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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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爸爸,為什麼鳥會說話?」兒子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人類之外會說話的生物,非常好奇。「你是誰?喝啤酒嗎?漂亮漂亮,恭喜發財……」小鳥絮絮叨叨的像一部複讀機。小白也湊了過來:「老公,鳥的主人還健在嗎?他是怎麼熬過來的?」「我還想問呢,它的主人還挺喜歡的,臨走前叮囑我經常跟它聊聊天。它的主人就是我同學,他跟他爹去烏克蘭了,大概一個月才能回來,老祝給安排做治療那個,記得吧?咱堅持堅持?小小凱好像挺喜歡的。」拿兒子當做擋箭牌也不失為一種策略。最終驕傲自滿的小鳥,成為了小孩子的手下敗將!小小凱的問題比它的還多,小黃實在堅持不住了,嗓子都快啞了,一個字都不說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現實生活總是教給我們很多知識,其中包括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亂拳打死老師傅……

  「你同學她爸爸被你說服去接受治療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小白看似無心的問了此事。「還能怎麼做,誰希望自己爹去見上帝?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他們可不比咱家,家底殷實多了去了,這點錢對他們來說不叫事。」小凱略帶敷衍。「別裝糊塗,我是說這事過去後,你和你同學準備再續前緣還是有其他打算?」小白聲調提高了。「你別嚇著鳥,等會兒……」小凱敏銳的聞到了什麼不詳氣息:「你都知道了?你聽我說,我……」小白指了指一旁偷聽父母說話的兒子,倆人一前一後來到陽台,小白表現的很平靜:「咱們在一起幾年了,我還能不了解你?這種事你能親力親為,要麼為了賺錢,要麼這人跟你有關係,要麼你多管閒事。孟茳的事你管閒事我沒冤枉你吧?賺錢了你肯定會給我,到現在我都沒看到收成應該不是第一條,雖然不排除你在藏私房錢的可能;如果說這人跟你關係,什麼樣的關係才能讓你忙前跑後,我猜一定跟感情有關。」小凱表面強裝冷靜,心都快跳出來了,小白接著說:「我知道你不會跟她發生什麼,該做的以前都過了,再做我就把你看扁了。再過幾年你就四十了,忙點正事吧,糾纏在女人之間,會在不經意間惹出很大麻煩,這些史書中都有記載。我先給你講個蒲松齡的故事,以前有條大狐狸姓妲……」小凱伸手做了個暫停的動作:「什麼亂七八糟的,妲己姓蘇,她也不是聊齋里的人物,她是商紂王的王后。說點正事吧,現在有一件棘手的事情得和你商量一下了,你還記得孟茳給我搞到的那堆材料吧?」

  小白心領神會,自己了解過桑燁銀行部分歷史,根據經驗推斷,如果只通過公權力去找這幾個人,很難在短期之內解決戰鬥,即便找到人了,消失的貸款能否追回來還是一個未知數。「你又準備怎麼處理,傑出青年?」小白拉了張小凳坐下。「這周我跟銀保監會的領導去匯報一下工作,很大可能性我們需要去一趟雲南,跟幾個警官一起去。」小凱根據小白的臉色分析下一句說該什麼:「我本意是不想去的,自從婚後還沒離開你這麼久。」「這麼喜歡雪兒,說說看,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小白像只小貓一樣,蹭了蹭小凱。「好了好了,蹭的我滿身靜電,你看頭髮都站起來了。」小凱誇張的指了指頭髮。「好了啦。」小白又蹭了蹭小凱的肩膀。「你去雲南多久?會不會給我們帶特產?」「會的會的,短的話一周左右回來,我儘量早回來。」小凱故作輕鬆的說著。

