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玫瑰叔叔(2)
「你好呀。」吳穹也露出了笑容,「謝謝你的糖,我有禮物送給你。」
說話間他已上前,對大嬸道:「可以嗎?」
大嬸顯然已從小姑娘口中聽說了玫瑰先生這號怪人,接過吳穹遞來的購物袋,裝作不經意地向里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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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穹問道:「我剛敲門,她家沒人,她父母上哪兒去了?」
「她媽媽去教堂做義工了,至於爸爸……」大嬸朝鄰居的房子瞥了一眼,「他就在家,要麼是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沒聽到敲門聲,要么正在喝酒,不想被你打擾。」
吳穹點點頭,「那您這是……」
「哈,我就是個鄰居,我帶她去教堂領聖餐,順便把她送到媽媽那兒去。平時免費幫他們看孩子倒不算什麼,可今天我有個約會,對方說不定會在我家留宿……你懂的,我總有權利小小地拒絕鄰居一次。」
「當然,」吳穹蹲下身,對小姑娘道:「阿姨有事,我送你去找媽媽,怎麼樣?」
不待小姑娘答話,大嬸就連連擺手道:「這位先生,你還是快點回家,去跟家人團聚吧,你以為我會隨便把小孩交給一個陌生人嗎?」
還是被當成怪叔叔了啊。吳穹低頭揉了揉鼻子,掩飾尷尬,並立即道:「您誤會了,我正好也要去教堂,因為順路,才提議替您送孩子。既然如此,我跟二位同行,您不介意吧?」
「那倒可以。對了,您也去領聖餐嗎?」
「算是吧。」
一路上,吳穹得知小女孩名叫翠絲特·摩根,今年4歲半。父親酗酒或許只是翠絲特家最不起眼的問題,她還有個放蕩成性且酷愛大(手動分割)麻的母親,母親有著各種各樣的情人,運氣不好的時候還會被情人騙走錢財。
翠絲特的母親長相甜美,早年曾做過明星夢,似乎也去國外以電影工業著稱的大都市闖蕩過,混得不好,回鄉草草結婚。翠絲特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左鄰右舍見了她,都會忍不住逗一逗。不過大家——尤其是主婦們——對其母親的態度就帶著些許敵意了——至少是防備。
父母對翠絲特算不上愛,也不能單純地算做不愛,更恰當的說法是漠視,這對夫妻似乎從未意識到自己有個孩子。
這種態度所導致的結果是:在翠絲特之前他們還曾生育過一個男孩。然後,男孩餓死了。
很難想像,在經濟及各項政府福利都不算落後的橋城,在一個中等水平的社區,竟然餓死了一個孩子。
此事若擱在30年前,經濟危機尚未發生,政府腐敗還有個限度,一些法律也還不是一紙空文,這對父母是要坐牢的。然而現在他們安然無恙,並很又快生了另一個孩子。
或許是死去的男孩多少讓他們記住了教訓,這次,翠絲特總算沒有餓死。
「那你就把他們想得太好了,」鄰居大嬸評價道:「只不過因為我搬來了,可以每天給這孩子做口吃的。」
話里有誇張的成分,但絕不是胡編亂造。
大嬸還道:「不過,我都是自願的,誰讓小翠絲特這麼可愛,不僅我,就連大主教都格外喜歡她。」
「大主教嗎?」吳穹道:「叫什麼名字?」
「哈爾,溫和的哈爾,大家都這麼稱呼他。」大嬸撈起翠絲特身後的披風,道:「這套吸血鬼的服裝就是大主教送的,價格可不便宜。可惜這孩子啊,像她媽媽一樣,對任何東西都不會愛惜,才穿第一天就弄壞了,這可怎麼去見大主教……」
吳穹又默默聽了一陣大嬸的嘮叨,快走到聖子大教堂時,他突然指了指提在大嬸手裡的購物袋,「那裡面有一枚草莓胸針,很漂亮的,我想給翠絲特戴上,您不介意吧?」
小女孩對「漂亮」這個最為單刀直入的形容詞,總是充滿了巨大的興趣,不待大嬸答話,翠絲特已興奮地嚷道:「我要戴!我要戴!」
一邊嚷,還一邊自己伸手去扒購物袋,大嬸躲,吳穹便順勢從裡面掏出了胸針的包裝盒,打開,別在翠絲特胸口。
胸針有定位功能,這個功能運用在兒童身上,又叫做「防人販」。
做完這一切,吳穹不動聲色地將包裝盒放回購物袋。
草莓胸針的確很可愛,上面鑲著廉價的鋯石,在陽光下發出亮度並不次於鑽石的光。
小姑娘開心極了,走路時胸脯都挺高了些,讓吳穹想到了曾在網上看到的某隻小黃鴨的圖片。不能說沒有關係,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聖子大教堂。
這是一座修建於上世紀中葉的大教堂,幾乎照搬了更早以前被燒毀的聖保大教堂的建築樣式,既是新建,又是復刻,意義非凡。
穿過厚實高聳的拱形木門,就是能夠容納千人的長方形大廳。此刻這裡已是人山人海。
吳穹不喜熱鬧,一進門就向大嬸和翠絲特告了別。待走到無人之處,他輕輕敲了一下耳機,道:「防走丟胸針,高樂牌,型號:CM012,序列號:9089862548,你接收一下這個胸針的位置,發現異常通知我。」
這一串信息都是吳穹給翠絲特戴胸針時記下來的。
閆天居答了一聲「收到」,片刻後又道:「連上了,目前它的位置就在教堂大廳,離你不遠。」
「好的。」
「你覺得翠絲特會是他們下手的目標嗎?」閆天居又問道。
「有備無患吧,」吳穹道:「沒辦法,長得好看啊,如果我是個戀(手動分隔)童的變態,沒理由不喜歡她。」
「幸好我無法就人類長相區分出美醜。」閆天居道:「你真的要去見大主教哈爾嗎?」
「不出意外得話,哈爾應該已經空出了時間,專門為了見我。」吳穹道。
「然後呢?還要去參加他們的聚會?」
「錢都付了,當然要去。」吳穹道。
「那你能不能把我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自己去?」
「為什麼?」吳穹補充道:「現有信息不足以讓你對此行的危險係數做出計算,除非你有事瞞著我,否則沒理由打退堂鼓。」
「我沒有瞞你,也沒有做出任何計算,如果我說這是某種預感,你會相信嗎?」
吳穹停下腳步,停頓了足足一分鐘,才道:「我勸你一句。」
「什麼?」
「不要向人類的思維模式靠攏,更不要試圖理解人類那些複雜的情感,做人,還挺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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