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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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在寂寥無人的長夜響起。
悠遠、綿延,帶著淡淡的哀愁,讓人不禁懷疑,唱歌之人亦然歷經滄桑、看破紅塵。
磁性的男音一遍又一遍的唱著,不知名的曲調兒時而讓人亢奮,時而讓人陷入悲切,時而又讓人莫名感慨造化弄人。
房門被推開,一麻衣大漢立在門外,手中舉著白紙糊著的燈籠,他長的五大三粗,一隻眼睛早年瞎了,是個獨眼瞎。
此人是黑風寨的三當家,他紅著一雙赤紅的鈴鐺眼,有氣無力,道:「你他麼還沒唱夠?三天了!你唱了三天了!老子不想聽了!」
「紅塵多可笑,痴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嘆天黑得太早,來生難料……」
古天齊覺得這樣孤寂無聊的夜晚,他需要給自己尋找一點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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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的確是有感而發,充沛的感情無處宣洩,唱首歌怎麼了?
獨眼大漢心思粗鄙,受不了這樣抒發感情的歌謠,「天早就黑了,你他麼別再唱了!」
古天齊輕飄飄的瞄了他一眼,只恨世人不懂他的深情。
也是了,他這樣獨一無二的人,豈會那麼容易被人理解?
這世上除了明書瑤之外,便無人懂他。
「罷了,我不怪你膚淺,對了,你可曾娶妻?家中幾人?你的夢想是什麼?」古天齊很專注的問道。
獨眼大漢僵住。
難怪天齊聖手這樣難抓,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這幾天一直神神叨叨,每次語出驚人,卻總能輕易說服人。
獨眼大漢的靈魂受到了慘烈的鞭撻。
古天齊仿佛明白了他的痛苦,「你長的這樣丑,想來也無人看上你。你既落草為寇,估計也是沒有家人。至於夢想這種東西,可遇而不可求,我觀你面相,命數不好,對了,你近日可曾倒霉?」
獨眼大漢要哭了。
他能哭一哭麼?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麼的真的憋不住了。
人生似乎在這幾天變的苦不堪言。
獨眼大漢提著燈籠,步子不受控制的邁入門廊,一看天齊聖手,就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古天齊甚是無聊,睡了一整日,晚上特有精力,「曾經我有一個紅顏知己,她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女子,美若天仙,她還給我生了一個女兒,可惜她卻嫁給了別人。」
獨眼大漢,「……」
他為什麼覺得一點不可憐。
這不是占了便宜還賣乖麼?
也不知道是哪個冤大頭娶了他的心上人……真夠悲催的呢。
獨眼大漢討厭死了古天齊,但是這一刻,他還想繼續聽下去。人對八卦的喜好不分貧窮富貴。
古天齊面露慈父般的微笑,「我的女孩兒聰明漂亮,像極了她的娘親。京都愛慕她的公子哥比比皆是,我閨女還做了一手好菜,人美心善。」
古天齊說到這裡,嘆了口氣,「罷了,與你說這些有無用,你這輩子只怕是娶不到媳婦了,更別提有女兒。」
獨眼大漢沉著臉,內心被暴擊的次數多了,他好像也能習慣了,「哼!老子只要找到寶藏,還用擔心沒婆娘!」
對此,古天齊表示深深的懷疑,「我的女兒一定是我親生的,可你的孩子就未必是你的了啊。」
獨眼大漢:「……」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你真以為老子不會殺你!」這人怎的這般討厭!
古天齊聳了聳肩,瞬間涼蓆上趟屍,「來吧,你動手吧。活著如何,死了又如何,百年之後,你我皆是一捧黃沙,你我沒有區別。」
「艹他麼!你有病?!」獨眼大漢認輸了,他放棄了。
他大字不識一個,說不過古天齊,遂趕緊提著燈籠離開,總覺得再待下去,腦子要壞了。
身後,是古天齊哀怨般的聲音傳來,「別走啊,我再跟你說說我女兒……」
獨眼大漢擦了把汗,大步離開時,頻頻轉頭往後看。
方才忒瘮人了。
天齊聖手是魔鬼麼?!
……
「老大!我快不行了!老大!」獨眼大漢疾步去見了大當家的。
山崖一角,站著一身著錦緞的男子,男子臉上蒙著面巾,即便看不清臉,但也能從挺拔的身段判斷出,此人必定非富即貴。
山賊頭兒斥責,「老三,你慌什麼?!還不快拜見公子!」
獨眼大漢都快哭了,他討厭文人,文人總能傷人於無形!