  小白這種長不大的性子,頗令小凱感觸,從認識到結婚,包括工作和人際交往中的磨礪,小白並未因此而改變,反而變本加厲。記得某地區發生一起案件,一位化妝成社會精英的男士,通過偽裝身份認識許多女性,大多數為社會精英,騙取了受害女性十餘人四千多萬,受害人包括單身女性和夫妻關係緊張的女性。那麼問題來了,社會精英的智商情商應該會高於普通人,怎麼會輕易被騙大量錢財?評論區的討論和個人拙見加以總結,這些家境或者出身較好的精英,從小被父母保護,進入名校之後接觸大部分是自身一樣的人,從象牙塔畢業後直接進入另一個較好的生存環境,一路的經歷很難接觸基層的社會,或者說不知道社會最殘酷最黑暗的一面,導致意識已變成了溫室里的花朵。再說小白,父母為大型企業的高管,從小接觸的環境都受到父母嚴格控制,加上一路讀私立學校和名牌大學,只有讀大學時偶然間闖入的男友打破了溫室平衡,給小白帶來了濃厚的興趣和不一樣的人生體驗。可人算不如天算,大學畢業後期待著男友的迎娶,結果男友抵擋不住金錢的誘惑投入了一位阿姨的懷抱,背信棄義拋棄了她,這讓小白深受打擊,以淚洗面差點抑鬱。幸得朋友的陪伴和勸解,才走出迷霧。來到天都之後遇到小凱、工作、步入婚姻殿堂,一系列的經歷讓小白成熟不少,但在小凱來看還是有些傻乎乎,唯一不變的是那份萌萌的少女心,這也讓小凱著實不忍把社會中的另一面展現給小白,只能由自己默默承受。綜上所述,此次雲南之行,一個人看來艱難險阻,另一個覺得也就是一次尋常的旅行。

  銀保監會溫暖的接待室中,小凱有些犯瞌睡,已經等候一個多小時,面帶職業微笑的工作人員,已經更換過兩次新茶,當正準備進入下一段夢境時,工作人員告知可以進行匯報了。小凱剛進入賈處長辦公室,就被一隻熟悉的大手狠狠的拍在後背上,小凱轉身驚訝的喊道:「國峰主任?不是,賈處長,您……?」賈處長居然是當年在銀行的的老領導。好奇心的驅使下突然居然問出了不合時宜的問題:「老領導,您什麼時候來這兒了,也不跟我們說?」老領導心情不錯,沒有過多計較:「說明你不關心老領導啊,不過說真的這事也怨不得你,每年兩個節前你去我家,我不讓你嫂子告訴你,就是不想咱們之間摻雜過多不相干的因素。你我是多年同事,無話不談的知己,我喜歡這種天然感,你還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老哥還是你的主任。」「賈處長,我……」國峰打斷了小凱:「現在就你我,不用場面上那套,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正好午飯時間,邊吃邊聊。」

  通過交談,這才知道賈國峰從銀行調到銀保監會有一段時間了,雖說聯繫的次數減少,但老領導一直關心老部下的成長,從進入桑燁銀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對自己能跳票當上副行長略感意外,多少也猜到了小凱用了什麼「方法」,當得知與佟行長簽訂了半年的對賭協議頗有感慨:「你哪來的勇氣簽這種協議,如果輸了就不僅是從零開始了,還會查你的歷史檔案,你知道要冒多大的險嗎?」「不瞞您說,有段時間我吃飯都成問題,哪還顧得上考慮這些……」小凱在昔日老領導面前沒有隱瞞,說完後低下了頭,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以前的事情我聽說過一點,雖說你做的有些極端,但對於那種人不用些手段也起不到什麼作用。我很好奇,為什麼你遇到這麼多困難,都沒想過找我?」話說完,賈處長流露出些許不滿情緒。「老領導,我……」小凱一句老領導,讓賈國峰心中泛起一絲酸楚,也許一句責怪讓他回憶起了難過的往事,話鋒一轉:「說說你這次關於雲南之行的計劃吧,我洗耳恭聽,你們行長跟我匯報過,但我想聽聽你準備怎麼做。喲,午飯到了,來接待室咱們邊吃邊聊。」

