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1章 抉擇
抉擇
話都說到這了,伊索萊翁怎會不明白安格爾的意思。
「所以,你和那位可可羅血脈的美食巫師,便是接了任務,來決定我去留的挑戰者?」
「沒錯。」
「你剛才所說,需要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才有可能得到世界認可————也是因此?」伊索萊翁說到這頓了頓,他大概已經猜到了原因,但他還是看向安格爾。
安格爾頷首:「是的。」
伊索萊翁此時已然明白,安格爾能決定自己到底是被放逐,亦或者留下;而想要獲得世界的認可,得到合法的身份,其前提就是「留下」。
也因此,安格爾那番話也沒說錯。
如果不回答安格爾的問題,伊索萊翁可能連留下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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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一定要知道我的身份?」
「我要確定你和巧克力城的關聯程度。」安格爾:「你和巧克力城關聯越深,你影響挑戰者的任務,甚至主線的進程,就越輕鬆。」
「所以,關聯越深,你驅逐我的想法就越重?」伊索萊翁明了。
安格爾頷首:「沒錯,不過很多時候,決定我內心選擇的,也不一定是這些情況,很有可能只是我的一瞬念頭。」
「而關平我自己想法,我自然要考慮你如果留下,去往夢之晶原,你的實力會不會影響到其他人————這也是我關心你實力的原因。」
伊索萊翁無法判斷安格爾說的是真是假,但從邏輯上來說,並沒有什麼問題。
「那你現在是決定將我放逐,還是留下呢?」伊索萊翁定睛注視。
安格爾這回露出了相對鄭重的表情,認真說道:「如果是其他人接到我的任務,說不定根本不會和夢見者交談,就已經將其放逐————因為放逐是最簡單的。而無論是放逐,亦或者留下,任務給予的獎勵是不變的。」
這個道理,伊索萊翁也能認。
人總是會圖省事。
低情商說法是:懶。
高情商說法則是:效率。
「言下之意,你和他們不一樣?」
安格爾頷首:「我和他們的確不一樣,因為我接觸過一些夢見者,他們人都很好。畢
竟,人的性格有千般萬種,夢見者只是給予他們一層身份,不會改變他們為人的本質。」
「就比如我有一位朋友,他也是挑戰者,同時他深愛藝術,在某個副本里他遇到了兩位夢見者,一個擅長鋼琴,一個擅長豎琴。這兩位夢見者對我那朋友很好,甚至還成為了他的老師,也會幫他通關主線任務————」
「可以說,我那位朋友能通關主線任務,依賴的正是這兩位夢見者的幫忙。」
「而我,也見過這兩位夢見者,他們並不是超凡者,但為人處世的確很風雅,也從未破壞過副本任務秩序。」
「正是他們,影響到了我對夢見者的看法。」
「夢見者的確有可能阻礙挑戰者,但也有可能幫助挑戰者————」
伊索萊翁沉默許久,似在梳理著夢見者的身份與故事,片刻後,他抬眸注視著安格爾:「那這兩位夢見者,後來怎麼樣了?」
安格爾用一種不經意的語氣,淡淡道:「他倆都獲得了合法身份。」
伊索萊翁不問,他都會將烏利爾和古萊莫的結局說出來,以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
而伊索萊翁問了,那自然更好。
「他們真獲得合法身份了?」伊索萊翁進一步確認。
安格爾點頭:「沒錯,這件事她也知道。」
安格爾指了指可可羅莎的方向。
伊索萊翁看不出安格爾是否撒謊,但他個人覺得,這種事沒必要撒謊。
「那他們是怎麼獲得合法身份的?」
「這就是一個相對漫長的故事了,涉及到了一個名為黎明之夢」的特殊副本里的商店兌換機制。你可以理解為,他倆所在的那個副本,挑戰者可以通過獲得點數,去副本里兌換合法身份,轉化夢見者。」
安格爾話音剛落,伊索萊翁就迫不及待地道:「那巧克力城是否也有這樣的兌換機制安格爾搖頭:「沒有,這是黎明之夢副本的專屬機制。」
見伊索萊翁露出失望之色,安格爾補充道:「其實還有一些副本中的夢見者,也獲得過合法身份————但我了解的也不多,所以他們是怎麼獲得合法身份,我也不清楚。」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每個夢見者獲得合法身份的途徑,都不同。」
「但有一點很關鍵,想要獲得合法身份的前提,便是夢見者自身不被驅逐。」
安格爾兜兜轉轉說了一大堆,最終落點還是在「驅逐與留下」的任務上,伊索萊翁怎會不明白,他是在強調這個任務的重要性,也是抬高自身的價值。
伊索萊翁對此並不意外,甚至還隱隱鬆了一口氣。
因為抬高自身價值,本質上就是為了「開價」。
既然要開價,那說明安格爾大概率是不會選擇做「驅逐」這種無本買賣的。
只是讓伊索萊翁沒想到的是,安格爾的確選擇了「留下」,只是他的這個選擇,多了一些前提。
「我會選擇留下。」
「但這個留下,並不是任務中的留下,而是我選擇先擱置這個任務。」
既不選擇「驅逐」,但也不點擊「留下」。
「為什麼?」伊索萊翁對這個選擇並沒有太失望,起碼比直接驅逐要好。但他還是很想知道,他為何要做出任務目標之外的第三個選擇?