獨眼大漢委屈的立在一旁,沒說話。
柳文澤轉過身,直接問道:「天齊聖手還不願配合?這都三日了,他就一句話沒說?」
聞言,山賊頭兒和獨眼大漢頓時面如死灰。
「公子,他說了!他一直在說話!」獨眼大漢總覺得這京都的貴公子一定是見識太少了。
柳文澤來了興致,「哦?他說了什麼?可有說出寶藏下落?」
山賊頭兒和獨眼大漢連連嘆氣。
「公子有所不知,這天齊聖手他、他……他眼中只有風/月和女人吶,一開口就是他的老情人和女兒!」
柳文澤:「……」
古天齊此人對找到寶藏,並且打開寶藏機關,都至關重要。
所以,他不敢輕易用刑。
古天齊為人古怪,這已經是眾所周知的秘密。
不然,這些年也不可能消失的毫無蹤跡。
如今人被他擄來了,他必定不會放過古天齊。
柳文澤眯了眯眼。
「那就攻他的軟肋!」他道。
獨眼大漢似瞬間領悟,「我明白了,公子的意思是廢了他?」
柳文澤自詡心智過人,但此刻還是反應了一下才猛然驚覺,「混帳!天齊聖手孤傲成性,便是要了他的命,他也不會言聽計從,若是廢了他,他豈會答應尋找寶藏!」
獨眼大漢:「……」公子方才不是那個意思麼?軟肋難道不是……
他好累啊,難道真的是因為他蠢,所以才屢次理解不了別人的意思?
柳文澤再次強調,「記住,不得傷他一根汗毛,滿足他的一切條件!」
古天齊的軟肋,無非是淑妃和郁棠。
淑妃在宮裡,又是炎帝的心尖寵,他自是無法擄來,但是郁棠……
柳文澤看了一眼黑風寨的大當家,和獨眼大漢,想了想還是打算自己來辦這件事比較妥當。
……
乾坤殿內,郭靜面無表情的站在中軸線上,離著龍案尚有兩丈的地方站立,聲線無波,「皇上,天齊聖手已經確認是柳文澤派人擄去的。」
一言至此,她頓了頓,添了一句,「是黑風寨的人。」
聞言,炎帝驟然抬眸。
黑風寨當年擄走了淑妃。
他曾以為是歸德侯將黑風寨元氣大傷,故此才致黑風寨尋仇。
然而,歸德侯乃大梁勛貴,而當初的明書瑤還是郁將軍的未婚妻,這樣身份尊貴的女子,黑風寨是存心找死才會擄走她。
除非是……有人暗中唆使。
炎帝眼中露出一抹駭人的殺意。
他一慣掩飾的極好,但這一刻卻是完全暴露了出來。
半晌,殿內才響起炎帝不太平穩的聲音,「郭統領是否能確認,黑風寨是受柳家掌控?」
郭靜抬眸,似是思量了什麼,「皇上,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無需再確認。」
她話音剛落,炎帝長袖一揮,將龍案上的摺子推落一地,因為盛怒之故,那張偽裝了十多年仁君的臉,已是猙獰可怖。
他見到明書瑤的第一眼就喜歡她。
柳家和皇后當真是心狠手辣,用那樣的方式毀了一個女子!
炎帝難以想像,倘若明書瑤當初被其他人……
以她的性子,必然不會苟活於世。
良久之後,炎帝才道:「先靜觀其變,不得打草驚蛇,一旦發現寶藏,所有人格殺勿論!」
這才是炎帝的秉性。
郭靜收斂眸色,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應下,「是,皇上。」
郭靜離開時,手掌攥的死緊。
……
翌日一早,院中的鳥兒已開始鳴叫。
郁棠醒來時,床邊無人,但她卻發現身側的薄衾有褶皺的痕跡,像是有人躺過。
不過轉念間,她又覺得自己可笑。
這才離了男人幾天,她怎就這樣想趙澈了?
洗漱過後,趙澈過來了。
男人鬢髮上有水漬,俊顏無儔,幽深的眸子宛若一眼就能將人看穿,郁棠和他對視,心臟漏跳了兩拍。
僅此一夜不見,甚是想念,而且心慌。
她這是怎麼了?