  小凱儘量簡單的匯報了自己的計劃,這份看似不經意的匯報,從領導角度來看,是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同樣伴隨著極高的風險性:「你看這裡有很多問題,第一、在我作為主管領導不知情的情況下,你私自聯繫了公安,並擬定了行動計劃?第二、行動經費怎麼分攤?第三、風險評估呢?第四、你作為部門主管領導,親自深入進行調查和抓捕,萬一白跑一趟呢?第五、你提到的調查資料,可信度如何?」賈處長的批評和不悅並未給小凱帶來過多壓力,反而換來了更加堅定的決心:「老領導,這些我都有考慮,我得到情報準確率極高,但我承認在組織紀律方面我做的不夠好,同時我也承認期間的調查活動有些不合規……可時間上不允許有充裕的時間思考,危險性肯定有,就這麼放任這幾個蛀蟲,從我這裡過不去。」

  國峰把臉一板呵斥道:「小白怎麼辦?孩子怎麼辦?你倒是懂得避重就輕,萬一你出了意外,他們娘倆怎麼辦?難倒要他們為你的衝動買單?」接待室內的空氣凝固了,伴隨著一些火藥的氣味,小凱頓時啞口無言,忠孝難以兩全,我想很多人在看到這裡時有同感,當我們組建了家庭,當面臨具有風險性的工作時,定會顧慮重重,只顧一頭就更困難了,更不要說能做好。「老領導」這三個字不是白叫的,賈國峰五味雜陳的看著老部下,嘆了口氣:「流程上的事情,你已經跟我匯報過了,這件事我知道了,但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公安那邊我還有幾個朋友,需要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打聲招呼;如果你堅持要去,聽說給你開車的小伙子不錯,就讓他陪你去吧,不許討價還價,想一個人去不可能!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起碼有人替你通風報信。吃完飯趕緊回去吧,記住,你的背後有組織,出門在外安全第一,知道嗎?」小凱起身準備告別的時候,發現昔日的老領導的有謝頂的跡象,也許自己身邊的人一天天的老去,忍不住想起父親,幾乎有近半年沒見的父親,他現在在哪裡?

  

  「你小子可以啊,銀保監會的賈處長親自點將,讓你參加重大活動,你的能力能得到上級的肯定,好小子,現在我就給你安排個任務,接下來可能說的時間有點長,你還是坐下吧。」小凱向桌對面的小林示意坐下。「聽候調遣,也是機緣巧合給賈處長留下好印象,上次那事簡單,領導您說這次啥任務?」小林挨著邊坐在椅子上聽小凱下達人物,還真有種上戰場的氛圍。「曹行我聽您的,什麼時候出發?」小林聽完小凱的部署,就像等待上戰場的士兵一樣。「具體時間還沒定,這得看公安那邊的時間安排,我估摸著兩周就得出發,最近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加班了,正常時間上下班,宋主任和胡主任會接到通知。總之注意紀律性,不要對外聲張,目前咱們行只有佟行長、宋主任和你我知道真實情況,外人只會以為咱倆去省參加培訓了。其他的還有什麼不明白或者要求嗎?」小凱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小林。「別的到沒什麼,就是……」小林有點支支吾吾。

  「哦,差點忘記了,在事成之前,咱們可能會回來一到兩趟,可以根據情況休息,不可能像野戰軍一樣一直潛伏在叢林;如果失敗沒有你的責任,但大功告成的話,我會替你向佟行長和賈處長請功,這對於你今後的成長有幫助。還有什麼不放心,還是我幫你跟家裡人請個假?」小凱實在想不通,平日裡乾脆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變得扭扭捏捏。「曹行,我不是跟您邀功,我父母那裡可以應付。我是說,那個……你看,我出去那麼久,崔萌萌那邊……」小林就像大姑娘上花轎一樣。「什麼?你倆怎麼……?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好歹找個其他部門的,怎麼自己人搞起自己人了,不怕被調走?」小凱佯裝生氣調侃起小林。

