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大魚吃小魚
小舞認真聽著朱竹雲的話，心中思量著玉虛宗的立場，朱竹雲的話說的很有道理，所有的魂師其實全都是站在魂獸的對立面上的，不在於魂師的等級，更不在於魂獸的修為。
而出現唐長老與銀長老的相戀，也是極小概率事件，畢竟不是所有的十萬年魂獸化形都是漂亮妹子。
想到這裡，小舞看看自己，再看看唐三。
或許明白了剛才昊天斗羅破門出現之時對自己那別有深意的一眼。
所以，作為魂獸的她們究竟應不應該跟本是生死仇敵的人類魂師相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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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竹雲有一句話也說的很有道理：「其實魂獸之間的相互殘殺，以及人類之間的相互殘殺，遠遠被兩個族群之間爭鬥傷亡的數量要大得多。」
這一點小舞也不能否認，她雖然是只兔子，但十萬年間自然不可能只吃素，死在她手裡的人類魂師或許也有十多個，但死在她手裡的魂獸，尤其是植物系魂獸根本已經數不勝數。
其實她或許沒有作為魂獸的立場來憎惡人類魂師，她憎惡的只是殺了她父母的人類魂師吧，這算什麼？私仇麼？
作為一個活了十萬年的「老怪物」，因為化形的緣故，或許她的心智還有些稚嫩，又或許是因為跟在唐三身邊這幾年也對她也造成了極大的影響，所以在唐三的關愛與照料下，善良的一面占據了上風。
因此她也想知道玉虛斗羅為什麼要救下唐三的母親。
玉虛宗在人類與魂獸之中又是什麼立場？
唐三問的這話，自然不僅僅是小舞一個人感興趣，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樣的感人愛情故事所吸引，而在這裡起到了轉承作用，但卻在這個故事中始終沒有露面的玉虛宗，為什麼要救下銀長老？
「銀長老很漂亮。」戴小乖如是說道。
眾人眨眨眼，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此言究竟是什麼意思。
朱竹雲沉吟了半晌，並沒有說話，因為有些東西她也不知道，戴小乖之言確實是老師曾經說過的，但大家都知道當不得真。
那時候昊天斗羅認真的問過老師：「為什麼要幫他們。」
老師只是隨意揮揮手：「阿銀多漂亮啊，就這樣死了怪可惜的。」
但是這話讓她怎麼跟這些人說？
這時候房門再次打開，鼻青臉腫的趙無極走在前面，身後跟著昊天斗羅。
雖然知道朱竹雲那裡有藥，但是他也不敢開口要。
這昊天斗羅可真夠狠的，竟然不開武魂就把自己揍得毫無反手之力，趙無極站在弗蘭德的身後。
「唐長老。」朱竹雲與戴小乖對著這個不常見面，但隱隱是玉虛宗第二高手的唐長老起身見禮。
「麻煩你了。」唐昊對著朱竹雲微微一笑，他剛才雖然在操練趙無極，但朱竹雲的故事也全都聽到了，很真實...甚至講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些細節。
「唐長老客氣了。」
「昊天冕下，請坐。」弗蘭德趕緊把自己主位讓出來。
唐昊也不矯情，直接坐定。
唐三直視自己的父親，雖然他的穿著還是那般簡陋，但頭髮以及鬍子都是修剪過的，原本縱橫在臉上的溝壑也消失不見，整個人年輕了不少。
要說原本的父親是六十多歲唐三也是相信的，但眼下最多也就是四十歲中年態，甚至還要更年輕一些。
是因為母親復活的緣故麼？
唐三心中原本是激動的，但真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張不開嘴，但看到自己的父親從陰影中走出來，他心裡還是非常喜悅的。
眾人齊齊落座，唯有趙無極一人還站著。
「坐下呀。」弗蘭德拉了拉趙無極的衣袖。
趙無極面容惆悵，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一臉的抗拒。
唐昊橫了他一眼。
趙無極咬著牙坐下，但似乎屁股並沒有挨到凳子上，而是扎了一個馬步。
心中暗暗叫苦：「你們以為我就臉上遭重了麼？」
其實他渾身上下，除了命根子逃過了一劫，已經沒有什麼淨土了。
