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中)


  死魚,古板,玩不起。

  這三個詞沒一個和秦子規有關係。

  什麼霸總包養男大學生,什麼不深一點怎麼做爸爸,什麼賄賂討好警官,秦子規是都講得出來的。

  這要是真給他放三天假,那他真的就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了。

  感受秦子規危險氣息的一瞬間,盛衍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渴望加班過,他甚至覺得自己還能再為祖國和人民服務一百年。

  他直接一個錯步,躲過秦子規的眼神拷問,向安隊瘋狂打眼色:「那個,安隊,我覺得你們審犯人可能還需要我。」

  然而一向拿他當個牲口使喚的安隊卻笑呵呵道:「沒事,小盛,這裡有我呢,你也不用太感動,這是我身為一個長輩應該做的,快跟你對象回家吧,人家這兒聽你調戲了一晚上的夜總會少爺,也怪不容易的。」

  盛衍:「???」

  不是,誰調戲夜總會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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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堂堂人民警察,可不要亂說!

  盛衍著急得剛想解釋,旁邊一個捧著秦子規買的咖啡的技術科的臭直男就慢悠悠飄過:「就是,警花,快跟你對象回去吧,別放在這兒饞人了。」

  盛衍:「??」

  秦子規垂眸問:「警花?」

  「不是......」

  盛警花再一次還沒來得及解釋,技術科的臭直男就朝他拋了個媚眼:「因為局裡的帥哥都喜歡他啊。」

  秦子規:「?」

  盛衍:「......」

  「不是!你別聽他們亂說!我和他們都是兄弟!」盛衍奮力辯解。

  秦子規回答得很平:「以前你也覺得我和你只是兄弟。」

  盛衍:「???」

  這都在一起八/九年了,怎麼還帶翻舊帳的啊?!

  「這不一樣!他們是直的!」

  盛衍生怕秦子規因為自己沒告訴他有人追過自己而不高興,連忙解釋。

  秦子規則抬眸看向技術科那個臭直男,問:「你是直的嗎?」

  臭直男蘭花指一翹:「不是呀,我好彎的。」

  盛衍:「???」

  我都給你兒子的滿月酒隨份子錢了,這時候過來給我裝彎的?!

  你騙鬼呢!

  然而秦子規卻好像信了這人的鬼話,淡淡道:「看來我們盛少挺受歡迎的嘛。」

  一旁臭直男趁機煽風點火:「那必須,追我們警花的人都從市公安局排到下城區分......」

  盛衍終於忍無可忍,一句「你給老子閉嘴」扔了過去,然後看向秦子規,著急道,「你別聽他們瞎說。」

  不知道是因為被凍著了,還是因為著急,反正盛衍鼻尖有點紅,哈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地繞在他跟前,顯得特別可愛。

  秦子規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笑意,用自己的大衣把盛衍裹好,再用一種「我委屈但我懂事所以我不說」的溫柔中又帶點受傷的語氣說道:「嗯,我不聽他們瞎說,我們先回家。」

  盛衍:「???」

  不是,這怎麼還委屈上了呢?!

  關心則亂,加上盛衍本來就心虛愧疚,一時也就沒有發現秦子規在演他。

  更是直接忘了自己還面臨著只要一回家可能就三天下不來床的危險,只顧著跟上秦子規上了那輛騷黃色的超跑,坐上副駕駛,再任憑秦子規給他系好安全帶。

  然後一個勁兒解釋自己今天為什麼會來夜總會,為什麼會說那些話,以及那個技術科的臭直男真的是直的,甚至還把自己給那個臭直男隨份子的轉帳記錄都翻出來了。

  然而秦子規只是低頭擺弄了一下手機,就專心致志地開起了車,一路上聽著盛衍嘰嘰喳喳,也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等到了家,還是不說話,一邊幫盛衍脫了外套掛好,一邊讓他換上毛絨絨拖鞋,才低聲道:「先去洗澡。」