  「您別誤會,我倆也沒開始,平常可能相處的久了,日久生……,我發現她也挺喜歡跟我呆在一起,我也對她挺來電,但是不確定她對我有沒有那方面意思,我是覺得出去這麼久,萬一再被別人給挖了,我發現前陣子個金部的小何好像對她也有想法……」「命里有時終須有,是你的還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了。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這種事我無法給你承諾,但是你記住,想有所成,就得有所犧牲。更何況現在崔萌萌也不是你的女朋友或者妻子,我無權干涉你或者她,你該不會想以此為藉口拒絕參加,或者希望我讓她也一起參加行動吧?」小凱說到後半段的時候,語氣中已有些不悅。「您誤會了,我不會當逃兵,只是不知道這一趟去了之後回來她會不會成為他人的……我自己解決,您權當我沒提過。」小林有些不知所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相信你自己會解決,雖然我沒有禁止同事之間談戀愛,但也不提倡這麼做。去吧,放鬆幾天咱們就準備出發,你能告訴我你的秘密,也算是對我的信任,我會幫你保守秘密。記得當年我跟我媳婦談戀愛的時候也遇到過難捨難分的時刻,但她都會等我回來,現在她和我們的兒子一起等我安全回來,我也會帶你安全返回,提前預祝咱們凱旋歸來吧。」小凱此時沒有了領導的威嚴,像一個大哥哥,語重心長的勸說往往比強硬的打壓有效果。

  是啊,誰願意離開心上人而遠走他鄉,哪怕一天。大家都明白的道理,短期的分離為了今後的長相廝守,怎麼感覺筆者站著說話不腰疼?

  手機顯示有兩條微信未接來電,是小月打過來的,八成是武叔手術的事情,當迫不及待的再次打開視頻通話的時候,顯示屏里看到小月面帶喜色:「忙什麼呢?才回信息,告訴你個好消息,檢查結果出來了,我爸是中早期癌症,完全符合做治療的體質,明天就可以開始第一期治療,治療周期一共一個月左右的周期,全程都是藥物治療,不需要動手術。」小凱反問:「你爸去哪了?」「今天只是例行檢查,沒有其他安排,小閔陪著爸去逛街去了,我逛累了在附近的咖啡廳等他們呢,晚上我們吃俄式大餐。這裡沒有想像中的寒冷,物價也比較便宜,你家九零後需要代購的,包在我身上。」自從小月父親生病後,還是第一次見到小月這麼放鬆,看來第一關過了,希望治療順利吧,在做了簡單的問候之後,小凱掛斷了視頻連接。也不是不願意看到小月,而是來電話了,通過不顯示號碼判斷,應該是老爸:「爸?」小凱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這麼確定是我?我還沒來得及給你媽打電話,我剛上碼頭,下班來接我吧?」父親的聲音好幾個月沒聽到了。「下什麼班啊,我現在就去,你跟門衛說一下。」小凱略顯興奮,與小小凱好幾天沒見自己的興奮勁兒差不多。

  只看到外面武警站崗,很難聯想到內部是軍用碼頭,在進行登記和車輛檢查之後,小凱配合的上交了兩部手機和行車記錄儀中的存儲卡,通過了三道門崗之後,最後一道門崗全是荷槍實彈的士兵,負責審查小凱的人員非常認真,並沒有因為是家屬而鬆懈,連車輛後備箱都進行了再三檢查。小凱將車輛停放在停車場,乘坐專用的車輛進入內部,在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了父親,身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正在碼頭上跟戰友說話,其他早下船的人正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向營區。

  「爸!」邊喊邊向父親的方向走了過去,父親向旁人打了個招呼走了過來。站在小凱身邊負責「押解任務」的軍人看到父親,一個標準的立正敬禮,父親從容的回禮,來回打量了幾眼小凱:「你等我換身衣服回來,跟你媽說了?」「說過了,晚上小白接著孩子也過來一起吃晚飯。」。當小凱的父親坐在奧迪車的后座上時,絲毫沒有高興,反倒是批評起來:「有出息啦,聽你媽說現在居然是銀行的副行長了,怎麼開著公車跑來接我?你都多大了怎麼還曠班,說出來就出來了?等你被開除了,我和你媽可不養你!瞧瞧,居然還是A6,級別不低啊?軍區的司令員才配這個。」

