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周 突破3
56周五,晚上十點二十分
周銳在網上搜尋鉑金包,一位法國女歌星在飛機上巧遇愛馬仕的總裁,抱怨找不到做工精良又實用的提包,於是愛馬仕為她專門設計了一款手袋,並以她的名字命名,這就是鉑金包。大腕明星幾乎人手一隻,價格從基本款的五萬元左右,到豪華珍貴皮質的三十萬,周銳震驚了,這些女人們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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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銳每天都上網,現在又養成一個新習慣,每天去看看大槍的頁面。頭像變了,從那杆大槍變成了張大強帶著狡黠笑容的頭像,他的好友數量迅速增長,有人來自軟體公司,有人做電腦硬體,有人做信息安全,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與智能交通二期相關的廠家代表。韋奇峰、羅小希、劉明君、趙勇、唐南軍、駱伽……都成了大槍的好友。再仔細看,他的主頁掛出消息:交管局領導將考察廠家,大家做好準備。竟將領導行程公布出來!他打的什麼主意?
明天晚上,駱伽就要請他吃飯唱歌了,張大強會怎麼樣?他抓起電話撥出去:「伽伽,明天中午有空嗎?商量一下。」
「嗯,不行,明天中午不行。」駱伽含糊應對,她約了王鍇吃飯,怕兩人見面就掐,不打算告訴周銳。
「伽伽,要小心張大強,千萬別喝酒。」周銳小心叮囑,想起來用心傾聽,她周六中午會做什麼?再一細思,想起駱伽的新鑰匙扣:「伽伽,明天中午在哪裡吃飯?」
「這個,還沒有定呢。」駱伽的聲音更加空虛,語氣不對。
57周六,中午十二點整
王鍇遠遠站起來,殷勤地拉開椅子,然後曖昧地伸出雙臂迎接駱伽:「生日快樂。」
駱伽雙臂護在胸口,抱抱立即分開:「謝謝生日禮物。」
「嗯,讓我看看。」王鍇抓起鑰匙扣,隨即皺起眉頭,駱伽一眼就看出他神情不對:「怎麼?」
王鍇怕得罪駱伽,欲言又止:「算了吧,其實還好。」
「什麼呀?」駱伽猜出他有話說。
「我是說,這個包有點兒大路貨,滿大街A貨都是模仿這款。」王鍇有心再送她禮物,這是試探。
駱伽將驢包塞進沙發看不見的角落,她吃這頓飯目的很明確,就是希望通過王鍇的關係進入北京交管局,她思忖著怎麼開口的時候,王鍇十分殷勤地點了菜,親自拿出浸在冰塊中的葡萄酒為駱伽倒滿,舉起酒杯:「這是產自加拿大的冰酒,冬季到來的時候,葡萄在冰天雪地中凍成冰塊,再取來釀酒,嘗嘗,看看味道是不是不一樣?」
駱伽輕輕碰杯,細細飲下半口,比普通葡萄酒甜了很多倍,她不想在葡萄酒的話題上越扯越遠,只是點點頭。王鍇又倒滿冰酒,他與駱伽有共同話題、共同的生意和客戶,讓他心甘情願地沉醉下去。王鍇卻不是傻瓜,他明白,兩人關係的基石還是交管局二期工程。王鍇謹慎地把握著分寸,如果脫離了這個前提,她便會像魚一樣溜走,再也難以找到交集。王鍇決定不打草驚蛇,一點點地讓她陷進去:「二期工程項目的關鍵在哪裡?」
「李局長。」駱伽對王鍇的體貼表現很滿意。
「我們是錦上添花,還是雪中送炭?」王鍇在生意場很久,自有他的生意經:「人家不想見你,便是錦上添花;當他急於見你的時候,就是雪中送炭。」
王鍇說的並非毫無道理,卻有難度,駱伽不爭辯,靜靜品酒,他果然承諾:「我幫你安排。」
駱伽就是等這句話,笑著敬王鍇:「等您的好消息。」