  盛衍平時是想怎麼發脾氣就怎麼發脾氣的,但每次自己心虛愧疚的時候,就會特別聽話。

  秦子規千里迢迢來看他,結果飯吃到一半,自己就扔下他去了夜總會,而且今天秦子規居然都沒有禽獸地非要和他一起洗澡了,肯定是超級生氣又悶在心裡不說了。

  盛衍最怕的就是秦子規生了氣又不說,偏偏他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來該怎麼哄秦子規,只能拿起睡衣悶悶地進了浴室。

  然後坐在浴缸邊沿,拿出手機,打開百度,搜索「因為工作原因冷落男朋友所以男朋友生氣了怎麼辦」。

  跳出答案:[情侶之間,沒有做一次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就做兩次]

  盛衍:「......」

  短暫的沉默後,他覺得為了愛情,犧牲自己的肉/體,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秦子規冷淡,那他就主動一點好了,反正都是老夫老夫了,什麼沒做過。

  然而即使是老夫老夫了,想到自己要主動勾引秦子規,盛衍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一個澡洗得磨磨蹭蹭,甚至還特地多打了幾遍沐浴露,就怕秦子規聞到夜總會裡那些少爺的香水味。

  而等他磨磨蹭蹭洗完出來後,秦子規也在另外一個浴室洗完了澡,正靠著床頭坐在床上,膝蓋上擺著筆記本電腦,指尖飛速敲打著鍵盤,像是在忙工作,全程沒看他一眼。

  盛衍就自己走過去,掀開被角,縮了進去,和以前一樣,把冰手冰腳就往秦子規身上貼。

  秦子規也沒阻止他,還挪了挪腿,方便盛衍貼得更舒服,但是還是沒有抬頭看他。

  盛衍貼在秦子規腰上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秦子規還是無動於衷。

  盛衍開始咬秦子規的脖子,秦子規依舊無動於衷。

  盛衍終於急了,一把搶過秦子規的電腦,往旁邊一扔,然後翻身騎到他身上:「秦子規,你再生氣我就不理你了!」

  秦子規微掀起眼皮,肆無忌憚地打量起自家衣衫不整的男朋友。

  盛衍卻被他看得有點心虛,整個人慫了下來,小聲道:「我知道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秦子規輕描淡寫問:「你錯哪兒了。」

  盛衍認錯態度很端正:「不該三番五次吃飯吃到一半就丟下你一個人跑了。」

  秦子規又問:「還有呢。」

  盛衍認錯態度還是很端正:「去夜總會的時候不該點腰細的。」

  秦子規再問:「其他呢?」

  盛衍認錯態度依舊很端正:「不該瞞報有其他人追我的事實。」

  秦子規最後問:「那你們警察遇到做錯事的人都是怎麼處理的?」

  盛衍想都沒想:「拷起來,帶回去。」

  「嗯,你說得對。」秦子規點了點頭。

  盛衍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怎麼感覺秦子規像是給他下了個套呢?

  意識到這點的盛衍本能地起身就想跑。

  然而下一秒秦子規已經預判到他的走位一般,抓住他的手腕往回一帶,再一個翻身,就把他壓到了身下,緊接著咔噠一聲,盛衍覺得自己的被反剪到身後的兩隻手腕好像被拷住了。

  盛衍:「!!!」

  看著盛衍震驚睜大的雙眼,秦子規輕笑一聲:「手銬是剛才車上點外賣點的,用酒精消過毒了,還有其他配套工具,待會兒一起試試。」

  盛衍:「???」

  這年頭連情/趣用品店都開始送外賣了?!

  不對!誰要跟你試啊!

  「秦子規,你又演我!」盛衍想到自己還有三天假期,立馬試圖掙開手銬,然而這個情/趣手銬質量還挺好,愣是掙不開。

  而秦子規已經將手緩緩探入了他的衣物,然後低著嗓音慢悠悠道:「沒辦法,誰讓我們盛少嫌我在床上跟個死魚一樣,又古板又玩不起,一點都不刺激呢,我就只有來點不古板,玩得起,又刺激的了。而且這招誘捕抓獲,可是我們盛警官親自教我的,怎麼能算演呢?」

  「秦子規!我告訴你!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放開!不然我告你襲警......嗯......」盛衍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子規輕而易舉地弄得發出了一聲悶哼。

  看著盛衍瞬間變紅的耳朵,秦子規低聲笑道:「看來我們盛警官立場也不怎麼堅定嘛,放心,我會好好伺候我們盛少的,爭取將功贖罪。」

  贖個屁的罪!

