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人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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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笙悅從醫院跑出來的時候，心情亂到極點。
肖玦不溫不火的試探已讓她自亂陣腳。
她自認為已經沒什麼事情可以讓她情緒跌宕起伏的不受控制，這些年她經歷了寒霜，見證過奇蹟，唯獨，在這個男人面前。
不堪一擊。
他們之間，隔著的豈止是千山萬水？
秦笙悅直接從南城逃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拍了半天門也沒人應，一夜沒睡格外的疲憊不堪，索性坐在樓梯上靠著大門補眠。
秦母下課回來，就見自家女兒縮成一團倒在大門口，嚇了一跳：「咦？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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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笙悅眼睛都懶得睜：「嗯。」
秦母掏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嘀咕：「你自己沒鑰匙呀，不過年不過節，你回來幹嘛？不會又被公司勸退了吧！」
秦母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鬆開擰了一半的鑰匙低頭看她。
「……」秦笙悅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是多年不見親生女兒該有的態度嗎？」
秦母涼涼的看了她一眼：「你應該慶幸，我還給你開門。」
秦笙悅嘴角抽了抽，想到自己在外這幾年不回家，不聯繫……心虛的從地上爬起來，抱著她的腰撒嬌：「媽媽，我錯了。」
「既然如此，去書房好好反省反省。」
秦笙悅腳下一個踉蹌，在某母親大人威嚴的眼神下慢悠悠的飄到書房，咬牙切齒的拿著毛筆開始練大字！
她都這麼大了，還要被迫接受這樣的體罰！
徐婉秋是典型的江南人，溫婉賢淑，閨秀之姿。又喜聲樂，講究渾然天成，所以，對待秦笙悅的教育基本是靠文。
用其父秦延的話來說，這叫有舍有得，言外之意就是你該慶幸，你不挨打，只是寫大字！
秦笙悅不是沒有反抗過，奈何，母親乃人民教師，父親乃金牌律師，無論哪一方都能將她碾壓的連渣渣都不剩，至此之後，人間清醒，不服忍著！
第二天一早，在床上修身養性的夢想破滅。
「我為什麼要去赴宴？？？」
「你也可以選擇在家寫字！」
秦笙悅在秦母嚴格的監督中換上了新衣服，化了妝，噴了香水。
順便看著她上了赴宴的車。
秦笙悅坐在車上頻頻嘆氣，說什麼同學聚會，多年不見，人脈至上！
這不就是大寫的相親！
還用著說的這麼的文鄒鄒！
「程師兄，怎麼是你？」秦笙悅驚訝出聲。
程銘看她走近，伸手幫她拉開椅子：「徐老師說你回來了。」
「我差點忘了，你留校了！」
程銘笑著點點頭：「幾年不見，小師妹越發明艷動人了！」
「嗯，就靠著這點顏值馳騁江湖了。」秦笙悅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笑眯眯的回了句。
程銘將菜單擺在她面前：「你走之後這家店換了老闆，不知道還合不合你口味。」
秦笙悅在菜單勾選了幾個菜遞還給程銘：「只要是中國菜，我都喜歡！」
程銘轉頭將菜單遞給一旁的服務生，重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手下巴微抬，笑問道：「怎麼樣？」
秦笙悅掃了眼左手，晃了晃：「問題不大，當年多虧了你呢，我都沒來得及感謝。」
「應該的！何況是你！」
秦笙悅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你是怎麼被徐老師忽悠來的？」
程銘挑眉看她：「可能單身太久了，徐老師實在是看不過去了。」
「嗯，畢竟你是徐老師的得意門生。」
服務員開始上菜。
兩個人從音樂談到偶像，再從過往聊到嚮往。
氣氛異常的和諧。
飯後，程銘歪著頭問她：「要不要去學校轉轉？」
說實話，秦笙悅很久都沒有踏足過那片土地了，突然被程銘這麼一邀請，竟然燃起了莫名的興趣：「好呀！」
許是周末的緣故，校園裡的人不算多。
故土重遊，別具風情。
教學樓，圖書館，操場，食堂……猶如多年前一樣。
程銘雙手插著口袋跟在秦笙悅身後：「學校食堂擴建了，圖書館內部也翻修了。」
秦笙悅輕笑：「其實我也就上了兩年。」
程銘笑看她一眼：「所以，你做好準備開啟一段新的戀情了嗎？」
秦笙悅走到許願樹下站定，抬頭看著書上掛滿的紅繩，抬手扶了扶最下面的一條。
「這棵樹可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麼的炙手可熱。」
秦笙悅轉身，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我曾經就是在這裡遇見肖玦，再後來，便是一人花開，一人花落，各自天涯。程師兄，我現在大概就是那種「自殺式」單身吧，雖然嚮往美好的愛情，卻也不願去嘗試，何況，我本身條件也不允許。」
程銘側顏看著她：「當年，你跟肖玦談戀愛，算是南大的一段佳話，後來你們分手，肖玦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雙重打擊之下絕地求生塑造了如今的肖玦。我記得有篇採訪他的報導，裡面有句話我尤為深刻：人生本沒有無用的經歷，只要我們一直向前，該來的，都在路上。」
程銘抬手將她發間的落葉取下，反問她：「所以，何必糾結？」
秦笙悅似泄了氣一般倚著樹幹：「或許並不是糾結。」是不敢？還是不甘？
從學校出來，秦笙悅就有些心事重重。
腦子裡一直盤旋著那句話，久久不能平息。
第n次翻身後，乾脆從床上坐起來，擁著被子打開電腦，搜索框打出名字，手指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按了搜索按鈕。
整個採訪，肖玦全程都是靠著沙發坐姿隨意，不急不慢的聲音透過屏幕直擊某人心臟。
主持人提問：「聽說您接手辰星的時候還沒畢業，當時公司的狀態很是不好？」
肖玦：「是的，當時辰星瀕臨破產。」
支持人提問：「是什麼樣的契機讓你堅持當時的大換血，以及轉行？」
肖玦：「外債。」
…………
主持人提問：「接下來有一個呼聲很高的問題，藉此機會，我替廣大女性朋友問一句，您是怎麼看待愛情的？」
肖玦：「大概是：日出東方而落於西吧！」
支持人：「哇，這句話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我愛你，有開始，就沒有結束！好浪漫啊～那肖總，您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肖玦：「有！」
………………
秦笙悅條件反射「啪」的一下合上電腦。
秦母若有所思的盯著發呆的秦笙悅：「你這一臉懺悔的表情，難不成你拒絕了程銘，現在後悔了？」
「您想多了，我就是單純的失個眠！」秦笙悅眼睛依舊停留在面前的電腦上，瓮聲瓮氣的回了句。
「失眠一般是由生理或者環境因素所致，而你是因為缺少男性朋友！」
秦笙悅滿頭黑線，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沒事少上點網，您這樣會誤人子弟的！」
秦母一臉嚴肅的看了秦笙悅半晌：「其實，未婚先育也不是不行！」
「咚」的一聲，秦笙悅一個不穩從床上摔了下來。
「我突然想起來，明天還有個重要的會議，我走了！」
「凌晨三點？共享單車？等你到了會議怕是已經結束了吧。」
秦笙悅咬牙：「還有一種交通工具，叫計程車？」
「你？……你敢坐，人家師傅不一定敢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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