此刻能看見趙澈,離著他很近,郁棠內心歡喜。
婢女端著早膳進來,很快就擺滿了桌案,趙澈也不知道如何給郁棠補身子,索性讓後廚每種食材都準備著,隨時給王妃調理身子。
兩人默契的落座,郁棠看了他一眼,象徵性的關切了一句,「昨夜睡的可好?公務繁忙,也需注意身子。」
趙澈正當年富力強的時候,又是習武之人,只煩著一身的精/力無處/發/泄。
少女嗓音沁甜。
雖是梳著婦人髮髻,但面容稚嫩。
此刻的趙澈無端覺得自己是個禽獸。
他自己倒是歷經滄桑,皮糙肉厚,精/力無限,但郁棠還是一個小姑娘……
他比她年長了整整九歲……
「棠兒放心,為夫無恙,你需多吃,快些長大。」趙澈給郁棠布菜,夾的都是山珍海味。
恨不能將郁棠一夜之間餵養大。
郁棠:「……」
快些長大?
她都嫁人了,如何還沒長大?
她哪裡不夠大了麼……
郁棠看著趙澈,美好的事物對人的吸引力都是一樣的,趙澈的容貌俊美,氣度絕佳,是郁棠見過最為清雋的男子,這人又是她的夫君,幾日前與她那樣親密無間,她多看了幾眼,眼神痴痴的。
趙澈忍不住窺聽她的心思。
獲知郁棠這樣渴自己,趙澈呼吸一緊。
他幾日沒碰她了,以往尚且能忍,但已肆/意/嘗過她的甜美,便要戒掉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趙澈不敢掉以輕心。
可又捨不得郁棠煎熬,更是不想讓郁棠以為自己冷漠她。
趙澈道:「你好生養著,我近日在找你師父的下落,黑風寨盤踞大梁數年,雖是消失匿跡已久,但狡兔三窟,還需些時日。」
郁棠點頭。
找師父是費事,但也不耽擱晚上睡覺呀……
趙澈一聽她這樣想,又是呼吸一蹙,他也想去臥房睡,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又天生長的那樣,無法削弱。
郁棠總覺得趙澈有事情瞞著她,莫不是/圓/房/之後太過放縱,以至於他傷了身子?
郁棠此前也聽聞過大戶人家的男子因為好/色/之故,/行/房/過度,而導致身子虧空的。
她想起趙澈前幾日不分日夜的作/弄,便更是懷疑他是不是身子虛了……
趙澈瞬間怔住,食不知味。
不!
他沒有虧空。
他還早著!
趙澈很想立刻、馬上就讓郁棠知道他的身子到底好不好。
但思及郁棠在白府昏厥,他暫時放棄了自己的尊嚴,來日方長,他總有一天會讓郁棠知道低估了自己夫君的實力,是一個多麼荒唐的想法。
「你也多吃些。」郁棠用了公筷給趙澈夾菜,沒有直言讓他好生調理身子。
她心道:男子好面子,這種事定然是羞於說出口,我不能逼他了。
趙澈:「……」
他的身子僵了僵,此刻實在太想放下碗筷,他才不想吃飯,只想吃了郁棠。
然而,趙澈用了一碗補湯之後就沒再逗留,很快就離開了屋子。
郁棠:「……」
她的好心,是被他發現了麼?
還是趙澈無顏面對她,所以才落荒而逃了?
……
白墨池放心不下郁棠,所以還是來了一趟晉王府。
見到郁棠時,發現她的氣色明顯比上回好,精神也不錯,他才放心了些,父女兩人提及了古天齊,又說了一會話。
白墨池臨走之前,看著女兒嬌小的模樣,忍不住道:「虧得晉王履行承諾,他可是與你分開住的?」
郁棠詫異,忙問:「爹爹如何會知曉?」
白墨池俊臉一紅,這種事他真不該插手,但郁棠沒有娘親教導,他這個當爹的,只能厚著臉皮了,「你上回在白府昏厥,便是因為晉王之故,他答應了我,會與你分開幾日,晉王也算是說話算話了。」
有些話白墨池沒有言明,但郁棠卻是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這一整天,她都在魂不守舍,她是因為趙澈那幾日放縱才昏厥的,趙澈近日疏離她,也是為了她好,但……她其實已經恢復了,體力也沒那樣差,未必不可以……
一想到趙澈好幾次強行忍耐的樣子,郁棠有點心疼。
他這個人怎麼總是不告訴她實情,什麼事都是一個人扛著?!