  你這是罪上加罪!

  「秦子規,你放開我!我不要開燈!我不去鏡子那裡!你別用這個,秦子規,你......」盛衍試圖用腳踹死秦子規。

  然而只得到秦子規低而溫柔的一句:「阿衍,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你了,下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

  艹。

  盛衍就聽不得這種話。

  於是那天晚上,盛衍用切膚之痛和極度的羞恥之心明白了一個人生至理。

  男人絕對不能心軟!

  不然遲早有一天會被累死!

  反正秦子規是不是死魚不好說,總歸盛衍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離變成死魚已經不遠了。

  以至於他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百度[怎麼能讓一個男人陽/萎]

  然而一搜,全是壯/陽藥GG。

  這世界上居然還有男人需要壯/陽藥嗎?

  盛衍表示非常不能理解,他生氣地把手機往地毯上一扔。

  秦子規正好端著粥走了進來,順手幫他撿起手機,等看到屏幕上全是壯/陽藥的時候眉梢一挑,等到再看清楚屏幕頂端的問題的時候,忍不住勾起些笑意。

  「你還有臉笑!」

  盛衍因為昨天運動過度,腰疼,臀腿疼,只能趴在床上,氣呼呼地凶道。

  秦子規把粥放在床頭,坐在床邊,用手摸了摸他的臉:「昨天晚上怎麼也不知道鬧一鬧,那麼乖。」

  秦子規也不是沒有節制的人,每次盛衍真的受不了的時候,就會亂掐亂咬,秦子規也就不亂來了,無論什麼情況,都會先哄著盛衍睡覺。

  但是昨天晚上盛衍出奇的配合,最受不了的時候也只是啞著嗓子叫他子規哥哥,加上幾乎半年沒有好好呆在一起過了,秦子規就凶了些。

  而上一秒還在搜索「怎麼能讓男人快速陽痿」的盛衍這會兒只是一言不發地偏過了頭。

  秦子規卻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半年來自己每次飛回來看他,他都因為有任務而不得不把自己一個人扔下趕回警局,這次還因為工作,去了他一直不准自己去的夜總會。

  盛衍肯定會特別自責愧疚,而他一自責愧疚的時候,就總會對自己加倍的好。

  就像很多年前他對自己說過的那樣,想讓自己起碼可以在他面前多任性一些。

  真是個小傻子。

  還好只在他面前傻,不然早就被那群窮兇惡極的犯人生吞活剝了。

  不過雖然秦子規沒有生盛衍的氣,但是想到除了那些窮兇惡極的犯人,還有一場串從市局排到分局的帥哥打算生吞活剝他家小傻子,秦子規就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再當一下狗的。

  他又摸了摸盛衍的腦袋,說:「我明天早上就又要回北京了,我家男朋友確定還要繼續生氣嗎?」

  話音落下,盛衍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直接「噌」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我好不容易放三天假,你怎麼明天就要回北京了?」

  秦子規低聲道:「因為以前每次回來,都只來得及見到你一面,就只空了一天檔期,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聽到這話,盛衍心裡一緊。

  他就知道,雖然秦子規不說,但秦子規心裡肯定還是在意的。

  他試探地問了句:「秦子規,我每次都沒時間陪你,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啊?」

  秦子規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敲了一下粥碗碗壁,低聲道:「沒。」

  艹!還說沒!

  秦子規每次這個表情就是掩飾自己不高興的表情!

  所以秦子規就是不高興了!