心累的趙無極暫且不提，反正原本還挺熱鬧的餐廳，在唐昊出現之後，就變的有些拘謹起來，大家紛紛被沉默了一手，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確實。」唐昊讓自己儘量溫和一些，但線條硬朗的他，一向是不怒自威的神態，就算露出笑容其實對於局面也並沒有什麼好轉：「宗主曾經說過，若非阿銀漂亮，他是不會出手相救的。」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紛紛譁然。
不過已經想通了其中關節的唐昊對於這件事情倒也能夠體會，所以他看著小舞，問道：「那麼多人你不選，你為什麼偏偏看中了小三？」
小舞知道自己唐昊的話外音，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自己是十萬年魂獸化形的事實卻瞞不過一位封號斗羅。
好在這位封號斗羅死唐昊，他的妻子也是一位十萬年化形的魂獸。
「因為他對我很好、心地善良、天賦也很高。」小舞認真回答。
眾人聽到小舞幾乎表明了心跡的回答，本想要起鬨一番，卻礙於昊天斗羅的淫威只能用眼神來示意，就連一向大膽的戴小乖也只好默默吃瓜。
「若小三是個醜八怪呢？」唐昊一挑眉：「同樣對你很好、心地善良、天賦也很高。」
小舞噎住了，對方如果是個醜八怪，除非又特殊的際遇，誰會去了解對方是否心地善良、是否天賦很高...更沒有機會了解到是不是對自己很好。
「我也是如此。」唐昊陷入回憶中：「當初宗主在救下阿銀的時候，曾經問過我一個同樣的問題，只不過將小三換成了阿銀，假設阿銀是個相貌猥瑣醜陋的男人，我會怎麼做。」
「雖然知道很多事情沒有辦法用假設來解釋，但我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我會笑納對方的魂環以及魂骨。」唐昊的目光始終在小舞身上，似乎在說...你應該慶幸自己是個雌兔，而且正好遇見唐三。
小舞大約了解到了這位準公公目光中的含義，也在考慮著昊天斗羅說的話。
唐三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絲毫不加掩飾。
「不能接受？」唐昊看著這個從小就非常有主意的兒子，沉聲道：「我本來以為你能夠懂得這其中的道理的，其實在宗主與我的問答中，所揭露出來的無非就是魂師與魂獸界弱肉強食的規則，只有足夠強大的人才有資格去講仁義道德，或者決定弱者的生死。」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唐昊又看看趙無極，笑道：「趙老師應該感觸頗深。」
「您說笑了。」
「呵。」唐昊輕笑一聲，看著這些小傢伙們，道：「看你們的年紀，也就是跟竹雲她們四個剛入學時差不多大，你們的魂力甚至還要比竹雲當時高上一些，我記得竹雲你那個時候也就剛二十五級吧？」
「說來慚愧，我是老師門下天賦最差的。」
唐昊跟著點點頭，道：「就算不是最差，哪也是倒數。」
史萊克學院的人紛紛側目，如果剛才沒有看錯的話，沒有聽錯的話，朱竹雲應該是四十九級的戰魂宗，她現在也就是十八歲上下，這個年紀的魂宗...不，四十九級，再進一步便是十八歲的魂王，這樣的天賦修復竟然還是倒數？
眾人這個時候看向了一旁吃著雞腿的戴小乖，十四歲，三十九級戰魂尊，或許再過幾天便也是十四歲的魂宗了，這天賦確實還要在朱竹雲之上。
「這六年來，手上的人命也不少了吧。」唐昊就像是在跟朱竹雲聊家常。
「受過的傷也不少。」朱竹雲輕聲回復。
「魂師界，是會死人的。」唐昊看著唐三以及小舞，神情頗為複雜：「你們真的做好準備了麼？」
唐三有些不明白父親為什麼好端端跟自己說這些，但小舞大約已經明白昊天斗羅的意思，從剛才昊天斗羅與銀長老的故事中可以知道，當時覬覦銀長老魂環魂骨可不止武魂殿一家，只不過最後是選擇跟武魂殿教皇同歸於盡，可想而知唐昊與銀長老這一路走來經過了多少艱難險阻，手上又沾染了多少魂師的血。
自己是魂獸化形這件事情，終究是瞞不了多久的，遲早有暴露的一天，那時候自己又當如何呢？
就如昊天斗羅所問的一樣，自己真的做好準備了麼？
就連朱竹雲這樣的正經魂師都如此艱難，更何況是自己這樣的化形魂獸？
難不成自己就這樣回去麼？
小舞一顆心已經吊死在唐三的身上，讓她放手自然是萬萬不能的，但...