「伽伽,我們見面的消息,你告訴什麼人了嗎?」王鍇換了親切的稱呼,兩人間的距離立即拉近。他可以肯定,走漏消息的人不在自己這邊。
如果王鍇沒有走漏消息,只有雷勵行、羅小希和方宏偉知道這件事情。羅小希!她從惠康跳過來,本來就與韋奇峰熟識。
58周六,晚上九點十分
駱伽中午和誰吃飯?很可能是王鍇,畢竟二期工程有求於他,可她偏偏不說出來,這就有了問題。周銳坐在咖啡廳里胡思亂想的時候,駱伽又在陪張大強喝酒唱歌,這簡直是美羊羊在陪灰太狼。他繞來繞去,想不明白,透過玻璃窗看見駱伽從馬路對面過來,走進咖啡廳坐在對面,向服務生招手:「來杯礦泉水。」
周銳十分訝異,駱伽進去不到半個小時:「伽伽,這麼快?」
駱伽氣鼓鼓地喝著礦泉水,指指KTV(提供視唱設備與空間的場所)方向:「大槍還在裡面,喝著酒,講著不三不四的笑話。」
「我陪你去。」周銳不放心。
「你得罪過他,怎麼去?給我一杯牛奶,再買一瓶胃藥。」駱伽喝光礦泉水,直到周銳買來牛奶和胃藥,咬咬牙喝光吃下:「周銳,我猜,把我們見王鍇消息透露給惠康的人很可能是羅小希。」
「啊?」周銳吃了一驚,這種事情很難有證據,根本說不清楚,如果羅小希真是惠康內線,自己這邊一舉一動都瞞不過惠康,根本沒有任何秘密,這場仗還怎麼打?
「還有,網上的大槍不是張大強本人,我問他玩不玩社交網絡,他立即要開通加我。」駱伽說完,出了咖啡館,在車水馬龍中穿過馬路,進入燈火通明的KTV。
白色襪子被染成血紅,張大強被兩個服務員架出KTV,送上計程車。周銳跑過去,扶駱伽搖晃的身體,卻被她扎進懷抱,周銳輕輕將她移到副座,繫緊安全帶,換到司機位置,在黑夜的輝煌燈火中,在二環主路玩命狂奔,到達西直門駱伽的家中。
這是一套兩居室的房間,廳里和廚房十分乾淨,粉色主導的臥室中堆滿各種物件,各種各樣的玩偶在床頭與主人共眠。
駱伽摸進衛生間,頭痛欲裂,盯著鏡子中的陌生面孔,蒼白的臉已經變成紅色,嬌艷如同玫瑰。一陣酒氣湧起,突突頂在喉管,憋得不能呼吸,胃裡的酒精就像潑油點火,她難受地俯下身體,不能傾瀉,只能幹嘔,眼淚一滴一滴地被擠了出來。
周銳砰地推門,用身體撐住搖搖欲墜的駱伽,用熱毛巾擦拭她的面孔。
「幫我,吐出來。」酒精如同惡龍一樣在駱伽身體裡折騰,酒氣在駱伽喉管中衝撞,她忍不住將手指伸向口中摳嗓子眼,身體痛苦地痙攣。
「怎麼幫?」周銳有過醉酒的經驗,吐出來就會舒服一些,他飛速洗手,左手托起駱伽下巴,右手指探進她嗓子眼兒。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感平地湧出,駱伽全身抖動,酒和著食物噴出,她反覆嘔吐,直到酸水吐淨,身體輕鬆,才在周銳的攙扶下回到臥室,躺在床上。
周銳蹲在衛生間和床頭往返五六次,才為駱伽清理乾淨,低頭聞聞發梢,沒了醉酒的味道,嘴唇經過她額頭的時候,忍不住吻下去。抬頭之間,她睫毛間竟掛滿淚珠,周銳關心地問道:「怎麼了?」
「想爸爸。」駱伽失聲痛哭,痛入心扉。
周銳悲從心生,將她擁入懷中:「老師怎麼了?」
「晚期了。」駱伽眼淚雨水般墜落,駱南山是她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最愛她的人。如果沒了爸爸,她在這個世界上將無依無靠。她眼淚掛滿臉龐,在周銳懷中蜷成一團,聲息漸輕,在黑夜中漸漸睡去。
周銳輕拍駱伽後背,回想往事心如刀割,為她蓋上被褥,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在她鼻尖一吻,躡手躡腳準備回家,衣角被駱伽攥緊,她在半夢半醒中喃喃說道:「陪我。」