  小凱沒有理睬,已經開到了門口,接過武警遞過來的手機和存儲卡,車開出沒多遠,開始抱怨道:「你說我好歹過來接你一趟,沒個感謝就算了,反倒數落我一頓,不說我就難受?下次再這樣你自己回去吧。」「我又不是回不去,你別跟我打岔,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小凱心想躲也躲不過,反正沒幾天我也得出遠門出遠門了,跟老爺子逗逗悶子吧:「這不為了讓你高興嘛,讓你看到我在單位好歹是個領導了,下不為例。商業銀行不像其他銀行,給配個車又不給你司機,我們單位還有A8呢,我也得敢開呀。」「照你這麼說,我們單位還有軍艦呢。」父親反懟了一句。「你倒是想開,又不是個皮筏子,你自己開不走啊。旁邊的包里有你喜歡的東西,我開慢點,來兩口?」

  小凱及時轉移了話題,包里裝著一塊熟牛肉和一小瓶二鍋頭,父親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貪婪的咬了一大口牛肉,小凱從後視鏡里看到,父親面帶享受的表情看著窗外:「還算有點良心,就是酒少了點。」小凱也沒放過打壓父親的機會:「那這點兒也別喝了,我開快點,媽還在家等著咱呢。」父親連忙制止:「哎哎哎,我隨便一說,你就這麼一聽,開那麼快幹嘛,又他媽不是緊急集合。你知道為什麼我喜歡喝酒嗎?我喜歡大海,在船上多舒服,可上了陸地就找不到在海上的感覺了,所以我只能通過喝酒來延續這種晃動的感覺。如果再多來半斤,閉上眼還真有種又出海的感覺。」小凱對父親的謬論哭笑不得,突然想起以前一直問父親的一個問題:「爸,你什麼時候退休,就你這個年紀還準備接著當孩子王?」「亂說話,祖國培養的我,只要祖國一聲召喚,我會堅決回到戰鬥崗位。你說到點上了,快的話可能半年吧,再執行一次出航任務,就告別軍艦咯。」小凱忍不住回頭看了父親一眼:「你還要去哪啊?有沒有危險?」「好好開車,你以為我喝多了,你的問題都是違反保密條例的,你覺得我能說嗎?」小凱有點擔心也有點興奮,興奮的是父親退休了能休息了,擔心的是自己的雲南之行,如果遇到危險,父母、小白和兒子該怎麼辦,父親覺得小凱有些不對勁:「有心事?」小凱忍住沒讓淚水滴落,小聲的說:「爸,我可能最近要去一趟雲南,有一定危險性,但我不得不去做,我……我有些害怕……」父親這次沒有打壓小凱,而是認真的聽他把話說完,當得知是為了挽回銀行的損失,還是非常讚賞兒子的勇氣,礙於面子沒有過多的勸慰,反倒是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的身後有你爹,你爹還沒老。雲南,我知道了。哎,這酒也太少了,還有沒有了?」

  母親似乎已經習慣了父親路上偷喝酒的事實,雖說沒有默許,但還是忍不住生氣:「你怎麼不管管他?都說多少次了,還變本加厲了?」小凱裝作沒事人一樣,篤定母親不能怎麼樣他,母親余怒未消,朝父親瞪了一眼:「還有你,他給你買你就喝啊?」父親似乎還想辯解什麼,但看到站在旁邊的孫子時,暫時放棄了抵抗,哄孩子去了。父子倆好像很有默契,誰也沒提雲南之行,小白跟公公打了個招呼之後,在廚房幫婆婆忙活準備晚飯,這頓晚餐不亞於年夜飯了,父親沒有辦法像其他人一樣,與大家分享「旅途的經歷」,反倒是小小凱一直在分享幼兒園的經歷,惹得一家人哈哈大笑。小凱與父親對視了一眼,父親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別的事情。

