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輩子穿不上青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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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蕭家之後,已經過了正午時分,張准剛剛到巷子口的時候,就見到了張富貴正著急忙慌走了出來。
張准連忙走上前去,道:「張老,怎麼了?」
張富貴一見到張准,急急忙忙走上前來,道:「少爺,鈴鐺被王典史他們抓走了!」
「到底什麼情況?不是讓你們好好待在家裡嗎?」
張准頓時心頭一沉,最壞的結果的確出現了。
張富貴一臉焦急地說道:「少爺,你走了以後,我就將昨天晚上的酒肉拿出來給他們吃,原本相安無事,可是沒想到王典史忽然來了,他非要看看少爺在不在.......結果他們沒發現少爺,卻發現了鈴鐺,就帶人把她捉了去,還讓我告訴少爺,讓少爺趕緊送錢過去。」
原本在這場迷局當中,對方的準備十分充分,他們為了搜集張至德的罪證,授意田縣丞和王典史來哄騙自己,來達成讓自己認罪的目的,堪稱苦心孤詣。
若非忽然出現的金手指,再加上田、王二人謀奪張家財產的私心,只怕自己早早就已經就範,根本不存在折騰的餘地。
安雲府的天可真黑啊.......
張准明白,田、王二人縱使膽大包天,可是也不敢忽視後面勢力的想法,也就是說如果他們看不到謀奪財產的希望,恐怕會提前進行計劃,到時候甚至有可能在監牢里暗害自己的父親,以營造畏罪自殺的結果.......
因此,張准從一開始送出信物之後,就明白了自己還不能從局中脫身,他必須要去拖住足夠的時間,至少要讓錦衣衛能夠在張家找到密折,唯有如此才有一線生機。
一想到這裡,張准便也不再耽擱,回家洗去妝容,重新換上了一身常服。
「張老,我必須要去縣衙,救回鈴鐺!」
聽到張准這番話,張富貴卻有些猶豫,他嘆息道:「少爺,鈴鐺是個苦命人,老僕知道你對她感情深,可是這一次鈴鐺是自願為少爺去死......」
張准搖了搖頭,沉聲道:「張老,不光是你還是鈴鐺,我早就已經當成家人,我總不能坐視鈴鐺為我而死......更何況,他們抓不到我也絕不會輕易放棄,到時候或許還會暗害我爹,無論如何,就算長壽縣衙是這龍潭虎穴,我也總得闖上一闖!」
.......
當張准再次來到長壽縣衙門前時,門口的衙役們似乎正匆匆忙忙地朝著門外衝去,他們甚至都沒有認認真真去看張准一眼。
直到張准走進縣衙時,這才有眼尖的人發現了張准,緊接著便又上來幾個人,將張准結結實實捆成了一團。
王典史快步走了過來,他望著被五花大綁的張准,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猙獰。
「好小子,在咱們面前玩花的,你還太嫩了點,等會我會讓你後悔自己為什麼被生出來......來人,押進大堂!」
明鏡高懸匾下,田縣丞一如昨日一般坐在縣令的椅子上,唯獨他的臉色不復昨日的和煦,反而透著幾分鐵青。
張准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發現鈴鐺果然也在,只是她的雙手手指紅腫一片,昏倒在一旁,很顯然剛剛受過了夾刑。
田縣丞一見到自投羅網的張准,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獰笑。
「好小子,沒想到你還真有種,敢一個人跑過來,本官還真是小看了你。」
「來人,給賢侄松松皮肉!」
就在幾個衙役衝過來的時候,張准卻裝作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低聲道:「田叔這是為何?可是小侄得罪了田叔不成?」
田有光冷哼道:「你不要再裝糊塗,老老實實說,你今天上午去見了誰!做了什麼?本官不妨直接告訴你,你要是再敢耍花樣,沒人能救得了你張家!」
「田叔,這話倒是從何說起?」
張准笑了笑,道:「我這不是在給田叔去籌措救命銀子去了嗎?」
「既然籌措銀兩,為何要掩人耳目?!你分明是在狡辯!」
一旁的王典史急急說道,眼神幾欲擇人而噬。
張准自然早早就想好了說辭,他故意裝作一副驚惶的模樣,低聲道:「王典史,昨天你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怎麼今天變了卦........」
