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麒麟服,雁翎刀,銀魚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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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前朝開始,官員在懲處罪犯時,常常會採用杖刑,因為這種刑罰不僅在疼痛程度上超乎想像,而且常常會留下後遺症,受杖者通常非死即殘,以致於民間畏之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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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田有光這番命令後,張准很快就被拖了下去,他被綁住手腕,捆在了一個條凳上面,幾名衙役手中持著大竹仗站在一旁,等候著命令。

  王典史臉色陰狠無比,他猙獰著笑道:「好小子,沒想到你竟然還敢誣陷大爺,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擱棍!」

  聽到這一聲吼後,一旁的衙役們也一起大喝,「擱棍!」

  繼而,衙役手中的竹杖高高舉起。

  張准輕輕閉上了眼睛,他不可能計算到所有,眼下這一頓杖刑只怕是躲不過去了。

  就在竹杖從空中揮舞時帶著破空聲時,只聽見遠處傳來了一聲『著』,緊接著衙役手中的竹杖飛了出去,一聲尖利的痛呼聲隨即傳來。

  張准沒有感受到意料中的痛苦,他睜開眼睛一看,只見原本要施刑的衙役竟然抱著血流不止的胳膊在地上痛呼,他的胳膊上此時插著一根黑沉沉的弩箭,深可入骨。

  王典史一見有人發射弓弩,頓時嚇得連忙躲在了衙役們的後面,高聲問道:「是誰,竟敢傷我長壽縣的衙役,你們莫不是要造反?」

  隨即一陣馬蹄聲響起,張准扭頭望去,只見從街頭邊衝過來一群騎士,他們身著四獸麒麟服,腰上挎著雁翎刀,就連馬前還掛著一隻精巧的銀魚袋。

  麒麟服,雁翎刀,銀魚袋。

  王典史似乎也發現了端倪,他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額頭上開始不斷出現冷汗。

  等騎兵越來越近之後,王典史只能慢慢走上前去,低聲道:「不知貴駕何人.......有何事前來?」

  然而,騎兵們似乎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反而速度越來越快,這使得王典史連忙朝著一旁滾了過去,顯得極為狼狽。

  張准死死盯著面前的騎兵,只見為首的一名騎兵死死勒住韁繩,而後面的騎兵們也同樣這麼做,就這麼居高臨下地停在了眾人面前。

  那名為首的騎士沒有搭理王典史,而是望向了綁在條凳上的張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似乎帶著些許欣賞之色,只是那抹笑意很快消失不見,就連張准也只以為是幻覺。

  「繡衣衛奉皇命辦案!任何人不得阻撓,違者格殺勿論。」

  「來人,拿下長壽縣縣丞田有光,拿下長壽縣典史王四海。」

  為首騎兵一字一句吐出,聲音是那麼的慢條斯理,又是那麼的不屑一顧。

  正跪在地上的王典史一聽到這裡,臉上頓時露出幾分茫然的神色,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貴駕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我可是」

  很快,幾人直接將王典史按倒在地上,還有一些人一隊騎兵直接從衙門外沖了進去,引起了一頓雞飛狗跳。

  聽到這番話後,張准原本緊繃的心弦頓時鬆懈下來,他這兩日所承受的精神壓力終於壓垮了他,使得他直接倒頭就睡在了條凳上.......

  安排完一切的繡衣騎士首領,他下意識回過頭望了一眼正酣暢入眠的張准,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動了一下。

  .......