凌晨時分,周銳蜷縮在沙發上,蓋上毛毯,昏昏睡去。
59周日,上午十點三十分
當駱伽昏沉沉醒來的時候,將近中午,肚腹空空,她披上周銳的白襯衣,趿拉著拖鞋,在廳里找不到周銳。他昨晚好像留在家中,為什麼房間內沒人答應?電腦開著,頁面上顯示著一張地圖,搜索欄里顯示的是熱乾麵,他肯定用電腦查找附近的餐館。
駱伽衝進廚房,拉開冰箱門去取方便麵,卻對著冰箱驚呆。空空的冰箱中本來只有幾袋方便麵,現在卻堆滿水果,這不奇怪。奇怪的是字母竟被拼成了文字,左側是一根細長的胡蘿蔔,接著是一根半黃瓜擺成L形,柑橘被挖空變成O形,兩根香蕉湊成V形,幾捆豆角被紮成E的形狀,最後一個字母是用菠蘿雕成,分明是字母U,駱伽輕輕念出來,Iloveyou(我愛你)。
砰的一聲,周銳撞門進來,懷裡抱著幾個食品包裝盒:「熱乾麵來了,豆皮來了,吃吧。」
駱伽眼淚奪眶而出,周銳驚慌失措,拉著她進到廳里,兩碗米飯和幾盤菜擺滿餐桌:「這個時間,也不知道是午飯還是早餐,所以我都準備了。」
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榨菜肉絲,都是簡單不能再簡單的東西。駱伽坐下來。用小勺喝粥,手裡抓起豆皮,輪流細細嘗著,味道和火候實在不敢恭維。
「吃飯都這麼有范兒。」周銳看著駱伽,她的頭髮搭在又長又寬的白襯衣上,眉眼透著倦懶,有無盡的味道。周銳想說些親近的話,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想起雷勵行曾經說過不找美女做銷售的話:「伽伽,一定要做銷售嗎?」
「我就做三個月。」溫馨的氣氛被周銳很二地破壞,駱伽已經習慣,伸出三根手指。
「昨晚跟大槍聊得怎麼樣?」周銳不想讓她做銷售,卻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自己都覺得矛盾。
「李局長最近要考察廠家。」駱伽皺起鼻子,稍稍坐遠一些,在空中刷刷點點畫出交管局的組織結構圖,上面是李玉璽,真正拍板的人,下面並列兩個方框,分別是張大強和方恩山,具體辦事的人,感性的駱伽難得分析這麼細:「李局長絕對繞不開,必須在招標前搞定。」
如果捷科不在李玉璽的考察範圍,招投標便完全沒有指望,周銳立即意識到嚴重性:「我們趕緊發邀請函吧。」
「這樣太二了。」駱伽拒絕了這種做法,王鍇能兌現承諾,幫助駱伽約出李玉璽嗎?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手中,這是她一貫原則:「我們周一去堵李局長。」
「伽伽,李玉璽辦公桌里有一個鬧鐘,我們必須在三分鐘內搞定他。」半年前的情景閃現,三分鐘時間,能談些什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駱伽不信邪,李玉璽有什麼好怕的?難道他還會吃人?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周銳轉了思路,和駱伽一起做功課:「好,我陪你,我們先做足功課,他的興趣點是什麼?」
「釣魚,他是北京市釣魚協會名譽會長。」駱伽通過內線,收集了資料,問周銳,「他的痛點是什麼?」