安格爾:「我還不夠了解你。」
頓了頓,安格爾繼續道:「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人,當我知道你的身份不是敵人,就能選擇留下:哪怕往後你做出驚天錯事,也不會影響到我,因為人是時時刻刻在變化的,你的後續所為不一定與當初我的抉擇有直接關聯。」
「但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奇蹟之靈。」
「我對奇蹟偉力並不了解,但我知道,奇蹟偉力絕對現在就能影響很多事情,甚至對世界都造成破壞。」
「也因此,我如果現在就選擇讓你留下,那等干未來你在夢之晶原的所作所為,都和我息息相關。」
「若你把夢之晶原搞得一團亂,你或許不會受到影響,但我可能就會被連帶。所以,我沒辦法現在就做出決定,讓你留下。」
安格爾的這話,說的很克制。既給伊索萊翁留了面子,同時也表達了自己目前無法做出抉擇的原因。
當然,這些話大多半真半假。
不過無論說辭是真是假,這個結果是早已錨定的。他的確是想要更進一步了解伊索萊翁,再來決定要不要賦予「留下」資格。
伊索萊翁看向安格爾:「我如果告訴你,我在這裡沒有辦法動用奇蹟偉力,你會信嗎?」
安格爾點頭:「信。」
「但是,現實中動用奇蹟偉力,說不定也可以影響到夢之晶原。」
伊索萊翁在心中嘆息一聲:「我無法否定你的這句判斷,奇蹟偉力的確可以影響泛位
面。但前提是,這種偉力來源於真正的奇蹟生命。」
「巧克力城是一座美食奇觀,它所擁有的奇蹟偉力,只會作用於自身。」
「至於我,雖然是奇蹟之靈,但我能動用的奇蹟偉力也與現實里的巧克力城綁定的,在這裡我無法感應到奇蹟偉力。」
伊索萊翁說完後,發現安格爾的表情並未有太大改變,他也明白,光憑自己的講述,安格爾肯定不會信。
但他也能理解安格爾的選擇。
他最終只是輕微感慨一句:「殘缺的奇蹟之靈,重點並不在奇蹟身上,而是殘缺。」
嘆息過後,伊索萊翁又看向安格爾:「任務既然出現了,總是需要解決的,你總不能一直擱置下去。」
安格爾點點頭:「沒錯,是要解決。」
伊索萊翁:「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棄擱置,確定我的去留?」
安格爾:「一周內。」
伊索萊翁一愣,他以為安格爾會一直拖下去,拖到副本主線結束那一天。
結果他給出了一個非常明確的答案,這讓他頗為意外。
不過伊索萊翁並不知道的是,安格爾一開始的確想著一直拖下去,但後來仔細斟酌,與其一直拖著還不如一開始就放逐。
很多時候,本來良善的關係都有可能被拖成針尖麥芒。
所以,安格爾才設定了「一周」這個時間刻度。
當然,他也不是隨便設置的。
他需要在這一周內,想辦法進一步了解伊索萊翁。
同時,也要聽一下其他人的意見,比如拉普拉斯、倦倦、湯婆婆、以及星蟲的想法。
安格爾還打算去聯繫一下東安寧,想辦法從他那裡交換幾張新的次級跑商許可證,然後分發給以上幾位。
比如讓倦倦或者湯婆婆親自接觸一下伊索萊翁。
尤其是湯婆婆,同為美食系別,或許她能從技藝手段里,看出伊索萊翁的一些底色?