  淡淡陽光灑進了屋子裡,張准揉了揉眼睛,他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似乎都變得酸軟,就仿佛剛剛生了一場大病。

  他睜開了眼睛,只見面前出現了兩張臉龐,一個是頭髮花白的張富貴,另一個是嬌俏可人的鈴鐺。

  「少爺,你總算醒了!」

  鈴鐺發出一聲歡呼,直接撲在了張準的胸口,臉上雖然帶著笑,可是眼淚卻又不爭氣地流淌了出來。

  「少爺......你不該......幸好你沒有出事.......」

  張准輕輕吐了一口氣,他下意識望了一眼鈴鐺的手,只見上面已經纏上了厚厚的白布條,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幫畜生也實在太狠毒,連這么小的姑娘都下這麼重的手,將來定饒不了他們。

  一旁的張富貴此時也鬆了一口氣,他低聲道:「少爺,你感覺身體怎麼樣?老僕昨天就請了程大夫看了看,他說少爺是太過勞累所致......要不要再去請程大夫瞧瞧?」

  張准輕輕吐了一口氣,道:「行了,我感覺自己沒啥大事......」

  說著話的時候,張准便拍了拍鈴鐺的腦袋,低聲道:「行了,你再趴在我胸口,全都是口水.......」

  鈴鐺頓時臉色羞得如同一塊大紅布,她急急忙忙站起身子朝著門外走去,一邊走著嘴裡還一邊地說道:「少爺,奴婢去給你做飯........」

  張准無良地大笑起來,卻是讓鈴鐺在笑聲里更加無地自容,一路小跑地衝出了屋子。

  等鈴鐺離開之後,張准便翻身下床,好奇道:「昨天後來到底發生什麼了?」

  張富貴連忙道:「少爺,蕭主簿和繡衣衛的人去了老爺的書房裡,似乎找到了一個東西,然後繡衣衛好像就去了縣衙,把少爺和鈴鐺都救了下來,聽說還把田有光和王四海都給抓了.......」

  「那我爹呢?」

  張准連忙問出了自己最擔心的問題。

  張富貴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之色,道:「老爺到現在還沒有被放出來.......」

  張准臉色微微一變,他連忙穿好了衣物,道:「我要去找蕭主簿問個清楚,我爹既然已經洗清了冤屈,為何還沒有被放出來?這裡面到底還有什麼問題?」

  說完後,張准便簡簡單單洗漱了一番後,就準備打開大門出去。

  可是沒想到等他剛剛打開大門的時候,蕭自遠和昨日的那個繡衣衛首領則正好站在門口,其中蕭主播面帶笑容,而那繡衣衛首領的面色則十分平靜。

  蕭自遠一見張准,臉上便攏不住笑意,道:「賢侄,你身子可好了些?昨日幸好來得及時,沒有出什麼大事,否則我可沒辦法跟你爹交代。」

  張准連忙問道:「蕭叔,既然事情已經解決,為何我爹還沒有出來?」

  蕭自遠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為難,他望了一眼身旁的繡衣衛首領,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賢侄,這件事情恐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這位是繡衣衛千戶大人程謀,他專程前來就是為了這一件事。」

  錦衣衛千戶程謀?看來那一塊鐵牌正是此人之物。

  張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拱手行禮,道:「不知程千戶前來,能否為我解惑?」

  程謀臉色沉凝如水,讓人看不清他的內心想法,道:「還是先進去再說吧,門口站著也不是一回事。」

  「是是是,看我這腦袋,都急昏頭了。」

  張准連忙在前帶路,硬著頭皮引領著程謀與蕭自遠進了張至德的書房,只是模樣瞧著卻有些失魂落魄,沒有了往日的瀟灑。

  一旁的蕭自遠瞧著張准似乎有些可憐,便上前故意道:「你放心,程千戶曾經也是令尊的至交好友,他肯定可以護住令尊的安危。」

  「哼哼,話切莫說得太早,他張至德為了自己的清名,早就與咱割席絕交,咱可幫不上這個忙。」

  程謀站在張至德平日閒時寫下的條幅前,嘴上掛著一絲冷笑。

  張准心中一嘆,暗道自家老父這性子怕是太過於直率,才僅僅只是一個正七品縣令,就得罪了這麼多人,能活到現在真是不錯了.......

  可自己這當兒子的,怕是只能硬著頭皮出來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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