……
日落之後,趙澈回府。
郁棠得知消息,就親自端著茶水去書房見他。
書房沒有床榻,他手邊的事務又多,總是睡在書房也不是辦法。
此刻,晉王府已經盞燈,燭火下,男人端坐筆直,在持筆寫字,他似乎在費神,濃郁的雙眉微微蹙著。
郁棠剛走到書房門口,趙澈就抬起頭來,似乎立刻就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趙澈眼中一亮,但很快就恢復常色,像是在極力強忍著某種情緒,「棠兒,你怎麼來了?外面蚊蟲多,你回屋待著。」
郁棠沒聽他的話,端著涼茶徑直走了進去。
這個人總是佯裝的刀槍不入,什麼都為別人考慮,但郁棠自詡不是一個自私的人,她要和他共度一身,他們之間不該有任何隱瞞。
郁棠的靠近,令得趙澈警惕了起來。
沒有惡狼看見了美味會毫不動容的。何況還是他最惦記的美味。
郁棠放下托盤,趙澈卻站起身,似乎是要想出去,郁棠卻是一把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肢,「我都知道了,你不要躲,我、我已經無事!」
趙澈身子一僵,脊椎骨突然一片酥麻,「棠兒……」
郁棠抬起頭,惦記腳尖才能夠到趙澈。
男人明知危險了,但捨不得離開,郁棠也不敢做出格的事,對他說,「趙澈,我真沒事了,你、你今晚回屋睡吧。」
這話說的很遮掩。
但在趙澈聽來,郁棠已經是在向他提出邀請。
過去三天了,男人再也忍不住,雙手抱著郁棠,將她放在桌案上,順應本能親了上去。
郁棠的細腰被掐的生疼,但她沒有反抗。
趙澈心悅她,她也心悅趙澈,既然已經成婚,更是沒什麼好矜持的。
過了半晌,屋內充斥著/旖/旎/的氣息,趙澈嗓音喑啞,道:「你聽話,好好休養,莫要鬧了。」
郁棠嘗到了血腥味。
是趙澈方才險些失控。
她自己的衣裳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都已經這樣了,他如何還能……
郁棠不依他,索性纏著他的/腰/不放,用了行動告訴他,她今晚可以的。
趙澈受不了郁棠邀請的小眼神,一點點將郁棠的手掰開,對門外吩咐道:「小六,送王妃回房!」
郁棠:「……」她心跳太快,身子也熱,完全準備好了,但趙澈根本不給她機會。
兩人一分開,小六就已經站在了門外,趙澈將郁棠牽了出去,直接交給了小六。
之後書房門扇被從里合上,郁棠被關在外面。
郁棠:「……」
小六武功高,耳力也過人,方才自然是聽見了屋內的動靜。
她比紅九老練穩重,年紀也不小了,對男女之間的那些事略有耳聞。
王妃是不可多見的美人,王爺……怎麼這樣不解風情……
小六默默的想著,也是心疼王妃,這才成婚多久,就得獨守空房……
她恭敬道:「王妃,回房吧,您看開些。」
郁棠:「……」
……
又是一天過去了。
古天齊甚是無聊。
恨只恨當初沒有鼓足勇氣,攜美私奔。
若是當年他下定決心,帶著明書瑤離開,現在郁棠的弟弟妹妹也有一堆了。他們一家子生活在世外桃源,甭提有多灑脫。
而如今,他見不到心上人,女兒也嫁給了他很不喜歡的晉王。
獨眼大漢過來送飯,古天齊長嘆一聲,「曾經有一個極好的機會擺在我面前,我離著幸福的距離近在咫尺,可惜我沒有好好珍惜。這位仁兄,你可有心上人?」
被暴擊了好幾日的獨眼大漢並不想繼續被摧殘,丟下食盒就要離開。
古天齊一把抓住了他,「我知道你沒有心上人,但是我有。」
獨眼大漢胸膛起伏,情緒激動,但不能對古天齊動手,是否能找到寶藏,還得指望著他。
獨眼大漢很絕望,「算老子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講話了!」
古天齊默了默,這樣丑的人沒有心上人也是正常,但是他無聊的都快長霉了,滿腔情愫無人訴說,「你是在嫉妒我?」
獨眼大漢:「……!!」
作者有話要說:老白:老古啊,你要低調~
老徐:委屈我們古寶寶了。
慕容兄:你們也不帶朕玩耍了o(╥﹏╥)o
淑妃:今天本宮又沒戲份,演技沒機會發揮,心累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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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晚上好,第二更奉上,晚安啦~大夥早點休息,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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