當然,如果可可羅莎就能判斷,那就更好,畢竟目前巧克力城對於花月妖精來說,算是一條不歸路,進了就很難出去了。
一周後,甚至可能用不了一周,安格爾有了大致判斷,便能做出抉擇了。
伊索萊翁深深看了安格爾一眼,最後還是點點頭:「那我就等待一周。」
安格爾:「這一周內,我希望你能和可可羅莎待在一起,可以嗎?」
伊索萊翁沉默著點點頭:「可以,我雖然不太喜歡奶泉村的作為,但對可可羅婆婆沒有意見。」
不喜歡奶泉村的作為?
安格爾愣了一下,他猶記得之前伊索萊翁提到過,如果可可羅莎能站到他面前,他會告知自己的真實身份。
但後來,伊索萊翁又補充一句:「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當時安格爾其實不太理解伊索萊翁的這番話,有點矛盾。
現在聽起來,伊索萊翁似乎還和奶泉村有些齟齬?
安格爾好奇詢問。
或許是之前安格爾的坦白,這次伊索萊翁倒是沒有再提「資格」的事,淡淡回道:「奶泉村將所有無主」的美食奇觀,都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這件事在美食圈人人皆知。」
「寇德不喜歡,我也不喜歡。」
安格爾:「還有這麼一回事?我之前聽可可羅莎提到過,美食奇觀的傳承應該也有選擇的吧。」
伊索萊翁:「的確,美食奇觀的傳承,的確會自主選擇。但是,如果進入美食奇觀的人,全是奶泉村的呢?」
說到這,伊索萊翁又道:「我知道,奶泉村在巫師界口碑還不錯,一些流浪的美食巫師,也會被他們允許進入美食奇觀。但這也僅限於人類巫師。」
「對於非人類,非巫師體系,奶泉村就會阻攔。」
「當初寇德就曾經有被阻攔的經歷,雖然————」
伊索萊翁說到一半,復又停了下來:「總之,奶泉村的這種霸道行徑,我和寇德都不喜歡。」
「寇德當初在踏出終極一躍前,就已經考慮到奶泉村的情況,所以提前將巧克力城隱匿。」
說到這,伊索萊翁也算是解答了為何他此前明確提到:絕對不會讓可可羅莎站到自己面前。
這句話的前提,並非巧克力城的副本,而是————現實!
伊索萊翁絕對不會讓可可羅莎,在現實中抵達自己的跟前。
因為,這意味著奶泉村再次發現了美食奇觀,又開始了一次「搶占」行為。
這是伊索萊翁不喜歡的,也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不過,這僅僅是對奶泉村的決策不喜,對於美食巫師,我們沒有什麼意見。」伊索萊翁:「寇德也曾受過美食巫師恩惠,包括四神之力,也是他從美食巫師那裡學到的。」
安格爾也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
不過話說回來,可可羅莎這次之所以會來巧克力城副本,不就是猜測巧克力城副本是美食奇觀,想要獲得這裡的傳承嗎?
想到這,安格爾忍不住好奇詢問:現實與副本評判的標準會是一樣嗎?
伊索萊翁這次沉默了很久,似乎也有些糾結,畢竟巧克力城副本和現實里太像了,除了奇蹟偉力處於沉寂狀態,其他的和現實並無二致。
就連在現實中帶有「學習人數限制」的食譜、食技,在這裡同樣被復刻出來了。
換言之,除了奇蹟偉力外,包括傳承都很現實沒區別。
猶豫許久後,伊索萊翁最終還是道:「副本是副本,現實是現實,不能混為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