完全閉環了。
不過從剛才和伊索萊翁的對話可知,面對這種「資格」問題,直接詢問就行了。
「那我怎麼才能獲得資格?」
伊索萊翁:「我的手段只有三類人有資格看到,我的客人、我的敵人、我的繼承人————你一個都不是。」
「不過,你目前距離「我的敵人」最近,你如果要和我為敵,我可以讓你見識我的手段。」
安格爾:「我就不能成為你的客人嗎?」
伊索萊翁淡淡看了他一眼:「寇德曾經被一位人類坑過,後來他發誓,自己的食坊不再接待任何人類。」
「所以,人類巫師,你不能成為我的客人。」
安格爾:「可你沒有被人類傷害過。」
伊索萊翁:「但我的記憶來自寇德,我是寇德,也是伊索萊翁。」
「那繼承人————該不會也禁止人類吧?」
伊索萊翁深深看了安格爾一眼,輕輕搖頭:「那倒沒有,不過人類想要繼承寇德的美食傳承,首先應該成為一名美食巫師。」
那沒戲了。
安格爾聳聳肩。
不過他原本也沒覬覦過美食傳承。
對可可羅莎來說,這倒是一個好消息。
「剛才你的所有提問,已經與我的身份沒有太大關聯了,是否該還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呢?」伊索萊翁注視著安格爾。
安格爾卻是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擺了擺:「話不能這麼說,了解你的實力,這也是對你身份的認知啊。」
「而且,你也沒有回答我,為何你不從鳥籠里離開,是不想?還是不能?」
伊索萊翁眼神閃爍了一下,卻是沉默不言。
安格爾:「看來是不能。」
伊索萊翁這次沒有否認,只是緩緩道:「十八環的薩維姆異常少,彩羽鷯哥是唯一能構築的超凡生體————而彩羽鷯哥除了能言語外,所有的超凡全應在了薩維姆上。」
話畢,伊索萊翁抬眼便看到安格爾那一副迷惑的表情。
他無奈嘆息一聲:「薩維姆是萬味之源的意思,在巫師的認知中,可以等同於美食原力。」
安格爾露出恍悟之色。
結合之前他對伊索萊翁的動機猜測,這番話表達的意思是:伊索萊翁發現十八環的天
造池有異動,於是選擇意識強行降格,來到十八環。
而意識很難單獨存在,於是他準備用天造池中的美食原力,創造了一具承載意識的軀體。
美食原力可以構築「超凡生體」,也就是超凡異化獸,但因為十八環的美食原力異常少,伊索萊翁最終耗費所有美食原力,也只創造出了彩羽鷯哥。
彩羽鷯哥幾乎沒有什麼超凡能力,其超凡之處體現在:能言善語,以及肉質鮮美上。
哪怕伊索萊翁進入到這具軀殼,也沒辦法強行拔高彩羽鷯哥的上限。
換言之,他現在的確很孱弱,弱到連鳥籠都掙脫不開。
這也是為何,他需要西哲人的護送,才能抵達這裡的原因。
這對安格爾來說,算是一個好消息。
起碼,「彩羽鷯哥」版的伊索萊翁,對夢之晶原威脅不大。
但彩羽鷯哥一旦身隕,伊索萊翁的意識就會返回一環的本體,到時候就難說了————
不過,安格爾個人覺得伊索萊翁在一環的本體,說不定也受到了夢之晶原的桎梏,無法發揮現實的奇蹟偉力?
「你為何不親身降臨十八環呢?」安格爾狀似好奇詢問。
伊索萊翁淡淡看去:「你還要延伸多少問題?」
安格爾:「我這不是在委婉地打聽你的實力嗎?還是說,你其實不喜歡委婉,那我直說?」
伊索萊翁繼續保持沉默,只是黃豆般的小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安格爾。
安格爾一臉無辜:「你自己想想,你如果想獲得合法身份,你最後肯定是要去夢之晶原,我當然無所謂,但你覺得世界意志會容許強大的奇蹟之靈,進入到自己的地盤嗎?」
伊索萊翁這回眼神動了動,心下一陣尋思。
安格爾的這段話,倒是沒有胡說。
世界意志沒有主觀想法,但是他們會客觀排斥一切強大的外來者。
甚至別說強者,就連凡俗生命,抵達另一個世界,都有可能出現世界侵蝕——
所以,如果你不是為了破壞世界,你只是想要進入某個新世界,偷渡絕對不是首選,想辦法獲得合法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而伊索萊翁,對夢之晶原很好奇。
他自然不是來破壞世界的,他是想要知道為何這裡會有巧克力城,為何一切都和當年一樣,就連那些死去的人也在這裡復活——————
破壞簡單,但尋找真相卻很難。
這也是為何,安格爾之前提到只要告訴真實身份,就有可能被世界認可時,伊索萊翁默默從了。
因為被世界認可,就等於拿到了合法身份。
「我無法降臨十八環。」伊索萊翁沉默了很久,還是開口回答了安格爾的提問:「這裡的巧克力城每一環都是獨立空間,且相隔遙遠。」
「而我的本體在這裡,失去了很多權柄,無法直接穿梭空間。」
「所以我在這裡的實力,並沒有到能夠威脅世界的程度。我目前能動用的,只有巧克力城建造者本身所擁有的操控權限。」
伊索萊翁顯然又退了一步,主動將自己的實力攤開。
安格爾從這也可以看出,伊索萊翁的確很渴望獲得合法身份。
至於原因?