  吃罷晚餐,奶奶、媽媽和小小凱一起在院子裡玩耍,小凱跟隨父親來到書房,父親看著牆上的油畫自言自語:「這幅畫在咱們家三十多年了,當時我們艦長畫的,前年他老人家駕鶴西去了……」小凱望著有些傷感的父親,試圖安慰下,父親話鋒一轉,拿著小凱放在鞋架上的衛星電話擺弄了幾下說:「你用這部電話撥你的手機我看看。」小凱照父親的要求做了,父親看了看小凱的手機來電,接著說:「你給我的驚喜不少,先是一部奧迪車,這又來了一部軍用電話,你最近都跟什麼人接觸了?」小凱疑惑不解:「這是軍用電話?一個朋友借給我用的,她去的地方只能用這個通訊,這……」看了看兒子不像說假話,安慰道:「不用奇怪,只是個軍用電話而已,我以前用過類似的,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借這個事情告訴你,以你現在的位置接觸的人會更複雜,小心別被有心之人利用了。」父子倆有一搭無一搭在書房裡談天說地,父親似乎想起了什麼,拿出一張紙寫了一串電話號碼和名字遞給小凱,並囑咐道:「這是你陳虹阿姨,我以前的戰友,現在昆明工作,晚上我給她打個電話,也許能給你們提供一些幫助。」小凱接過紙條看了看,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突然腦洞大開聯想到武叔的事情,難不成?

  父親被小凱盯著有些不自在,似乎讀懂了兒子的心思:「想什麼呢,我還健康著呢,你陳阿姨是我的老戰友,別他媽胡思亂想!我又不是給你安排後事,老子好不容易等到退休了,可以休息了。你去的話就找你陳阿姨,聽說她在當地混的不錯,有一定人脈。你爹能做的事情比你想的多,只是不方便告訴你罷了,這是紀律。不過你這個電話還挺不錯,比我們配發的先進多了。」小凱有些半信半疑,但起碼能肯定一點,父親健康狀況是沒問題的,健康總是第一位的。回家的路上小凱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了小白:「你說父親這麼說,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小白看著小小凱手裡拿著的玩具突發奇想:「爸該不會暗示你,他是奧特曼吧?」白髮蒼蒼的奧特曼喝著啤酒?還是去做點出行前的準備工作,怎麼說也在雲南生活過一段時間,當地也有一些同學、校友的,雖說本意不打算麻煩別人,畢竟這種事能幫得上忙也在少數人群。人多力量大,走之前找同學們聚聚,自己瞎想不如大家集思廣益。

  「雲南?看母校還是私生子?」小包夾了一筷子水煮肉片,聽說要去雲南,頓時來了興趣。「去工作!哪來這麼些私生子,我有這麼強的繁殖力?」小凱看了一眼老常,對方心領神會:「商業機密我們就不聽了,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辭行之前需要哥幾個幫你做什麼?」「需要嚮導,如果有個熟悉環境的人就好了,這樣我還能節約不少時間。去雲南可能一個月,運氣不好時間會更久,家裡人的事,如果哥幾個方便能否幫個忙?我先干為敬。」小凱端起面前的二兩的白酒一口喝乾。「有你這么喝酒的?」老潘表情誇張的說:「這可是茅台啊,經不起你這麼造。」「你近視啊,沒看到還有兩瓶紅酒和一瓶17年的威士忌,這才是開胃菜。」小凱略帶炫耀的指了指茶几上的酒。「不過了?氣氛不對啊,搞的像歡送會?」李麗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小凱擺了擺手:「麗姐說笑了,反正瓶都開了,我耍個賴皮,家裡的事情就得各為照顧了。這幾瓶是我的藏酒中最好的酒,今天也是藉機會跟大家嘗嘗。別光吃菜啊,咱們喝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老潘突然想起了什麼:「你還記得雲南大哥的兒子吧,他是當地人,我幫你問問他?」「行,那就拜託了,我出發前你儘快告訴我,哥幾個咱們加快點進度,白酒還沒喝完呢。」當紅酒喝完一瓶後,李麗已有些了醉意,趁其他人聊天的時候,湊到小凱身邊問:「你和小月上學那時候神鵰俠侶一般,怎麼畢業後沒幾年就分了,而且現在他家的事你還忙前跑後的,要說沒感情鬼才信。你們倆算怎麼回事呢?」對於喝了酒的人,控制音量就像控制情緒一樣困難,這句話不偏不倚被小包聽到了:「麗姐,瞧你這話說的,這事我是知道的。上高中那會兒人家就開始了,這你不知道,那在我們學校都敢公開早戀,老師還找小月父親談話,你猜人家武叔說啥?叔他說,由他們去吧,反正都在我的監督之下進行,耽誤不了學習不就得了,等他們成親了,老師您得去給我們當見證人……看武叔這覺悟,一直把咱們凱總當未來的女婿。」小包喝了口茶水潤潤嗓子,接著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年輕氣盛的人在錯誤的時候做了錯誤的決定,用自己認為正確的行為準則去設定對方,結果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前陣子,小凱聽說武叔生病了,還專程去看了對方,聽說有的救還給聯繫醫院。要我說,這兄弟確實夠一撇一捺的。」