周銳跳下沙發,取來電腦,他為這個項目盡心盡力,每一個細節都做到了極致:「交通擁堵,百姓抱怨,媒體追蹤。伽伽,你看,這是《新京報》的報導,北京交通處在陣痛期,車和路之間的矛盾日益加劇,機動車保有量為二百三十萬輛,遠超過國內其他城市,預計今年將增長五十五萬輛,矛盾進一步突出。市區三環以內主幹道一百零九條,在建道路施工項目十七個,施工點二十九處,涉及百分之三十的主幹道,對交通組織與疏導造成諸多困難。交警嚴重不足,制約交通管理,廣大交警暴露在夏季暴熱和冬季酷寒之中,呼吸極度污染的空氣,嚴重影響了他們的身體健康。」
「他還是常務副局長,這是一個痛點嗎?」駱伽雙手托著下巴,李玉璽從通州縣長調到北京交管局擔任常務副局長,這肯定困擾著李玉璽,她隱隱約約感到什麼,卻十分模糊,難以描述。
「算是。」周銳得出肯定的答覆,但是這與二期工程有沒有關聯?
「先吃飯吧。」駱伽把筷子遞給周銳,桌子上的飯菜很快一掃而空。駱伽的頭痛消失,窗外冬日的陽光十分溫暖,她拉開窗簾,看見遠處的山脈:「去爬香山吧。」
60周日,中午十一點三十分
山東交管局選了周日招投標,方宏偉十拿九穩,即便不能贏下來,總能分些骨頭啃,實在不行總有湯喝吧?他自己以往都能分下來一些,何況挖來了羅小希?招投標小組一溜排開,坐在主席台上,一位主任大聲宣布:「謝謝各位廠家參與招投標項目,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不管招投標結果怎麼樣,我們都期待你們再次到來。」
招投標流程進展快速,一開兩瞪眼,方宏偉挺直脖子,豎起耳朵,聽到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捷科中國公司,商務二十分,技術六十二分,共計八十二分。」
方宏偉鼓起掌來,啪啪啪三聲之後才突然發現,這並不是最終的招投標結果。工作人員繼續念道:「中國惠康,商務二十一分,技術六十二分,共計八十三分。我宣布,山東交管局選擇中國惠康公司為智能交通系統的合作夥伴,再次謝謝各位參與,再見。」
惠康和客戶的掌聲響起來,其他廠家起立離場,方宏偉難以置信,以往都能喝到一口湯,這回千辛萬苦挖來羅小希,怎麼一點兒湯都沒喝著?他怒視身邊的羅小希。
這是羅小希預料到的結果,情人節將至,這算是送給韋奇峰的禮物吧,祝你分手快樂,從此我們便是對手,不再留情。她本來可以切分一塊,卻不願意喝這口殘湯。交通系統投資越來越大,今年將啟動更多的項目,如果現在就喝了那口湯,便掏空了客戶的情感帳戶,她還須投資才能換得更大的收穫。招投標大局已定,正是重新情感投資的好機會。羅小希可以喝幾頓酒,發泄壓在心底的苦悶,放聲痛哭,別的又能怎樣?羅小希眼角模糊,北京沒有了那個值得留戀的人,她不會那麼快離開濟南,她要咬緊牙關,忍住失去他的痛苦,給他一個教訓。
韋奇峰屏退同事,遠遠望著羅小希,她讓了,自己一點都沒要。為了我,她離開惠康,為了我,她放棄訂單,她總是默默犧牲,我何曾為她做過什麼?韋奇峰是不容易動感情的人,此刻卻鼻頭髮酸,習慣性地拍拍西服上的灰塵,走到羅小希身邊,她的眼眶盈滿淚水。
韋奇峰旁若無人,不理會眾人目光,彎腰伸出雙臂,將無動於衷默默看著主席台的羅小希攬在懷中,貼近她的臉頰:「謝謝你。」
「也謝謝你,謝謝你三年的愛。」一滴淚水滑下,羅小希掏出紙巾輕輕擦拭,用極小的聲音回答。韋奇峰心裡絞痛,忽然聽到她的聲音:「從此我們就是對手,再也不會留情。」
韋奇峰失去一個戀人,卻多了一個對手。
方宏偉隔著幾個座位,眼中噴出怒火看著這一幕,下顎咬出兩道肌肉,羅小希竟與韋奇峰有這麼深厚的關係。原來如此!我想挖惠康的牆角,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羅小希,你拿著捷科的工資,卻為惠康辦事,世上哪有這種好事!