「小三。」唐昊看著唐三，輕聲道：「你也快三十級了，等你獲取第三魂環的時候去落日森林，自然會見到你母親。」
「父親，您呢？」
「呵呵呵。」唐昊輕笑了幾聲，身形一頓便已經是消失不見。
是夜。
小舞悄悄的出村，村外的小樹林，她見到了唐昊，還有朱竹雲以及戴小乖。
「你果然來了。」唐昊看著的小舞，神情溫和，就像是再看兒媳婦。
小舞則警惕的看著朱竹雲以及戴小乖。
「小兔子。」戴小乖對著小舞認真說道：「你可要小心一些，不只是封號斗羅能夠看穿你的身份，一些眼神厲害的傢伙也能看到你的本體。」
「就比如唐三的紫極魔瞳，修煉到極致也能夠勘破虛妄，直至本真。」朱竹雲在一旁補充道：「這樣的瞳術並不少見，而且據說有些魂師武魂就是眼睛，這樣的魂師大概率也能看破你的真身。」
小舞神情緊張起來，她的身份暴露，瞬間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
唐昊擺擺手，道：「你大概不知道，玉虛斗羅本身就是一位魂獸化形，雖然他常說他的身份比魂獸要高貴一千倍...」
小舞聞言一陣錯愕，還有她不知道的十萬年魂獸麼？
「老師說他至少是百萬年的神獸。」朱竹雲在一旁搭腔。
「我記得老師說是千萬年。」戴小乖反駁道。
「所以...」小舞有些懵。
「如果我說，我是玉虛斗羅派來保護你的，你相信麼？」唐昊指了指村子，頗為無奈到：「小三隻是順帶的。」
「為什麼？」
「魂獸化形，死一個就少一個。」唐昊看著的小舞道：「不論是你還是阿銀，對於宗主來說都是難得的後輩，自然不願意看你們妄自送了性命，如果沒有人在一旁保駕護航，在你沒有成長起來很容易就被人殺死，有很多十萬年魂獸都是死於此般。」
「我想要見見這位玉虛前輩。」
「有機會的。」
「您呢？這次暴露了身份...」
「我也該離開了，有個老傢伙會來接我班，也應該讓你們正式見個面。」唐昊向後偏偏頭，說道：「他來了。」
來人是獨孤博。
「柔骨兔，多年前在星斗大森林之中或許有過一面之緣。」獨孤博對著小舞微微一拱手，道：「彼時，你身邊還有兩隻十萬年魂獸，一隻天青牛蟒、一隻泰坦巨猿。」
「那是我沒錯了。」小舞點點頭，道：「可惜我沒有什麼印象了。」
「當時我只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魂聖，偶然見過三位森林霸主的尊榮。」獨孤博笑著道。
「閣下是？」
「獨孤博。」
「原來是毒斗羅，想不到你也加入了玉虛宗。」小舞有些奇怪，問道：「玉虛宗人類與魂獸化形都收麼？」
獨孤博道：「大抵是如此的，據我所知，宗主還有一隻十萬年魂獸作為寵物，看似是一隻紅皮狗子，具體是什麼品種就不得而知了。」
唐昊則對著獨孤博嘲笑道：「你還要跟人家過過招，結果被一爪子打趴在地上。」
獨孤博也解開唐昊的老底：「真是不好意思，畢竟比不過您這樣硬接了三爪子才趴在地上的高手。」
小舞現在是徹底搞不懂玉虛宗的底細了。
「好了。」唐昊大手一揮，對著獨孤博交代道：「小舞姑娘的安慰就暫時交給你了，我需要回去陪著阿銀化形了，宗主說這是最關鍵的時候，還是需要一個人熟人在身旁陪著。」
「為什麼不把小三也帶回去？」
「怕阿銀太激動，反而出了岔子。」
「呵，我看你是故意不帶，生怕打攪了你們夫妻二人重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