  盛衍頓時如臨大敵。

  他不想讓秦子規不高興,他必須哄好秦子規,但是他該怎麼哄好秦子規。

  秦子規不高興的原因肯定是覺得自己愛工作不愛他,但是自己絕對全世界最愛秦子規。

  於是電光火石之間,盛衍做出了一個決定:「秦子規,我晚上請你吃飯吧。」

  他這話一出,秦子規眉梢微抬。

  兩個人在一起這麼多年,基本上已經不分彼此,突然用到「請」這個字,就有點稀奇。

  盛衍看出他的疑惑,但也不打算解釋,直接站起身就開始把他往房間門外推:「哎呀,你別管,反正下午江叔叫你去陪那幾個臭老頭打橋牌,你就去嘛,晚上我通知你什麼地點什麼時間吃飯。」

  說完,把門一關,再一反鎖,然後就跳回床上,拿起電話,飛快地撥通了江平的電話:「喂,江叔,你們打橋牌是不是缺人?我就知道,肯定缺,你們快叫秦子規,他下午沒事,哎呀,你就叫他嘛,求求江叔了,愛你!」

  江平答應的事絕對靠譜,果然很快門外就響起了秦子規接電話的聲音,然後就是低低一句「阿衍,我先出去一趟,晚上回來一起吃晚飯」,緊接著就是大門關上的聲音。

  打發走了秦子規,盛衍就可以開始自己的偉大計劃了。

  第一步,把秦子規踢出[臭情侶不是人]的群聊。

  第二步,發送消息:[我準備向秦子規求婚了,你們有什麼建議沒]

  第三步,等待接收問號。

  [苟勾全是壞心眼]:?

  [天蓬大豬豬]:?

  [宇宙第一禿頭美少女]:?

  [逾白已拜拜]:?

  [苟勾全是壞心眼]:你們還用求婚?

  [天蓬大豬豬]:你們還用求婚?

  [宇宙第一禿頭美少女]:你們還用求婚?

  [逾白已拜拜]:你們還用求婚?

  最後[Wild]語出驚人:[我以為你們都該生二胎了]

  盛衍:「......」

  這群人沒一個正經人!

  但是再不正經也只能靠他們。

  第四步就是飛快打字:[時間緊迫,長話短說,反正我打算今天跟秦子規求婚,你們把你們知道的南霧最好的餐廳,樂隊,花店,可以買到現成對戒的地方,都給我發來,急用]

  他知道這樣有些倉促。

  可是秦子規昨天晚上說下次好好看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說明公司肯定遇到了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的問題。

  而且就算秦子規有時間,自己也不一定有時間。

  所以擇日不如撞日,與其等個猴年馬月的,不如就抓緊今天。

  起碼要讓秦子規知道,自己雖然做得不夠好,但自己真的很愛很愛他,想要認認真真和他一起變成老爺爺的那種愛。

  好在這群人雖然的確不太正經,但辦事還算靠譜。

  群里很快多了一堆名片和聯繫方式。

  盛衍憑藉著自己多年的消費經驗,很快選出了一批最好的。

  餐廳要江邊大廈頂層的空中花園餐廳,抬頭可以看到天空,低頭可以俯瞰整個南霧,而且正好最好的那個位置剛被人退了,他可以順利替補。

  樂隊要那支最好的古典小提琴樂隊,他和秦子規都很喜歡,也正好有檔期。

  鑽戒雖然說應該等定製,但盛衍一眼就相中了其中一對樣品,一個底座是Q的形狀,一個底座是S的形狀,就像是為他和秦子規量身定做的一樣,最關鍵還是現貨,只要給的夠多,就可以直接拿下。

