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夫，以德服人
作為申公豹大人，他好久沒有如此痛快的忽悠過人了。
甚至發起很來，連自己都忽悠，甚至還信了...
孔慈也被文丑丑帶來了，並且在雄霸帶著關切的忽悠下，拜雄霸為義父。
什麼江山固然多嬌，卻高處不勝寒...什麼環顧左右膝下竟然無人承歡...
雄霸已經徹底放開了心扉，或者說解開了心結，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
用申復的話說，徹底掌握一個人，讓他對自己心悅誠服、言聽計從，豈不是要比毀掉那個人痛快一千倍，一萬倍？
雄霸深以為然。
申復自己卻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後心中無奈道：「怕不是元始天尊也是這樣想的...貧道真是命運多舛，人生坎坷...好在貧道沒有逆天改命的大志向。」
雄霸摩拳擦掌，準備從徹底攻略步驚雲開始。
在雄霸的眼中，步驚雲心思深不可測，江湖上還有稱號叫做不哭死神。
但已經被他發現了一條軟肋，那就是眼前的孔慈。
原本雄霸想要利用孔慈為棋子，讓步驚雲自己露出馬腳，自己也好趁機出手將之拿下...可現在，雄霸有了新的計較。
孔慈從一個天下會的小侍女，一舉成為幫主千金，可謂是一飛沖天。
只是孔慈生性低調，並沒有到處張揚，知道此事的人反而不多。
但雄霸已經發出了告示，明日召集天下會會眾，要宣布一條喜訊。
夜深十分。
雄霸令文丑丑傳訊步驚雲。
步驚雲已經從孔慈那裡得知了這一消息，本想著明日向師傅提及婚事，卻不料這個時候接到召見，心中正是忐忑。
「雲兒。」雄霸半靠在床榻上，穿著睡衣，好似一個慈祥的老父親，看向步驚雲時滿面笑容。
「師父。」步驚雲心中一驚，雄霸竟然對我笑了，他有些不自在。
雄霸看看有些亂了分寸的步驚雲，心中暗笑：「想不到老夫之前竟然會怕了你這個猴崽子...哈哈哈...任你心思深沉，也終究是老夫養大的孩子。」
「坐。」雄霸指了指早就準備好的小板凳。
步驚雲坐下來。
「這些年為師待你如何？」雄霸起了一個話頭。
步驚雲本就話少，雄霸又問了這樣一道問題...經過好一陣兒「深思熟慮」之後，才緩緩開口道：「很好。」
雄霸笑笑，知道這是步驚雲的真心話。
步驚雲性子孤傲，寧願不說話，也不願意說假話。
「冷不防被你殺了，雪暗天被你放了。」雄霸忽然坐正了身子：「他們兩個受了老夫的命令去誅殺霍步天滿門...你可有什麼想要說的？」
面對雄霸忽然間的「談心」，步驚雲有些口乾。
張張嘴，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霍步天是他的繼父，他本以為雄霸不知道，呵呵...還是太天真了。
想不到我步驚雲要命亡與此。
他看著雄霸抬起的手，心中想要反抗，卻感到腿腳無力。
原來這些年來雄霸給他的威壓早已深入骨髓，步驚雲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嗯？
步驚雲感受了一隻稍有些溫熱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兩下...錯愕之下睜眼去看，看到一雙關切的眼眸，那是在雄霸身上從來沒有見過的眼神。
他有些慌了，手足無措。
「江湖本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雄霸輕嘆了一聲：「這些年來被天下會覆滅的勢力數不勝數，老夫的仇家也遍布江湖...可是雲兒，你不一樣。」
「你來天下會的第一天，老夫便知道了你的身份...不只是你，天下會有很多孤兒，那些孤兒大多數都跟你有著同樣的身世，父母大多死於戰亂...死於天下會發起的戰爭。」雄霸說道這裡稍稍有些暗淡，但轉瞬即逝，神情卻更加堅定起來：「但為師依舊收養了他們，傳授他們武藝...甚至不畏懼他們找為師復仇...你可知這是為何？」
「雲兒...不知。」步驚雲心情十分複雜，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雄霸。
「因為他們是未來，是天下會的未來，更是整個天下的未來。」雄霸此刻仿佛綻放著奪目的光彩，一股霸氣順勢蓬髮：「而你，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還記得那日的刺客麼？他說他是霍步天的胞弟吧。」雄霸收回排在步驚雲肩膀上的手，同時在他的頭髮上揉了揉，道：「你有心放他們離開，可終究用錯了方法...讓他們挾持你...多麼拙劣的計謀...為了不暴露身份，他先殺了自己的兒子，再用言語刺激於你...讓想起仇恨，記恨為師...」