61周日,下午四點三十五分
爬香山的最好季節是深秋,冬天幾乎沒有遊客。駱伽和周銳爬到山頂,天色將晚,北京城漸漸煥發亮彩,景色壯絕,周銳指著頤和園的萬壽山山麓:「看,那鏡子一樣的是昆明湖。」
「好冷,好冷。」駱伽雙手交叉在一起,她這句話意有所指。
周銳感慨,如果不懂銷售技巧,談戀愛都有障礙,他已經學會用心傾聽,哪能聽不出來言外之意,將她攬在懷中:「暖和了吧?」
「嗯,算你學得快。」駱伽依偎在他懷中點著他的鼻子。
「周銳,你為什麼去夜總會那種地方?」駱伽轉身板起臉,噘起嘴巴哼了一聲,脫離周銳的懷抱,向下一跳,到了幽深的土路上,扶著稠密的小樹走捷徑下山,暮色深沉,土路漸漸被雜草掩蓋,向下已經沒了道路。
周銳被問得莫名其妙,追上去,緊緊跟在後面:「伽伽,回去吧,這裡不是路了。」
駱伽再哼一聲:「你有膽子陪張大強去夜總會,沒膽子爬山嗎?」
周銳這才明白,半年前的往事惹了駱伽:「那是大師兄安排的。」
「嗯,大師兄安排的,你就來者不拒了吧?」
周銳無語半晌,辯解道,「沒有,就田蜜陪著我玩色子了。」
「就玩色子了嗎?」
「還喝酒了。伽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客戶都喜歡去。」周銳承認。
「還有嗎?」駱伽從張大強那裡打聽一期工程,正好聽到半年前的往事,趁著他醉酒話多,挖出不少信息。
周銳緊張起來,摸著腦袋,自己還念那條簡訊了,還有,沒什麼了呀?駱伽探視著周銳的眼睛,判斷著他的反應:「聽說你還拿了八百塊,找田蜜陪你過夜?」
「我,我,我沒有。」
「你沒有,難道張大強騙我?」駱伽甩脫周銳向山下走去,夜色全黑,山坡陡峭,她用胳膊肘擋開周銳。地面不平,她哎喲一聲,不慎摔倒。周銳不顧那麼多,右臂緊緊抱住她的腰肢,向下摔倒,好在周銳左臂攀著樹幹,沒有滾下山坡。
「摔傷了嗎?」
「傷了。」駱伽坐在原地,短髮凌亂地蓋住面孔,她指指心口:「這裡,爸爸說你品學兼優,你卻去那種地方鬼混,居然還干出那種事情。」
周銳詳細解釋全部的經過,最後承諾:「伽伽,我再也不去那種地方了。」
駱伽突然笑了,她相信周銳,嚴肅說道:「你要對我負責,不能讓我摔倒。」
周銳正要承諾,突然改了主意,巧妙地暗示:「伽伽,我當然不想你受傷,可是你蹦來蹦去,我怎麼負責?」
周銳和駱伽都是極聰明的人,立即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點點他的額頭,你呀,終於開竅了,伸出右手,一語雙關:「拉著我,不要讓我受傷。」
夜色漸濃,星星閃爍,兩人手牽手,穿行在樹木之間,雜草起舞,微風輕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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