  剩下的鮮花蛋糕餐廳也都願意直接請最好的花藝師和甜點師負責。

  一切都那麼順利,一切都那麼完美。

  盛衍覺得自己真是從小幸運到大,好像所有關鍵時刻都有老天爺在幫他。

  而一切定下之後,他撥通了許女士的電話:「喂,媽,晚上我打算向秦子規求婚了。」

  電話那頭的許女士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漫不經心地說了聲:「碰,麼雞。」

  然後才慢悠悠道:「那祝你求婚順利,你要需要的話,媽媽可以贊助你一萬塊錢預算。」

  「不用。」盛衍不是差這一萬塊錢的人,「我就是問您一聲,我想把我名下所有資產,都加秦子規一半名字,你不介意吧。」

  許女士依舊想都沒想:「不介意,你的資產我介意什麼。」

  盛衍剛想說「謝謝媽」,然後就聽到許輕容又慢悠悠說道:「不過你有資產嗎?」

  盛衍:「?有啊。」

  自從他大學畢業以後,許輕容就把自己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他名下了,每年什麼也不用干,就按時拿分紅,然後也僱人做了不少理財投資,還有市中心現在他住的這套大房子,和他平時換著開的一輛瑪莎拉蒂,算起來也是□□位數了,怎麼可能沒資產。

  許輕容又碰了個二條:「誰說這些是你的資產了?這些明明是我給你準備的老婆本。」

  盛衍:「?」

  不然呢?

  他從高二開始就惦記著用這些老婆本娶個又高又好看又會照顧人又能考年級第一的老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又是鬧哪出?

  盛衍沒太懂:「媽,老婆本不就是拿來娶老婆的嘛。」

  許女士沒反對:「老婆本確實是用來娶老婆的,但問題是你要娶的是老婆嘛?」

  盛衍:「???」

  這怎麼還帶性別歧視的呀!

  「媽,你不是說了同意秦子規和我在一起,要秦子規照顧我一輩子的嗎,怎麼能現在反悔了呢?」盛衍倒不是惦記這幾個億的錢,主要就是怕許輕容不同意他和秦子規結婚。

  許輕容一聽盛衍急了,心裡就樂了,高高興興地又碰了個三條和四條,等著做金鉤釣。

  語氣卻還一如既往地沉穩:「誒,你可別亂說,你媽我是能言而無信的人嗎?問題是秦子規說了要照顧你一輩子,我才同意的,結果我兒子現在要自己貼老婆本,我這個當媽的能樂意?」

  「怎麼就不能樂意了?秦子規又不差我這些錢。」盛衍覺得他媽媽不講道理。

  他媽還偏偏不講道理:「誒,我就不樂意。他不差這些錢,你差啊,反正你要結婚了,以後就有自己的家了,我就沒必要養你了,你想求婚,想結婚,就用自己掙的錢,不然你們自己都不能成家立業,還結什麼婚?生活是需要茶米油鹽醬醋茶的,你過慣了大少爺日子,難道指望下半輩子也全靠媽媽照顧?那媽媽要是病了,老了,破產了,提前走了呢?」

  「呸呸呸,媽,你說什麼呢。」

  盛衍聽不得許輕容說這些不好的話,然而他不得不承認,他竟然有點被許輕容說服了。

  終究是他和秦子規過一輩子,如果他們不能靠自己成家立業,算是結的什麼婚。

  許輕容聽到電話那頭的沉默,知道自己的奸計已經得逞,高高興興地胡了個五條:「誒金鉤釣,成了,就等個六六大順了,所以兒子加油,回頭求婚成功了,記得請媽媽去你和秦子規的新房玩玩啊。」

  說完就掛了電話。

  剩下突然痛失老婆本的盛衍放下手機,咬著唇角,陷入沉思,然後又拿起手機,登錄手機銀行,輸入了一個他第一次輸入的卡號。

  那是他的工資卡。

  裡面的錢是唯一一筆他完全憑藉自己掙來的錢,但因為每個月工資太少,盛衍連看都懶得看。

  一共是元人民幣。

  是他實習五個月以來的全部工資。

  都不夠一個小提琴樂隊一小時的出場費,更別說和秦子規結婚了。

  那是盛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生活是需要柴米油鹽醬醋茶的。

  而他已經沒有老婆本了。

  他從高二開始就承諾的給秦子規的老婆本沒有了。

  他突然有點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麼跟秦子規求婚。

  他沮喪地坐在地毯上。

  本來在隔壁吃貓罐頭的Cuckoo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開心,偷偷蹭了過來。

  盛衍抱起它,把臉埋進它的肚皮,悶悶道:「小杜鵑,怎麼辦啊,我好像娶不起你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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