  小包轉頭看了看小凱:「你媳婦知道嗎?」小凱揉了揉鼻子:「估計猜到了,治病的事還是她幫忙出的主意,一個老鄉正好做這塊兒業務。不提他還差點忘記了,說來奇怪,我覺得這個老鄉好像對小月有那麼點兒意思,上次見過小月之後跟我打聽過,事實擺在眼前,小月不是沒銷路是吧?」說這話引起了閨蜜李麗的興趣:「你媳婦的老鄉?內蒙的?我看行,就是不知道小月願意嗎,再說人家現在對你可……」小凱趕緊打斷:「你少來,我倆早就不可能了,禿子頭上的虱子。就退一萬步說,當年我倆要結婚了,現在孩子都上初中了,還用等到現在?麗姐,你也得幫忙勸勸她,她要是最近和你聯繫,你也跟她聊聊,看上她的人叫祝成,做生意的,人還不錯。我可告訴你啊麗姐,這個人能耐還不小,你想想看,境外治療都能聯繫到,如果小月和他成了,你的生意需要過個橋啥的,憑你們的關係,那肥水能留了外人田?再說了,武月這個性格,有一個有主見能拿主意的人過日子,豈不樂哉?」說者無心,也許是一句玩笑話,也不知道是李麗體內酒精發揮的作用還是想明白中間的道理,居然滿口答應下此事。

  「別說你專程找我的,早上我剛決定過來。」從高叔叔辦公室出來,碰到迎面走來的祝成,話還沒出口就被對方搶白,小凱佯裝不樂意:「要出遠門了,過來跟高叔打個招呼,既然這麼喜歡打光棍兒,那就單著唄。」祝成覺得話裡有話,趕緊上來拉住小凱:「哎呀曹老弟,你看都中午了,哪能吃飯點兒攆人走的,高叔也太不像話了,我請你吃飯,我的好兄弟,這種事上你可得拉你老大哥一把。」說完,不由分說拉著小凱來到附近的餐館,屁股還沒坐穩,祝成就有點迫不及待的問起小月的事:「我的好弟弟,你再跟我說說你同學的事?自從見了一面,做夢都能夢到她。人長得還挺漂亮,你放心,未來老丈人的事情我給辦的妥妥的,你快跟哥哥說說,你說我這算不算單相思啊?見了一面之後,我就覺得我應該告別單身生活了。哦對了,我知道你顧慮什麼,那個事你知我知,事成之後,大哥絕對另送份厚禮。」小凱聽明白了,原來祝成以為小凱擔心五十萬返傭的事讓小月知道,為了打消祝成的顧慮,把話接了過來:「大哥,我絕對相信你,但你得跟我說實話,你怎麼一直沒結婚?認識這麼長時間我還從來沒問過你。」見飯菜上桌,祝成趕緊張羅起來:「來來來,你先吃著,老哥跟你說,我呢高中畢業之後就出來做生意了,好不容易在這兒落下腳,老家給安排個女孩子結婚,婚都訂了,我都買好房子了,就我現在住這套,結果人家拿了禮金之後就失聯了。我媽被氣病了,在床上一躺就是倆月,後來老哥這方面一直不順,你也知道我做生意多少有點兒積蓄,人嘛,有了錢之後,總是會擔心別人目的不純。但是你同學可不一樣,我見了她一眼,真的啊,就一眼,感覺這姑娘特乾淨特別純,就像雲彩上的仙女兒。送機場當天,我借了個賓利拉他們去,在人家姑娘眼裡,並沒有流露出一絲對我的崇拜和富裕生活的嚮往,一路上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什麼,小月姑娘也不怎麼感冒。你說我這人是不是賤啊,看上我的倒貼我都不要,我看上的,人家冷落著我,我就覺得特對脾胃?」