步驚雲身子微微一顫，心中一片苦澀。
「傻孩子。」雄霸在他的頭上用力一按，道：「你上當了，你在霍家兩年，什麼時候聽說過霍步天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為師讓你親手取下他的頭顱，只是想讓你親眼看看人皮面具之下，那一張醜陋的面孔。」
「可惜，你的眼中全是仇恨，只想要殺為師而後快。」雄霸似乎說道了自己心裡，聲音都有了幾分顫抖：「你真的那麼恨為師麼？」
步驚雲眼神有些顫動，正如雄霸了解他，他也同樣了解雄霸...這位梟雄，也從來不肯說假話。
「你若真的恨為師，那麼為師就在這裡，等你報仇。」
「我...」步驚雲下意識的張口，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著雄霸已經略帶蒼老的面容，步驚雲發覺這些年來支持自己活下來的仇恨竟然是如此可笑。
我真的恨他麼？
步驚雲回憶著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師父傳授武藝時的嚴苛；自己武藝有成時師傅的讚許...或許，自己恨的並不是雄霸。
步驚雲忽然自嘲一笑，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個陰險小人罷了。
連親手殺了繼父的雪暗天都能放過，對雄霸又能有多大的仇恨呢？
什麼血海深仇，簡直可笑。
一瞬間，步驚雲仿佛成熟了許多，對著雄霸重重的一拜，真心實意的一拜。
這一下就連雄霸都沒有想到，連帶著他的心中也跟著一顫，這究竟是什麼滋味？
這一刻，雄霸覺著比征服天下都要暢快。
老夫，以德服人！
「徒兒不孝，願退出天下會，隱居江湖再不問世事。」步驚雲如是說道。
雄霸聞言臉色一沉，道：「本以為你幡然醒悟，沒想到還是如此糊塗。」
「請師父指教。」步驚雲不知道自己哪裡又惹師父生氣。
看著步驚雲依然是愣頭青一般的模樣，雄霸無奈的笑笑，道：「明日老夫認孔慈為義女，順便要定下她的婚事，你這兔崽子若是從此隱居江湖了去，讓孔慈嫁給誰？嫁給霜兒？還是風兒？」
「啊...」步驚雲忽然抬起頭來，先是發呆了片刻，然後驚訝道：「師父，您...您是說...」
「嗯。」雄霸一手摸著鬍子，一手敲打著步驚雲，很鐵不成鋼道：「你小子幹的好事老夫全都知道了，既然你要了人家的身子，總要負責到底...別傻笑了，明天精神點...滾吧！」
「是！」
步驚雲興奮難當，笑臉迷離，對著雄霸重重的幾個響頭，然後跑出了雄霸的臥房。
然後整個天下會總壇都能聽到這廝的嘶吼聲。
雄霸也不禁被逗樂了，無奈道：「想不到老夫施展渾身氣力，還不如嫁一個義女出去。」
步驚雲啊步驚雲，瞧你這點兒出息，還想逃出老夫的五指山？雄霸越想越得意。
不知多久，雄霸沉沉睡去，睡著了嘴邊兒都忍不住流露出笑意，但下一刻忽然臉色大變：「幽若，你回來！聶風，你必須死！」
第二日。
三分校場。
會眾集結，三大堂主領頭，各方隊依次排列。
雄霸一身明黃色長袍，背後繫著披風，往那裡一站便有侵吞天下之氣勢，天下會眾人無不誠心拜服。
「幫主英明，文成武德，奉天承運，一統天下！」眾人齊聲高喊。
申復除外。
他只是單純覺著這幾句話有些似乎沒有「星宿老仙，法力無邊」來的押韻，也沒有「日出東方，唯我不敗」來的囂張。
雄霸大手一揮，示意眾人安靜，觀天下會欣欣向榮之態，只覺雄心如初，大笑道：「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喜事，我雄霸決心收下一位義女。」
場面頓時紛雜。
顯然被這個消息震驚了一些，唯有步驚雲裝作一臉高深莫測，但瘋狂上揚的嘴角已經將他暴露在秦霜的目光之下。
「雲師弟你為何如此高興？」秦霜多看了步驚雲一樣，然後發覺本應該在側的孔慈並沒有出現，忽然心中明了，笑道：「我當時誰，原來是孔慈啊。」
大師兄，你可真聰明。
果然，屏風後施施走出一女子，換下了丫頭素衣，穿上一身華貴的小姐服侍，到也別有一番風味。
孔慈整日跟在三大堂主後面，天下會眾人本來也沒將她當成一般人，此番雄霸將之收為義女，倒也在情理之中，便也不那麼意外了。
申復在一旁看的真切，步驚雲小眼睛眯起來，滿是幸福的樣子；秦霜作為大師兄，倒是穩重了很多，此時就像兄長在看一個妹妹；聶風很單純了，祝福——
「見過小姐！」
然後又是一陣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