「什麼昨天說的,老子昨天分明是讓人去盯著你......」
王典史憤怒地大聲喊著,忽然他似乎感覺到了不對,便扭頭望向正坐在上首的田縣丞,果然只見田縣丞此時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狐疑。
這讓王典史頓時大聲叫屈道:「老田,我跟你可是一夥的,你可別受了這小子的攛掇!」
田縣丞冷哼了一聲,重新扭頭望向張准,道:「行了,你就老老實實告訴我,銀子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張准不慌不忙地說道:「田叔,銀子自然是有的,還是貨真價實的十五萬兩白銀。至於銀子在哪裡,你不妨直接問問王典史。」
一旁的王典史頓時氣急敗壞,他恨不得衝上來咬張准幾口。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幾時收過你的白銀?」
「若是你沒收我的銀子,如何讓人放我出去?」
張准冷冷一笑。
「分明是你自己故弄玄虛,我如何會放你出去?」
王典史恨得咬牙切齒,可是他卻沒辦法去解釋,那兩個衙役聲稱張準是男扮女裝混出去的,可是這個藉口似乎有些把人當傻子。
張准乘勝追擊,道:「老王啊,我可是有句話想要奉勸你,吃獨食可是沒有好結果的.......」
「你你你......你個惡毒的小白臉.......老田,我可真沒騙你啊!」
王典史一邊賭咒發誓,一邊恨不得對張准食肉寢皮。
正鬧得不可開交之時,田縣丞不露痕跡地望了一眼王典史,緊接著便轉過頭來,冷哼道:「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張准,時至今日,本官也就不再多說廢話,這一次你父親身犯大罪,實乃罪無可赦,無論他人不認罪,都改變不了這一事實。只是本官看你是一個人才,現如今不妨給你指一條明路,還可以救你一命。」
張准收斂神態,一本正經地問道:「哦,不知田叔準備如何救我?」
田縣丞沉聲道:「根據我大雍律令,凡連坐之罪,若有大義滅親之舉,可免一死。張准,你若願意寫清你父親的罪狀,本官可向上面保舉你無罪,如何?」
「田叔,你這可就不厚道了.......我一個紈絝子弟,哪裡會寫這種東西?」
一句話卻是將田縣丞堵得幾乎要吐血,他只能無奈地派人去寫下一封認罪書,過了半晌之後,那封書信便被草草寫就,被呈送到張准面前。
「賢侄,如今你只需按指紋就行了!」
田有光死死盯著張准,他一定下定了決心,倘若張准再敢玩什麼么蛾子,他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張准心中打鼓,望著外面的太陽,不由得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便宜老丈人到底有沒有見到繡衣衛,也不知道繡衣衛能不能找到密折.......
可是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去按這個指紋,否則無疑於將頭抵在鍘刀下面。
張准接過那封認罪書,卻是連看都沒有看,直接用手扯了個粉碎。
田縣丞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他也徹底撕破了臉皮,猙獰道:「張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這是在找死!」
張准慢慢抬起頭,放聲大笑起來,望向田縣丞的目光中如同望向一個小丑。
「哈哈哈哈哈,田縣丞,直到如今,你還在將我當成三歲乳臭小兒嗎?」
「你跟王典史的所有勾當,還有你身後那些人的勾當,實在是骯髒無比,將來很快就會大白於天下!」
「田有光,你不是做夢都想當縣令穿青袍嗎?小爺不妨告訴你,你這一輩子都是只配穿綠袍的命!」
聽到張准這番話,田有光頓時惱羞成怒,他眼前一片發黑,整個身子搖搖欲墜,幾乎要栽倒在地。
「好好好,給張准上刑,給老子好好打,著實打!老子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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