安格爾也懶得深究。
他現在更在意的是,伊索萊翁對自我實力的定位,是真還是假?有沒有說謊?
從他個人的想法來看,伊索萊翁說的應該是真的。
因為,他如果真的能親身降臨,何必搞一個彩羽鷯哥,自己把自己的意識困在孱弱的軀殼?
換言之,他目前的確沒有親身降臨的能力。
這是好事。
說明他的能力,的確是被限制住了。
但巧克力城畢竟是美食奇觀,擁有隱匿的「奇蹟偉力」,而伊索萊翁目前擁有巧克力城的操控權限。
縱然限制住了他本體,可巧克力城沒辦法限制。
這讓安格爾又有些糾結。
不過,就目前的線索,安格爾內心的天平,還是更傾向於「留下」。
一個「奇蹟之靈」,哪怕是殘破的,留在身邊觀察,總比放逐離開,天天被未知困擾,提心弔膽要好。
不過內心雖有傾向,但安格爾依舊沒有立刻做出抉擇。
主要還是這個決定太重要了。
他還需要更深的斟酌。
但斟酌之外,安格爾也沒忘記給仙境權能上一個眼藥。
他操控精神力,沉落到思維空間深處,注視著權能樹上的那顆代表「夢遊仙境」權能的果實。
藉由權能樹的權柄,默默對「夢遊仙境」表達微詞。
收尾這種事,不能總依賴他。
當然,也不是安格爾要撂擔子,而是擔心仙境權能覺得自己很萬能,什麼都能處理,於是後續製作仙境副本時更加肆無忌憚。
上次是賽巴斯,魔神的神念分散。
這次是伊索萊翁,殘缺的奇蹟之靈。
按照這軌跡,下次豈不是要撈進來一個真正的奇蹟生靈?
到時候他該怎麼對付?
所以,他需要直白的向仙境權能點明,仙境副本的製作不能這麼的放肆,尤其是對夢見者的拉取,更是要謹慎。
安格爾藉由權能果實,連續傳達了多次想法。
可以確定的是。
仙境權能肯定是「得知」了。
因為安格爾身周不斷有權能信息聚合,可最終這些權能信息都沒有真正凝聚成一句話————
不過安格爾也不在意仙境權能的回覆,只要它收到就行。
做完這一切,安格爾這次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鳥籠里的伊索萊翁身上。
「我問得差不多了。」安格爾頓了頓,「現在你可以問了。」
其實安格爾還有一些好奇的地方。
比如巧克力城的奇蹟偉力到底是什麼,能動用的極限又是怎樣?但這些已經超過了「身份」這個框架,而且,也過於私密,伊索萊翁不一定願意回答。
所以他先暫時放下————未來總會有機會了解的。
伊索萊翁:「我現在已經將我的身份告訴你了,那我能獲得世界認可了嗎?」
安格爾搖搖頭。
「不能。」安格爾:「決定你能否被認可,是世界,而不是我。」
「所以你騙了我?」伊索萊翁眯著眼。
安格爾搖搖頭:「不,我沒有騙你,能不能被世界認可,是世界的事。但我有辦法幫你留下來,甚至可以想辦法幫你獲得合法身份。」
世界是世界,我是我。
安格爾語氣帶著莫名的自信,伊索萊翁並沒有聽出謊言的味道,但它還是沉吟道:「我需要證據。」
「證據就是————我能借用世界饋贈的放逐。」
「這個你應該能感知到。」
安格爾一邊說著,調出了「夢界維度流放」的專用准心,對準伊索萊翁。
伊索萊翁點點頭:「————可以。」
安格爾放下准心,對伊索萊翁說道:「這就是證據。我之所以和可可羅莎來這裡,就是因為我有一個任務,而這個任務是關於你的。」
「我?」
安格爾點點頭:「在說出我的任務前,我先給你科普一個知識,夢見者。」
安格爾三言兩語將夢見者的大致情況說了出來。
不過這裡面用了一些話術。
將「夢見者」包裝成,被世界權能不經意帶進副本的偷渡者。
「而你,就是一位夢見者。」
伊索萊翁對此沒有異議。
他現實沉睡,於夢裡和這座巧克力城相會,這一點和安格爾所提的「夢見者」是一致的。
「夢見者的好壞,我不評價。但夢見者的出現,會對仙境副本造成影響。比如,本來是既定流程的任務,可能會在夢見者的干預下,發生未知的變化。」
「你可以理解為,簡單級別的任務,因為夢見者而變成了困難級、乃至災難級。」
「所以,為了避免夢見者對副本的影響,偶爾副本會給挑戰者下發一些任務,讓我們去和夢見者接觸,以決定夢見者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