  小凱邊吃邊想:這麼多年,我怎麼沒發現小月還有這麼大的魅力?特別純?你是沒看見主動脫衣服的場面,嚇死你。但既然決定要撮合,覺得有必要交待一下:「祝大哥,我得跟你交個底,她家的條件很好,武叔從我上學那時候生意就做的很有規模了。對了,她叫武月,在新加坡生活過很長時間,結過一次婚,沒小孩,現在是一家會計事務所的高級合伙人。而且……她是我的前女友,你要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別勉強自己。我不告訴你肯定不行,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願意的話,以後不能拿這種事說事。」出乎意料的是,祝成好像跟沒聽見一樣:「看過《玉觀音》吧?楊瑞剛剛認識安心的時候,以為安心是一個很簡單的姑娘,但後來經過接觸發現安心不但有豐富的生活閱歷,還有個孩子。最主要一點,人不錯就行,其他的都是過眼雲煙。」祝成喝了口啤酒接著說:「如果給誰人身上貼太多標籤,似乎對誰也不公平,結過婚的人應該更能體會生活的不易;有過痛苦的回憶,往往會珍惜眼前的幸福;經歷過親人的離去,會懂得親情的重要性。這些她都具備了,至於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麼或者我身上發生過什麼,這些都翻篇兒了。你現在就說幫不幫大哥吧?」

  按說一般人聽到這些,選擇放棄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既然對方已經說這話了,自己裝聾作啞就顯得很不上檯面:「行,你痛快我也痛快,幹了這杯,這忙我幫定了。你自己得把握機會,可別拿騙小姑娘的辦法追她,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祝成心中欣喜若狂,表面故作沉穩:「就知道你會提條件,說吧,要大哥的眼角膜還是腎臟?」「大哥,我要這些零件幹嘛,我是希望你能找個人,幫忙照看我放在商會的房車,每個禮拜開窗通風並定期查看電量就可以,這是我朋友的車,我過陣子要去雲南出差。」小凱把鑰匙遞了過去,祝成接過鑰匙滿口答應:「我當什麼事呢,這你放心。公款旅遊是吧?你說你這個行長當的,出去旅個游還得偷偷摸摸的,要不辭職得了,柳樹傳媒缺個副總,過來幫哥哥吧?」「我糾正一下啊,是副行長,我可沒說是旅遊,我是去學習。謝謝大哥對我的肯定,有朝一日我真混不下去了,肯定去找你。」二人聊了會兒天,眼看到了分別的時間,臨走之前,小凱不忘叮囑一句:「你記得跟烏克蘭的地接隨時關注武月父親的病情,還有他們的行程情況。」

  從市公安局出來後,小凱還在琢磨:把小月介紹給一個社會背景這麼複雜的人,合適嗎?該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人都嚮往更高的位置,忙的滿頭大汗都沒結果的事,賈國峰三兩句話就解決了,市局開會邀請自己這個外人旁聽已實屬不易,通過會議傳遞的信息能看到,警方已經通過現有信息和外圍力量偵查,大致鎖定藍行長現在邊境地區,極有可能在中越邊境某一個村落藏匿,其他幾名同案犯的位置也已大致確認,後天全員出發進行抓捕,自己和小林將跟隨雲南方向的隊伍去抓捕藍行長,其他隊伍同步控制同案犯極其家屬。活動結束前,貝爾集團所有高層將被限制出境,大戰即將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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